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云歌疯狂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是不是听错了,苍月近在咫尺,她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时候,云歌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苍月果然是变了,飞升上神后,到底是和从前不一样了,曾经她可是最讨厌别人未经许可动她的东西进她的房间。
因为这件事,云歌还被苍月从她采云山庄的房间赶出来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就领地意识强烈,让云歌记忆深刻,从那以后,云歌就没再敢去看过这个嚣张乖戾的小女孩,结果苍月却还是因为这件事一直记仇讨厌云歌。
现在是长大了,也变得越来越好相处了,对谁都如沐春风,好,好孩子啊。
正在云歌感慨之际,苍月已经坐到了书桌前,看见自己横在案子上的几张纸,顺手将那张写着诗的宣纸收了起来。
云歌见苍月自顾自的开始看书,自己便溜了出来,待到她走远了,苍月手中的书也放在了案上。
天色越来越暗,云歌在山有仙里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青草地上,看见不远处她的母鸡正在和一只火麒麟玩耍,这画面让云歌觉得简直没法想象。
那火麒麟应该是择夜星君的坐骑,而自己的母鸡正不知天高地厚的飞起来啄人家,啄的还非常开心。
那只火麒麟非但不恼怒还趴在地上,翻身肚皮朝上的对着母鸡不停地伸着自己的四肢,旁边几个侍女看见此景都笑出声来。
云歌越看越觉得这情景骇人,那只鸡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当然那只麒麟也不太正常。
云歌席地而坐,不一会两只小兽就被她的笛声吸引,母鸡看见了云歌,欣喜的扑腾着翅膀跑来,那只火麒麟,愣在原地,观望了一会,也小心翼翼走了过来。
云歌一曲吹完,除了经过的侍女驻足听的入迷,两只小兽也乖巧的趴在旁边。
这时候,那只火麒麟极尽谄媚的匍匐着过来,趴在云歌脚边,不停地昂头,示意云歌抚摸,云歌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在它的头顶,它便马上发出惬意的叫声,然后爬起来,绕着云歌奔跑撒起欢来。
侍女们见此景本想上前提醒,可是已经晚了,云歌已经被火麒麟带着腾到半空中。
随着麒麟兴奋的吼叫声越来越大,它的身形也不似刚才那般娇小可爱,现在早已现出本体,向上越飞越高。
趴在它背上的云歌也因为离地面越来越远,在侍女们的视线里变成了一个小点。
麒麟逐渐的变得越来越疯狂,当它升至最高空,发现突破不了山有仙的结界时,便开始横冲直撞,所经之处一路烈火焚烧,一会儿的功夫草地已成一片汪洋火海。
几个侍女也被它带过身侧的火焰灼伤,云歌趴在它后背尽可能的想要安抚它,奈何它冲撞的速度太快,自己根本直不起身来。
侍女们四散奔逃,冲出火圈去找苍月求救。
还在前厅的择夜星君,见山有仙的后山兽场火光冲天,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麒麟惹祸了,便马上赶了过去。
当他赶到时,兽场已经是一片狼藉,云歌还趴在麒麟背上,幸亏穿的是沐浴后苍月给她的衣服,应该是特殊材质不怕火,才免于她被麒麟身上的火烧伤。
但是发狂的麒麟兽一直来回冲撞,根本没有停下里的意思,择夜星君见状赶紧口念咒语,然而意外的是,他的咒语却对现在的麒麟毫无作用。
这头麒麟兽自从被他收服到坐下,择夜星君便在它的脖子上带上了锁兽环,只要择夜一念咒语,锁兽环便会收紧,那疼痛是即使再烈性的神兽也不能忍受的,所以有锁兽环和主人在,一般情况下,神兽是根本不敢造次的。
像今天这样的发狂模样,还是在之前收服的过程中,有且只有过那一次。
今天择夜是来找苍月议事。不是有计划的要去收服神兽,所以身上除了佩剑根本没有带多余的法器,面对发狂的麒麟念咒语不管用的话,那就只能用佩剑斩杀了。
衣衫褴褛的侍女踉踉跄跄的跑到幽芷泉来禀报,却被看守的侍女拦在外面。
此时苍月正泡在泉水中,她面色苍白,闭目调息,额头上却还是接连不断地,迸出豆大的汗珠,她周身的泉水都已经被染成氤氲的红色,左胸处开裂的的伤口,正随着泉水的流动在逐渐的愈合。
刚才在前厅和择夜谈事的时候,她突然捂住胸口,口吐鲜血,择夜知道是她的老毛病犯了,便劝她赶紧先去疗伤,不用管自己,反正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不是眼下就能解决的,不急于这一时。
伤口还在缓慢的愈合,就突然听见外面有侍女说话的声音,苍月隐约听见“麒麟”“慕姑娘”的只言片语。
守在外面的侍女之所以拦下前来通报的人,是因为苍月在疗伤期间,不能被打扰,否则将前功尽弃。
所以一般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是要往后推的,谁知就在前来求救的侍女焦急不堪的时候,苍月已经披着衣服自幽芷泉走了出来,守在外面的侍女下意识的看了眼苍月的左胸口,玄色的外衣已经被浸湿了一片。
择夜已是焦头烂额,正打算挥剑斩杀麒麟之际,苍月赶来了,苍月抬头一看,云歌还在麒麟背上,便转身道:“把我的捆仙锁拿来。”
此时的麒麟兽已经发狂,寻常的的驯服办法已经不管用了,只能先将它捆起来在说,择夜一时慌了手脚,竟然忘了捆仙锁这茬。
苍月接过捆仙锁,腾身至空中,将绳索甩出,火麒麟左右闪躲,不肯束手就擒,奈何捆仙锁像长了眼睛一样,围追堵截,一圈一圈将它四肢缠住,待到苍月一声令下,捆仙锁便开始收紧,巨大的火麒麟逐渐缩小,咆哮着从空中跌落。
云歌还在它背上,苍月顾不得许多,瞬间移动,一把将跌落下来的云歌接住,伴随着沐浴后的体香,云歌似乎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还未等完全落下,突然苍月身形一顿,左侧胸口传来锥心的的疼痛,但她还是收紧左臂,直至落地站稳后将云歌放下。
本来开裂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的愈合,在接住云歌的时候,左臂用了力更是让它雪上加霜。
择夜星君百感交集,他知道苍月有伤在身,却帮不上忙,自己的火麒麟又无端的闯了祸。
苍月看出他的为难,朝他挥了挥右手,示意他先去处理火麒麟。
择夜星君只好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一个小巧的锦缎口袋,对着火麒麟念了几句咒语,便将它收入到了袋中。
侍女们也赶来清理火后的兽场。
云歌知道自己闯祸了,这次她绝对任打任骂,不说一个“不”字,谁知她等了一路,苍月并没有要责骂她的意思。
云歌跟着苍月到房间,外面的侍女来禀报说,择夜星君已经带着火麒麟回天界了,还说等查出火麒麟发狂原因,定登门回来道歉。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云歌在择夜赶来念咒语的时候,就明白了,原来这只麒麟是择夜强行收来的坐骑,要靠着锁兽环的疼痛来压制麒麟的兽性,这种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是也屡试不爽,一般情况下不会出什么差错。
只是今天,是云歌吹的笛子出了问题,夙愿的笛音有疗伤阵痛的作用,那麒麟听了笛曲,便不再畏惧锁兽环带来的疼痛,所以发狂想要逃脱才酿下祸事。
恐怕择夜星君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起因在她这,而这笛子是苍月刚送她的,即便不知道这笛子是云歌的,想必也清楚这笛子的作用。
苍月也许知道内情,却还是没有责怪她,云歌更是一阵内疚。
想起刚刚闻到的血腥味,“你受伤了?”云歌不禁问道。
“没事,你先出去吧。”苍月靠在床头似乎不想多说。
看来是真的受伤了,云歌想自己怎么可能忘恩负义对苍月的伤情不闻不问,那样也太不是人了,况且自己还略通医术,“我看看伤到哪了。”
苍月拦住她伸过来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下,最后还是说了句,“出去。”
“你不让我看看伤哪了我不走。”说罢云歌已经看出她左胸口似乎有血渍干渴的迹象,只不过随着苍月呼吸的起伏复又湿了一片。
拉扯间,苍月突然口吐鲜血。
云歌立马慌了阵脚,她知道再争执下去无益,苍月从小就是说什么是什么的执拗性格,她不愿意让自己看她的伤口,或许另有隐情。
况且她们也没亲近到那个地步,也许苍月就只是单纯的不愿意罢了,云歌想到这也就不再强迫她了。
云歌默默退出了房间,满怀心事的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拿起夙愿放在唇边,皓月当空,曲声悠扬,苍月原本紧握的手在笛声中慢慢的放松,表情也缓和下来不再那么痛苦,渐渐地她进入了梦乡。《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