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的妇人,身着花纹繁复的绿色衣裙正是巫姑,她后面跟着的是采云山庄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
一行人正边走边表情严肃的讨论着什么,但一见女娲殿的情景,全都面露喜色。
他们快步走到殿门之前,将门打开鱼贯而入。
云歌蹑手蹑脚凑到门口,这时刚要有所动作的巫姑突然警惕的看向殿外。
“什么人在那!”巫姑这一声喊出,长老们全都惊慌失措,一齐望向门口,然而只有微风卷起地上的树叶,空旷的殿前什么人都没有。
巫姑仍不放心,亲自走到门口巡视了一圈才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巫姑眉头紧锁,那种感觉如芒在背,从一进来开始,就总觉得哪里好似不对,似乎一直有双眼睛躲在暗处,窥探着他们。
其中一个长老率先反应过来:“巫姑多虑了 ,其他人是不可能进来到这里,即便是窥得机关尾随我们,恐怕一下隧道就被熔炼成灰烬了。”
巫姑被安抚下来,这里自古便存在,机关密语也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隧道里更是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未经当代巫姑陪同进入隧道,会直接被熔炼成灰烬,根本没人能活着见到这里,她想可能是因为伤势的原因,自己确实有些疑神疑鬼了。
长老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云歌的耳朵里,她听后大为吃惊,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刚才岂不是差点死掉!
怪不得机关会明目张胆的摆在藏书阁最中央,想想就后怕,全仗自己命硬。
刚刚差点被发现,云歌心有余悸躲在柱子后面,半天不敢露出头来,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云歌一点一点再次挪到大殿门口。
看见巫姑和长老们环坐在大殿深处,女娲神像之下,看不出他们中间围着的是什么,但是可以确定整座大殿的光芒都是自那而出。
巫姑与长老们闭目伸臂,嘴里不停的念着咒语,每个人灵力都幻化成不同的颜色,从他们的身体里不断涌进围坐的圈内。
随着圈中聚集的灵力越来越多,放出的光芒也越发夺目,两个时辰过去后,长老和巫姑全都是一副筋疲力竭的样子。
他们向圈中望了望,欣慰的相□□了点头。
过了一会,众人起身向外走来,云歌赶紧又退到之前的巨柱之后。
巫姑走出不远,回头看向大殿方向,若有所思,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带着长老们走远了。
此时女娲殿已恢复了往日模样,云歌伸手想要推开殿门,却发现根本推不动,她有些不相信,再次用上力气去推,殿门仍然纹丝不动,几番折腾下来,最后满头大汗的倚靠着殿门,坐在地上。
心道:即使灌入灵力也不能将门推开,这就奇怪了。
歇了一会,云歌又上前试探一番,还是不能将门打开,天色已晚,就快到山庄就寝的时候了,云歌决定打道回府,明天再来。
悻悻的托着步子走出山门,云歌赫然发现,这里的景象变得与她来时已完全不同,四下一片虚无黑暗,哪里还有什么路可走,那扇就立在山门之前的半门也早就不见了影子。
面前无路可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困在这里了,云歌只能再次返回到山庄内,心虽然有些发慌,但还是冷静安慰自己,巫姑肯定还会再来,大不了尾随不成,就承认错误,总归是一定能出去的。
眼下重要的是先找个容身之所,等巫姑和长老们再次回来。
平时门生们的寝室——卧姝斋,云歌踮脚向里面望了望,房间里黑漆漆的,推门进去,偌大的房间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摸黑将桌上的油灯点燃,然后和衣而卧在床上。
也不知道巫伊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不见了。
这样一住就是七天,这里除了没有人迹,膳房吃的倒是应有尽有,只不过不是现成的,要自己动手。
云歌总是能苦中作乐,已经到山门外查看了无数次,根本没有出去的路,与其坐着每天发愁,不如找些事情来做,一连几日她都靠制作食物打发时间,竟然练的厨艺大增,做的吃的也越来越能入口了。
像往常一样,窝在膳房里,这已经是云歌第二十二次做红豆糕了,禀着失败是成功之母的想法,云歌越挫越勇,果然这次出炉的红豆糕出乎意料的成功。
云歌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正要拿起一块放入嘴里,突然听到膳房外面似乎有脚步声,当下喜出望外,顾不上什么红豆糕。
这可是打云歌住下之后,第一次听见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发出的动静,来不及多想就追出门去。
声音消失在山庄东园的紫玉阁附近。
云歌看了看,紫玉阁旁边就是平时自己住的卧姝斋,她有些发懵,确定打住下来,从没察觉过这里有过任何的动静。
云歌狐疑的上前敲了敲房门,没有人应门,她便将房门轻轻推开,果然这里面是有人住的,桌上的香炉还燃着。
云歌伸着脖子向里问道:“有人在吗?”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房间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书桌,床前一个屏风,再无其他,几步靠近书桌,一个金灿灿布满繁复咒语的盒子,吸引了云歌的注意力,她刚想伸手拿起来。
“住手!”背后传来的喊声惊的她立马停下动作。
云歌回头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欣喜的表情不受控制的在脸上舒展开来,嘴角向上却激动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站在对面的竟然是有些长高了的苍月,她眉目之间带着怒气冲了过来,一挥手云歌便是一个趔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苍月竟然还活着,这是她之前不敢奢望的,胸口逐渐升腾起的暖意迅速将她包围,任苍月怎么对她,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苍月的脸目不转睛,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几次试图伸手去摸苍月的脸,都被苍月蹙着眉头躲开了,待完全回过神,她已经被被赶了紫玉阁。
云歌有太多的疑惑和惊喜,想要向苍月寻求答案,奈何苍月将她赶出来后便房门紧闭,任凭她怎么敲门都不开,云歌十分理解苍月的心情,如果是自己被丢在客栈也会生气,况且客栈……。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事情,被一根无形的细线串起:客栈被毁,巫姑受伤,苍月出现在这里,画面纷至沓来,难道苍月就是女娲转世童女?
这一切实在是太出乎云歌的意料,以至于她立在紫玉阁门口,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冷静了一会,云歌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从此以后苍月就可以留在采云山庄,再也不用担心,巫姑是绝不会赶她走的。
苍月似乎真的很生气,怎么都不肯理人,蹲守在门口一下午也没见她人出来。
直至夜晚她房间熄灭了烛火,云歌将做好的红豆糕放在她的门前,才回到卧姝斋,辗转反侧一夜,心中五味杂陈,待到第二天早上,云歌发现红豆糕原封不动摆在昨天的地方。
云歌叉着腰,正在思考对策,就见苍月打开门自紫玉阁里走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歌觉得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看她离去的方向是女娲殿,云歌赶紧小跑着追过去,苍月听见他的脚步声靠近并没有回头,云歌追上她后,便酝酿着想要开口,一路踟躇间,本来就没多远的距离,眼看着已经到了女娲殿前。
苍月毫不费力的推门进去,云歌刚想上前,殿门被苍月反手关上,差点撞到自己的鼻尖。
有时候云歌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见到苍月就会特别想靠近她,如果硬要说是因为苍月的身世,同病相怜,互相取暖也觉得不大准确。
思考之前的所作所为,云歌发现,好像想要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想法,是出自自己本能的欲望。
别看苍月人不大,气生的倒是挺长,云歌就一直等在大殿门口。
终于傍晚时分,苍月自女娲殿走了出来,她看也没看等在旁边的云歌,就想径自离开,云歌顾不得许多,站起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才发现她好像又长高了许多。
苍月本就生的眉目冰冷,不笑的时候,银灰色的眸子里满是疏离,在她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云歌下意识的撒开了手。
见她转头就走,又忍不住去拉她。
“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苍月终于说话了,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放开。”
她不容人说话的态度,让云歌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那句才是重点,于是就先放开了她的手,紧接着又靠她近些。
“其实那天……”云歌想要解释。
苍月似乎没在听,蹙着眉陷入到沉思中。
“你在听吗?那天我没能去找你是有原因的,并不是故意不去赴约的,后来我去找你了,结果发现那家客栈不见了,之前的树林也找过了,你都不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到最后云歌的声音越来越小。
苍月没有反应,云歌继续道:“不过太好了,看见你没事。”
只要你没事就心安了,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再也不想体会。
“你是转世童女吗?是巫姑他们带你来的着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云歌实在控制不住,连珠炮的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苍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完了?”
云歌感觉得出,苍月虽然话不似以前那样多,但是态度总归逐渐缓和,好似并不像之前那么生气了,只是执拗着不肯和她重归于好,于是云歌摊牌问道“你怎样才能不生气。”
苍月叹了一口气,答非所问的说道:“我知道了。”
“那我们是和好了?你以后也能留在采云山庄我实在太开心了。”云歌笑着说道。
苍月转过头,定睛看着云歌像是想说什么,只是话还没出口。突然她眉头蹙起,身形也是一晃,转身就要走,云歌见状刚想上前追,就见她一挥手,一道透明的结界隔在她们之间。
任云歌怎样在这边喊叫,她都不为所动,头也没回的走掉了。
眼看着苍月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结界才逐渐解开,云歌知道她回紫玉阁了,跑到她门前,手刚触及门板一道寒光闪出,将云歌弹的向后退了几步,云歌不死心,再上前又被弹了回来,直至最后筋疲力竭。
外面安静下来,房中的苍月暗暗出了一口气,她的身体变的越来越透明,云歌再撞门,她几乎就要维持不住了。
云歌并不气馁,有的是时日和她耗。
从此以后,只要苍月去女娲殿,云歌必然一路追跑,苍月的个子越长越高,半个多月,俨然和自己差不多的个头了,她现在应该算几岁,云歌也说不清楚。
毕竟她是女娲转世童女 ,所以和正常人不一样也不足为奇。
苍月对云歌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让云歌着实受不了。
不管做什么苍月都无动于衷,那就来日方长,索性自己找乐子打发时间,不愁苍月没有搭理自己的一天,只要看到她现在平安无事,其实日后和自己关系好坏都不奢求。
这日苍月一出女娲殿,便觉得与往日不同,平时云歌总之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竟然没在大殿门口。
苍月朝着远处看了看,见云歌在大殿对面的一颗神树下,走近只见她敲敲打打甚是认真,察觉到苍月走过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复又低下头继续忙了,苍月莫名其妙。
今天云歌不按套路出牌,苍月还真有点不适应,山庄里除了她们两个没有其他人,云歌是这里唯一热闹的来源,没想到她现在也安静了,苍月多看了她几眼后打算回紫玉阁。
然而没等走几步,就听云歌在身后喊了一声:“苍月。”。
苍月停下脚步,转头以为云歌又要追上来,却见她依然站在树下,面露的得意的朝指旁边指了指,两根绳索高高的挂在树上,下面是一条横木,绳索上绕满了鲜花。
云歌眨了眨眼睛:“要不要和我一起荡秋千。”
“……”
沉默了一会,苍月开口道:“你喜欢就好,自己玩吧。”
云歌转过头自顾自的说:“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没关系。”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奇丑无比的木偶,是她这几日雕的,木偶的身上刻着两个字“苍月”。
她把木偶拴在秋千山上:“那就让小苍月替感受下乐趣吧。”
苍月看了眼那个木偶,不屑的“哼”出了声。
转身就准备走,停顿片刻,复又转过身来。
阳光打在云歌嘴角微翘的脸庞,映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她站在秋千上身姿轻盈婀娜,白裙随风飘舞,欢笑声不断传来,苍月似乎有一瞬间为之动容,看的出神。
直到一声断裂的声音传来,云歌一个狗吃屎扑在了地上,乐极生悲,美好的画面终结,苍月嘴角抽了两下,再看向云歌时,眼里的温度已全部退散。
她走到云歌面前,可怜的云歌伸出手臂,结果没有等来苍月的搀扶,苍月弯腰将那个绑在秋千上的木偶捡起来,转身扬长而去。
云歌坐起来,反映了半天苍月的举动,她非但没管自己,还夺走了自己的小苍月,实在是太过分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