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继母难为(重生) > 你这是喜脉啊
    又是一个多梦的夜晚。


    重生之后,梦里的情景总是变幻不定。梦里有一片青翠的竹林,月光倾泻在地上,贾沅看见小溪边躺着一个重伤的男人。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素色的中衣,他手里还紧紧的握着利剑。


    贾沅慌乱不已,此地位于两国边境,平日里战乱不断,全靠镇北将军一家护此地安稳。现在这个重伤的人,肯定是受伤的士兵了。


    那人剑眉入鬓,眉睫甚长。侧脸的线条如刀削一般,他紧紧抿着的薄唇,早已失了血色。


    贾沅在那一刻甚至开始想象,若这人并未有受重伤,那他现在必定是玉面朱唇了,这样俊美的人若是笑一下,不知会倾倒多少女子?


    遇见这个少年,恰巧是林修远与贾秀定亲不久之后。她那时候终日郁郁,却在遇见这个少年之后,每日都心生欢喜。


    她小心的照顾他,偷偷给他带食物来,看着他脸色一天天的便好,终于在某


    一天清晨,那少年睁开了一双摄魂夺魄的双眼,看着贾沅,一脸迷茫:


    “敢问姑娘,这是何处?”


    ……


    往后之事,便落入了俗套。落难的少年和与他有救命之恩的少女,理所应当的有了一段风花雪月。


    贾沅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依赖”和“爱恋”是不一样的。她对林修远是单纯的依赖,那时候岁月艰难,她想借林修远的肩膀靠上一靠。而她真正喜欢的,是眼前这个少年。


    可是那时候的她,还不太懂得彩云易散琉璃碎的道理。


    至于后面那一段事情,不过是一段伤心事罢了。他原本有他的青梅竹马,他与她原本就是殊途,亦不会同归。倒不如她先离开,也能潇洒坦荡,问心无愧。


    可是先放手,真的能潇洒吗?


    午夜梦回,总是梦到他的身影,甚至在看见林修远的侧影时,仍能想起那个少年。他从未从自己心中走出去,甚至时时刻刻牵动自己的心神。


    这能叫洒脱吗?这是潇洒吗?


    她甚至连他的名字和身份都不知道啊。


    梦醒之时,她睁开眼睛,却发现泪水已经打湿了整片枕巾。原来尽管出了当时那样的事情,她还是不能放下他的。


    出门的时候听见隔壁的屋内有窃窃私语,贾沅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那必定是庄氏母女在说私话。八成是在琢磨怎么算计她。


    贾沅也并不多畏惧,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重活一世,没了前世那么多顾虑,到目前为止,还没让这一对母女占着什么便宜。


    而与贾沅所料不假,这对母女,的确没在说什么好话。


    “娘,你看见没,林修远给贾沅送了那么多头面,簪子首饰,却偏偏一样都没送给我!她要是以后真的给林修远做小了,我可怎么办?”


    看着女儿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庄氏也是心疼,她搂着贾秀,皱着眉说道:


    “要是她真的做小了,你也不用怕。现在的林家,管事的其实是林老爷,林老爷最是看中礼制,他能答应林修远娶我们这样门第的人,不过是拗不过林修远罢了,可他决计不会令一个幼年失母的人进门,这才设计让你进门……就算贾沅做小,林老爷子不会偏袒她的。”


    “娘!”贾秀急了:“你看看林修远那个样子啊!就算林老爷不偏袒贾沅,可要是修远哥独宠她一人,理也不理我,那我可不是要被贾沅拿捏了?”


    贾秀越想越怕,连手也颤抖了起来,冷汗落下,面色惊恐,她抓着庄氏的衣裳,急急问道:


    “娘,修远哥本是要娶贾沅的,要是他发现了那天的事……其实是他爹和我们一起设计的,他会不会退婚……”


    “死丫头,别瞎说!”


    庄氏也被吓得不轻,却还能强装镇定:“他怕是发现不了的,就算发现了,父母之命,媒妁之约。他还能抵赖不成?”


    她自说自话了许久,许是觉得这番话连自己也不能说服。敛眉冥思片刻,她终于绽放了一个笑意出来:


    “秀儿,娘之前怎么没想到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娘跟你爹商量着,把她的婚事定下来,我就不信林修远能耐再大,还能强娶订婚民女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许是小将军伤的太重,林修远一家忙于此事,最近几日,林修远的确没再来过。


    不过陈管家还是每日都送东西来。有时候是金银首饰,有时候是几朵还带着露水的鲜花。当然,每次都只是送给贾沅一人,贾秀嫉妒的咬牙切齿,却被庄氏拦下,轻轻嘱咐:“莫要沉不住气,听娘的。”


    几日之后,贾沅终于知道了这娘俩打什么算盘了。


    那日她正在河边洗衣裳,忽然视线一暗,阳光似乎被谁的身影挡住了。


    她险些以为是林修远又找来了,可是想想,又觉得不是,林修远的的身量比这人要高大些。


    “沅妹子在洗衣裳呢?”


    这一声颇为轻佻,贾沅心中微怒。


    听声音便能听出来,这人是村头的张秀才。


    张秀才虽然有个秀才的名头,可惜人却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个秀才罢了,整日里却有些恃才放旷的模样,每每把下流当做文人的风流倜傥,家徒四壁也要学着旁人一掷千金。


    他先前仿佛有一个发妻,可惜那女子实在受不了他这性子,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连夜跑了。


    从此张秀才便独善其身,有时候也会肖想,等自己那天飞黄腾达了,那妇人若是反悔了要追过来,他必定要让她跪在地上写罪己书,若是语气诚恳,还是可以考虑令她做个小的。


    张秀才在村里,就是一个笑话。


    孩子看见他便笑着跑了,上了年纪的,便教育孩子:“你不好好读书,将来就成了张秀才。”


    贾沅不想与这样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她抱着衣服便要走,可张秀才却拦在他面前,光天化日的,笑起来竟然还有些淫。色。


    “沅妹子这是要到哪里去?”


    “回家去,你怎么站在我路上?”


    贾沅微微侧了脑袋,眼神不悦。可这一个动作却让秀才看呆了看尽——平心而论,贾沅是这方圆十里长得最好看的姑娘了。漂亮的不像是这个贫瘠的山村能养出来的。


    秀才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自然是找妹子说说话。”


    一阵恶心又涌了上来,贾沅用手顺着自己的胸口,厌恶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是读书人,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正因我我是读书人,”秀才笑了,脸上起了一层一层的褶子,甚至将一只手放在了贾沅的肩上,笑的好不得意:“妹子难道不知,令堂有意将你许配于我,往后妹子跟了我,必不会委屈了你的……”


    心中那股恶心再也无法抑制,她蹲在河边就吐了出来,完全没看见,一道白色的人影在秀才话音未落的时候便冲了上去,将他狠狠的摔在地上。


    林修远的眼中仿佛能喷出火一样。


    他用腿压在秀才的胸膛上,揪着他的领子,另一只拳不要命一样的揍在秀才脸上。秀才被他压制,动弹不得,还被动挨打。想说话求饶,可下一拳又猝不及防的揍了上来,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鲜血流淌出来,像一只蜿蜒的血蛇。


    也不知打了多久,林修远终于累了。秀才从魔爪中逃出来,嘴里竟然还喃喃说着“饶……命……”


    “我警告你,离阿沅远一点!”


    林修远活动着手腕,冷眼睨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秀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阿沅是本公子的人,是你能碰的么?我劝你趁早了结了这段心思!”


    “是……少爷……说的是……”


    地上躺着个奄奄一息血淋淋的人,实在是碍眼。林修远挥挥手,秀才便手脚并用的跑了。


    他终于走到河边,细细看着这个站在河边的女子。她面色苍白,是受了惊吓吗?


    不知怎的,心头又涌起一阵愧疚来,大约是应为方才秀才的事,又或许是几天都没能抽空来看她,又或者是那晚和贾秀荒唐一晚之后,他一看见贾沅,都会觉得愧疚。


    “前几日小将军回府了,我爹带着我去给将军治病。”


    “嗯。”


    贾沅手上动作未停,一直在收拾衣裳,就打算抱了回家。


    林修远一慌,生怕她跑了一样,他连忙握住她的手,神色恳切:


    “阿沅,其实我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如今对外宣称是小将军受了轻伤,其实才不是如此!那是为了稳定军心,其实是镇北将军被奸细重伤,我爹与我前几日都在忙着救将军的性命,今日将军情况好一些,我才有空出来。”


    贾沅一愣,手中的动作一顿。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要是将军府的人知道你随口便将这等秘事说出来,只怕要追究你死罪。”


    “我是怕你生气罢了。”


    “将军的情况……还好吧?”


    贾沅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许是在山林中重伤的那个少年也是一副凛然之气,令她莫名的想到了将军。又或者是这一带的安宁全靠镇北将军一家守护,她本心上也不愿镇北将军出什么事。


    “将军情况很不好,险些便没了命。论理将军的病本不该我家来治,可我林家有祖传的秘方,有起死回生之效……”


    贾沅听的专注,竟一时没发现,林修远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正如切脉一般摩挲,他的神色悲怆起来,连一贯柔和的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昏迷一直未醒,爹爹说,将军若是再不醒,恐怕便再也醒不来了,将军的小儿子穆北野,就是前些日子带军归来的小将军,正想着用民间冲喜的法子试一试,正打算给将军寻一门小妾……”


    林修远终于忍不住了,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袭来,砸在贾沅的手背上、


    “阿沅,什么时候的事?”


    贾沅被他这悲怆的神情一震,反问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三步脉沉浮,如盘走珠。阿沅,你这是喜脉啊。”《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