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布森说不出是为什么,也许是他刚要下狠手的时候。
想到沈之粥摔下山崖后拼命护着这身体的感觉。
又或是他恶意初生,她眼角带红的茫然。
他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怜惜之意?
怜惜这种糟糕又恶心的词汇,怎么会放在他的身上。
真是太可笑了。
葛布森揣测着。也许沈之粥无作为,是因为拉布齐娜太过愚蠢想推沈之粥下去的时候自己也不小心摔下去了,就没让沈之粥这个冷血的家伙有发现的余地。
不然谁会蠢到去救一个,想致自己于死地的人呢?
有时候太过愚蠢的人,是让人很难有防备心理的。
他对此深有同感。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可能是拉布齐娜还有可利用的余地。
她生母可还受老族长青眼,部落里的人都知道沈之粥是去找拉布齐娜的,要是拉布齐娜出点什么事情。老族长就会迁怒,在族中树立老好人的沈之粥可能会殃及后来的族长之位。现在族长的竞争这么白热化,失去一方的投票权对沈之粥就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更何况是老族长这么强横的后盾呢?
他之所以忌惮沈之粥,不就有这一方面原因。
沈之粥会怎么办呢?
就算被暗算了,也只能憋着一口气了。
葛布森轻蔑的笑了一笑,眼里都是对沈之粥的恶意揣测。
而现在他瘸了一双腿,后面离开这里还得靠着沈之粥。
他在心里想了个理由,就放弃了这次极好的机会。
完全没想到,要是没有这次掉下山崖与沈之粥共患难,他可不会有这种可笑的怜慈……
甚至还会在沈之粥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
下狠手。
不需要花什么成本就能解决掉劲敌,这对葛布森而言无疑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他竟然放弃了这个好的机会,还找了千般的理由。
此刻的他,并没有意识到对沈之粥的特殊。
……
沈之粥再醒来的时候,她觉得口舌有些干燥。
等到脑子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接受了原身记忆后,才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昏暗的山洞,前几天刚下过雨,很潮湿。有水滴顺着山洞顶端崎岖不平的石块往下落,周围没有太多杂草枯叶。
她打算起身去接点石乳洞里的水喝。
但刚一动了腰,就因后背入骨髓的疼痛而蹙眉,一摸后背。
已经结痂的伤口开始渗透出血,手触摸到的地方还有刺入肉里砂砾和小枝干、硌着让人生疼。
拿开手后一看。
果不其然……上面已经有些偏深红的血迹了。
她知道她得尽快处理这个伤口,不然拖久了发炎了,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沈之粥先走到有水的地方,用放在洞口旁的大片叶子接了水后一饮而入,感觉有些干的喉咙得到缓解。
低头扫视了一些自己的衣服,后背是大敞开的,衣服是那种由胸口包到臀部的不知什么的皮质的布,手感很好……
但因中途的折腾,腰部的布皮有些微裂开了,露出她的腰腹。
她咬住牙,硬是把皮裙撕掉一半,把它弄成条状,清洗了一下手后,不时用撕扯下来的成条状的布檫拭身上的伤口。
过了有一会。
沈之粥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估摸着已经黄昏了。此刻日头已经往下跑,光线是黯淡熹微的颜色,从外面折射进来,扑洒在山洞口倒是有几分脆弱的美感。肚中泛起的饥饿让她无暇去欣赏这种美感。
她打算先去外面寻些东西,缓解一下已经泛滥上来的饥饿感,却在下一秒就被询问声音给打断了。
“你醒了?”
有一个人从山洞外走过来,他身材很是高挑。
雌性柔弱和葛布森阴郁的气质揉在一起,让他有些不和谐起来。
这种怪异就像狼披着羊皮躲进绵羊群一样。
才导致有些敏感的沈之粥觉得,葛布森有一些微妙的不和谐感觉。
他嘴里说的话并不是21世纪时通用的普通话……反而有些像之前沈之粥大学里学的第二外语——西语,这话的语调的有些卷舌和撩人。
细听却还是不太一样,有些句子和沈之粥之前学的有些不符。
传承了原身主人记忆的原因,她都听得懂,只是说的不是那么流畅。
这对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从记忆里,这应该是个原始社会。
原身的身份是属于部落里面比较高的,是首领原配遗腹子,这个部落实行的是继任制。
原身是这个部落的备选少族长。
历经几代继承制的族长,有些继任者根本没有带领部落生存的领导能力,所以发展到现在,变成了备选几个继任者,后期由族人投票,少族长在原先基础上更具有继承权。
只要原身不出什么差乱,继任是肯定的。
而现在造成这样的境地是在一次秋季狩猎。
原身因为追捕着一只巨型羚羊而精疲力竭,当时让族人先把羚羊送回部落。
自己再带着随同部落狩猎不慎受伤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回去,后面的记忆就有些缺失了。
沈之粥只隐约记得不知,是脚滑……还是怎么回事,就摔下了山崖。
而拉布齐娜好像也是和原身一起摔下来的。
这里面徒生的波澜也有待考究。
现在说话的人是原身的妹妹,拉布齐娜。
那人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冷淡的态度也没有稀奇。
也是,原身本就冷淡。
葛布森瘸着一双腿,走得也不利索地慢慢踱步过来,眉眼即使再过掩饰,也带着一丝不耐的感觉。
却在下一秒看到。
她侧着身体,神情懒散。因疼痛……而微弓起的背部,显得胸前更加丰盈。
因为逆光的原因微肿的伤口,带上些奇异的美感。
看到他过来的时候,她神色也没有半分变动。
葛布森顿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虽然他对雌性没好感,满心厌恶。
沈之粥这种雌性就让他的厌恶感达到人生之最了。
但这样的……情景,他有几分不自在。
让葛布森想到之前掉落悬崖时搂住沈之粥腰身,靠着的那几分柔软。
混着此情此景。葛布森没往她那个方向再继续看了。微垂下眼不由地阴阳怪气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雌性的提防之心啊?”
他忍不住刺了几句。
虽然话语间没什么难听的,但是加上这个语调偏生让人觉得有几分不悦。《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