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硬着头皮跟在苏明婉身后去取琴。


    一路上绞尽脑汁都在想该如何脱身。


    想了老半天都没能想出什么好主意?要不然尿遁?不行不行,尿尿才多长时间?


    头疼,真希望马上发高烧一病不起啊!珠珠内心哀嚎。


    没过多久,目的地到达了。


    苏明婉走了进去。


    珠珠无法也只能跟着一起进去。


    房间里有柳叶如梅这两个苏明婉的贴身丫鬟。


    案桌上摆着一架古琴。


    苏明婉微笑着:“姐姐,请这边来。”


    珠珠讪笑着,她慢慢挪过去,装模作样摸了摸琴身。


    “不知道妹妹是哪些地方的指法不熟练?能说出来吗?”珠珠干笑着。


    苏明婉收回脸上的笑意,她看了眼门口,又转头直直看向珠珠,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珠珠心里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明婉的贴身丫鬟如梅突然起身走到房门口将门关上,插上门栓。


    她们……她们想干什么?珠珠害怕了,她握紧手指,面上却故作镇定,“妹妹,好端端的关门做什么?”她下意识挪开几步准备随时开跑。


    苏明婉笑的诡异,“姐姐,你为什么不让你的丫鬟跟着呢?”


    珠珠心中一沉,她害怕自己不会弹江月的曲子的事情被巧儿和绿枝发现了,所以才没让她们跟着过来,没想到原来苏明婉另有目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打什么鬼主意,但是我想警告你,如今爹娘都还在正厅等着呢!你若敢伤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珠珠身体紧绷,脸上却相当冷静地说出这段话。


    “伤你?”苏明婉笑了,“你以为我会那么蠢?”


    她忽然后退几步,在珠珠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猛然冲向屋子里一个半人高的大瓷瓶。


    “砰!”


    瓷瓶碎裂的巨大声响。


    伴随着这声巨响,柳叶和如梅高声惊呼。


    “小姐!”


    苏明婉大半身子躺在瓷器的碎片中,手上身上腿上到处都是被瓷片割破的痕迹。


    珠珠瞬间脸都白了,心一直沉到谷底。


    “什么声音?屋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有小厮的声音传来。


    如梅快速跑过去打开房门,大声道:“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受伤了!”


    八月的天气炎热的像蒸笼一般,珠珠却恍若被浸到了最寒冷的水里,冻得浑身颤抖。


    没过多久苏贞昌邹夫人以及苏长殷苏长青都闻讯赶了过来。


    苏明婉已经被下人们从瓷片堆里面救出来了,只是她浑身上下血淋淋的,看着很吓人。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邹夫人被吓到了,她赶忙扑过去,颤声道。


    苏贞昌父子三人也都惊呆了,还是苏长青反应及时。


    “快!快来人去请大夫啊!”


    “伤的这么重,最好去请太医。”苏长殷冷静分析,他招来一个小厮,从怀里拿出一份帖子,“这是我的拜贴,你驾着马车去请王太医,此人对外伤最是拿手。事急从速,越快越好!”


    那小厮接过帖子点头应诺匆忙离去。


    苏明婉浑身浴血靠在椅子上,面对一脸震惊心疼的邹夫人,“娘……”说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她的伤看起来十分吓人,邹夫人心疼的就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不怕不怕,我的儿,已经给你去请大夫了,太医院的王大夫最能治疗皮外伤,你只要好好养着,终究不会有事的,啊?”邹夫人颤抖着声音安慰道。


    苏明婉泪水涟涟,“娘,我怕……我怕从此就落下一身伤痕……”


    邹夫人一怔,她倒是没想到会落疤,眼下被苏明婉提醒,她瞧着她身上数不清的伤口,这么多伤口……若是真的落疤了,那可怎么办呀?


    想到这里邹夫人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怎么办,她的女儿年纪轻轻就很有可能落下一身伤疤,这往后婚嫁……


    “妹妹倒是不必太过担心,好歹你的脸还并未受伤……”苏长青突然插嘴说道。


    苏明婉闻言却哭的更伤心了,她委屈道:“二哥是不是觉得女子只要没破相,就算浑身的伤疤也不要紧?”说完大哭。


    “不不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长青语无伦次。


    苏长殷捅了捅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不会说话就别说。”


    于是苏长青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苏贞昌叹了一声,他看着浑身伤痕的苏明婉,眉头紧蹙,脸上甚是担忧。


    苏明婉头靠在邹夫人的肩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邹夫人也抹着泪。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


    苏贞昌看着地上还来不及收拾的花瓶碎片,碎片上还沾着红色的血迹。


    他蹙眉问道:“好好的,你怎么撞上花瓶了?”


    珠珠握紧手指,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苏明婉泪眼朦胧地看向珠珠。


    众人随着她的眼神方向一起看向珠珠。


    “怎么?”苏贞昌看着珠珠一脸惊讶,其他人也都是满脸惊色。


    被大家注视的珠珠自嘲一声,呵,好讽刺啊。


    “怎么,珠儿,莫非是你……”邹夫人难以置信。


    其他人也都一脸质问,只有苏长青走过来拉着珠珠的衣袖,“不会吧,妹妹,这不是你干的吧?你快否认呀!”


    珠珠正待开口,苏明婉却抽噎着说:“不关姐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花瓶。”说完又哭的梨花带雨。


    屋子里的人闻言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真是吓我一跳!”苏长青长吁一口气,他低下头看向珠珠,却见她神色凝重满脸警惕。


    在苏明婉沉醉于哭泣中之时,站在她身旁的丫鬟如梅好似看不下去了,她嘀咕了一句,“还不都是因为大小姐。”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屋子里面的人都听到了。


    “怎么?”苏贞昌等人心又提了起来。


    “如梅,你住嘴!”苏明婉呵斥道。


    如梅却好似豁了出去,她大步走出来一把跪在苏贞昌面前。


    “侯爷,今日之事,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算拼着得罪大小姐,令二小姐怪罪奴婢,奴婢也一定要说出口!”


    说完她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苏贞昌神色严肃起来,邹夫人苏长殷苏长青也都脸色肃穆。


    如梅跪在地上,恨恨瞪了珠珠一眼,又扭头对对苏贞昌坚定说道:“二小姐就是被大小姐推的!”


    “你胡说八道!”苏长青想都没想就替珠珠反驳。


    苏贞昌看了他一眼,苏长青抿着唇气的身体一抖一抖的,还要再呵斥如梅,却被苏长殷制止住了。


    “二弟莫慌,待那丫鬟说完再做判定不迟。”


    苏明婉低声呵斥道:“如梅你不要胡说,还不快退下!”说完瘫软在椅子上就像已经撑不下去了。


    邹夫人心疼的跟什么似的,“你伤的这么重,就别说话了。”


    苏贞昌看着如梅一脸严肃,“你还要继续往下说吗?不过不管你接下来要说什么,都要记住一点,污蔑主子是大罪,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如梅忡怔片刻之后,心一横,下定了决心,她跪在地上伏身又磕了一个响头,“倘若奴婢说的有一个字是假的,便叫奴婢被拔舌剥皮不得好死!”


    她抬起头一脸坚定,“因为奴婢问心无愧!”


    真是太厉害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局内人,珠珠简直想给她鼓掌了,真不愧是女主的得力手下啊,瞧这发毒誓撒谎还不眨眼一脸正气的模样,她怎么不去戏园子里唱戏呢?


    如梅发下如此毒誓,苏贞昌不得不慎重起来,就连苏长青也开始动摇了。


    如梅道:“侯爷,您大概还不知道,往日里,大小姐是如何看不起二小姐的,她一直嫌弃二小姐自小生长在乡野,动不动就用言语讥讽。今日此番得知二小姐好不容易学会了江月,这令大小姐极其恼怒。”


    “二小姐邀请大小姐过来不过是想请教琴艺罢了,可大小姐却言语尖酸刻薄,骂二小姐是土窝里的乌鸦却妄想变成凤凰,说她无才无德不配弹奏江月,冲撞之下推了二小姐一把,这才让二小姐身受重伤的!”


    苏贞昌目光沉沉,邹夫人气恼地看向珠珠,苏长殷神色复杂,苏长青一脸难以置信。


    苏明婉瘫软在椅子上虚弱地劝阻,“如梅,你不要胡说,姐姐一直都视我为亲姐妹……”


    “亲姐妹?”苏明婉的另一个丫鬟柳叶喃喃一句,随后泪眼扑簌,哭道:“二小姐,您到底还要忍让到什么时候?难道您一直忍着让着,大小姐便能真的将你当成姐妹了吗?”


    “柳叶连你也……”苏明婉缓缓垂下手似乎生气又无奈。


    “您别傻了!您这般容忍除了痛着自己什么也得不到!”柳叶泪眼朦胧哭诉道,接着她走到苏贞昌面前跪下,“侯爷,如梅的话句句属实,就是大小姐推的二小姐!大小姐从来就看不起二小姐,每次二小姐向她讨教琴艺的时候,大小姐总要刻薄地嘲讽一番。”


    “从前许多时候我们都只能暗暗忍耐下去,二小姐一直说她是家里新来的,总要忍着让着,她说日久见人心,只要自己以诚相待,大家终究会视她为亲人。可是……”


    柳叶泪眼扑簌簌,“奴婢知道,二小姐无论如何委曲求全都得不来大小姐的亲近,大小姐只会更加轻视怠慢二小姐。”


    她说完又继续哭道:“我们小姐苦啊,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能回到侯府,路上还要被大小姐派去的人折腾刁难。二小姐一直都本着家和万事兴,百般容忍,可如今却遭此毒手!如果不是我跟如梅在场,恐怕我们小姐的脸都要被大小姐毁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