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作,办了你】


    沈磊的公司叫“天心娱乐”,论整体实力在华国娱乐圈顶多算是二流——其中一大半还是沈磊带起来的。


    当年,以沈磊的资质完全可以签一家顶级公司,只因他欠了天心娱乐的老总白南天一个人情,沈磊那会儿年轻,讲义气,果断地签了十年。


    好在白南天也没亏待他,六年来,但凡有好资源就往他身上堆,更是不惜重金为他打造专业团队,这才成就了粉丝上亿的沈视帝。


    原以为还有第二个十年、第三个十年……没想到,半年前白南天突然中风,他的二儿子白余风成功上位,成为天心娱乐新一任的执行总裁。


    白余风这人就像白南天的“变异种”,老白总身上的豪气豁达半点没有,歪心思倒是一箩筐。


    他一边可着劲儿地压榨沈磊,一边觊觎他的江湖地位,时不时弄出个新人绑着沈磊蹭热度。


    要不是念着老白总的人情,沈磊早就翻脸了。


    当然,他也不是吃亏的脾气,白余风作一回妖,他就趁机在老白总那里“勒索”点好处,不说别的,单是公司的股份沈磊就占到了10。


    作为天心娱乐的股东兼一哥,他开口让宣发撤热搜,没人敢阳奉阴违。


    半个小时不到,热搜第一就换了。原来是沈磊携陌生女子产检,现在改成了沈磊疑回应绯闻。


    点进这一话题,最前排就是沈磊不久前发的一条微博——


    沈王爷:产检?除非我家小毛毛性转了【狗头】


    配图是一张松狮犬的照片,奶油色的毛,憨憨胖胖,屁股对着镜头,只露出半张脸,耷拉着耳朵,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沈王爷”是粉丝们对沈磊的爱称,源于他出道后扮演的第一个男主角——睿亲王多尔衮,至此之后大火特火,六年来从未过气。


    评论区一水的彩虹屁。


    ——“我家王爷就是刚!小毛毛也很可爱呢!”


    ——“哈哈哈哈……做人不如当条狗。”


    ——“神呀佛呀,信女愿一生吃素只求变成王爷家的小毛毛。”


    ——“三生吃素!不求变毛毛,只愿成为小毛毛头上的一根毛,能被王爷撸一撸也值了!”


    放大照片,便能发现不少关键性的细节。


    比如,松狮犬毛绒绒的屁股底下压着的那只手,小麦色的皮肤,长得过分的手指,无名指上简洁低调的铂金指环。


    粉丝们一眼就认出这是沈磊的手,他从出道时就戴着这枚戒指,无数媒体曾问及其来例,沈磊向来避而不谈。


    最关键的还是墙角的落地钟,10:30,正是绯闻中“产检”的时间。


    当然,表针是可以调的,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不一定就是“产检”那天——粉丝们才不管呢,他们要的只是自家本命的一个态度而已。


    至于真相和逻辑,不重要。


    同一时间,公司声明、律师函一并贴到了公司官博,不实视频、图片全部删除。


    尘埃落定,徐影松了口气。


    这样的回应方式既澄清了绯闻,又给白余风留足了面子,可谓机智。沈磊刚归刚,该有的底线和圆滑从不缺失,这是最让她放心的地方。


    一个人红成这样,绝不是仅仅靠着家世背景就能行的。


    路演结束时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好在不算太累,观众们也很热情,唐宋心情不错。


    影院的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车子停在了员工专用的地下停车场,特意说明那里隐私性好,不用担心被偷拍。


    唐宋笑了笑,他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根本没人会拍他。


    这时候,他怎么也没料到打脸来得那么快。


    三人乘坐直梯下到停车场,小林跑着去开车,魏大江落后几步讲电话。


    唐宋等在出口,低着头刷微博。


    他根本没想看热搜,全赖手指自作主张。


    不听话的指头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戳了戳,“不小心”点进了详情。


    年糕的照片就这样呈现在了唐宋眼前。


    “一个月不见,都长这么大了。”魏大江含笑的声音响在身后。


    唐宋嗯了一声,大大方方地点开大图。指肚轻柔地抚过奶油色的毛毛,唔,和撸正主的手感天差地别。


    不爽又无奈。


    看着他皱着脸的模样,魏大江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学校的日子,每次唐宋拿到数学试卷就是这副表情。


    “这次回去能歇三天,不如把年糕接到西山公寓。”


    唐宋点头,“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接来就不送回去了,以后年糕归我养。”


    这话说得带着几分孩子气,魏大江不由失笑。


    前边开过来一辆暗红色的跑车,大灯超级亮,刺得人眼睛疼。


    唐宋扶了扶镜框,特意瞅了眼车前的牌照,紧接着脸色一黑,转身就走。


    车子还没停稳,便有人跳了下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条大长腿,视觉效果一米三,限量款跑鞋在空旷的停车场踩出有力的节奏。


    唐宋不如人家腿长,走出去没多远就被揪住了。


    “你跑什么?”沈磊把人按在墙上,标准的壁咚姿势。


    唐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胸口,视线往旁边飘,“我没跑。”


    沈磊指了指出口,又指了指他们现在的位置,“这叫没跑?”


    唐宋面不改色,“这么多路,我想走哪条走哪条。”


    沈磊都给气笑了,“你就是‘常有理’。”


    唐宋撇开头,板着脸,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沈磊心下一酸,不由地放软了语气:“不闹了,有事找你。”


    唐宋回过头,直直地看着他,“谁在闹?”


    沈磊无奈,“成成成,我闹,行了吧?”


    唐宋皱眉,“别说得这么勉强,我——”


    沈磊捂住他的嘴,“再作,我就在这儿办了你。”


    唐宋顿时息了声,他毫不怀疑这事沈磊绝对做得出来。而他,也抗拒不了。


    于是,唐宋彻底老实了。


    魏大江和徐影对视一眼,默契地摆摆手,叫着司机保镖回避。


    沈磊勾起嘴角,抓住唐宋的手往车那边带。


    唐宋的脚就像钉在了地上似的,不肯挪窝。


    沈磊好笑地看着他,“你想在这儿谈?”


    “难不成还要在床上?”唐宋横了他一眼,借机讽刺,“你是嫌热搜不够多吗?”


    夹枪带棒的一句话,把沈磊气得胃疼,偏又舍不得骂他。更何况他还心虚着,只得耐着心思解释:“那就是个误会,白总病情恶化住在仁和医院,我去探病,赶巧了——那姑娘我根本不认识,指不定就是白老二新捧的三儿。”


    唐宋耷拉着眼皮,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三个小时已经过了大半,沈磊九点半还要飞海市。


    看着大半年不见的爱人,他想抱抱他,又怕惹毛他——沈大少此生所有的小心谨慎都用在了唐宋一个人身上。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下个月咱爸过生日,你有空吧?”


    按照当地的风俗,老人不过整寿,逢九大办,沈磊的父亲沈天成今年刚好五十九,沈磊的意思是想办得隆重些。


    这件事唐宋一直惦记着,实际上,早在半年前他就把时间空了出来,只是眼下这种情况……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拒绝:“离婚的事早晚都要让爸爸知道,在长辈跟前演戏,我恐怕做不到。”


    沈磊拉下脸,“爸爸那么疼你,生日都不愿给他过,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这话说得有点重,唐宋却没反驳。


    沈爸爸确实对他很好,当初他之所以能下定决心瞒着家里和沈磊领证,其中离不开对方的支持和鼓励。


    在那之后,他叫了沈天成六年“爸爸”,沈天成也确实像一个慈爱的父亲那样在生活和工作各个方面无微不至地关心他、帮助他。


    如果没有沈家作后盾,唐宋很难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始终保持初心,做自己喜欢的,拒绝那些讨厌的。


    说句良心话,沈天成这个爸爸比唐宋的亲生父亲都合格。


    唐宋低着头,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那一瞬间的动容却瞒不过枕边人的眼。


    沈磊压下上扬的嘴角,露出忧伤的神色。接下来,就是见证演技的时刻了——


    “你还不知道吧,爸爸这半年心脏一直不太好,上个星期差点在会议室晕倒。”


    唐宋一怔,猛地抬起头,“怎么回事?爸爸不是一直健身么,怎么会……”


    他抿了抿嘴,懊恼又自责,“这半年我在剧组,不常给爸爸打电话,也没人跟我说。”


    “爸爸有意瞒着,不让说,我也是从于特助那里知道的。”


    “爸爸总是一个人,这样不行。”唐宋果断地把感情问题抛到脑后,“明天我回家一趟,问问情况。”


    沈磊藏住心头的小得意,“过生日的事……”


    唐宋再也说不出狠心的话,只得没好气地道:“下月初八我刚好有时间,就看沈大明星能不能空出档期了。”


    “我这边也没问题。”沈磊看着唐宋,没有在意他话里的调侃,反而无声地笑了。


    ——孝顺、仁义又心软,这就是他爱了十年的人。


    唐宋抿着嘴,眼中的担忧未消,显然还在惦记沈父的“病”。


    沈磊丝毫没有编瞎话的愧疚感,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语气轻松,“对别人好言好语,在我跟前就张牙舞爪,惯得你。”


    唐宋坚持认为自己脸上的肉肉是被他捏出来的,偏偏沈磊就爱逗他,时不时就要捏一捏,每每这时唐宋就会反过去揪他的耳朵。


    这次也不例外。


    习惯而亲密的动作,两个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曾经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


    放在从前是温情,这时候更多的是尴尬。


    唐宋轻咳一声,率先放开手,“时间不早了,你该上飞机了。”


    沈磊的视线盯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忍了忍,终归没有忍住,哑声道:“这婚……能不离么?”


    唐宋眼底划过一抹酸楚,“那件事,你能不做吗?”


    沈磊没有回应,唐宋也没有再问。彼此心里都清楚,答案是——不能。


    不知道什么时候各自回到了车上,银色的鸿鹄suv和红色的鸿鹄小跑从出口分开,驶向不同的方向。


    沈磊仰靠在椅背上,抬起胳膊遮住了眼。


    唐宋低头回味着指尖温热的触感,红了眼圈。


    两颗心皆是乱作一团。


    因此,没人发现在他们离开后一辆看似没人的商务车里传出一个混杂着兴奋与恶意的声音——


    “卧槽,大、大新闻!”《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