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么严重,我就是打听了一下你,学校就这么点大,你又不是跑到天涯海角了,我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你了。赵学长——”姜何道。
其实他心里蛮高兴,赵家远现在得到的要比他想象中好得多,他开始以为赵家远高中毕了业就出去干苦力了,没想到他竟然考上了研究生。
这些年他从那个黑沼泽里爬出来,应该花了不少力气,受了不少苦吧。
他想伸手去搂一下身边的人,却又觉得这么做不合适,这么做太唐突。
他已经花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和他的经历就是个梦,梦的主人都忘了,自己留恋起来也没什么意义。
但他又赶不走脑海中的人影,种了因,没有果,真是不甘心!
“你打听我,是想干什么?”赵家远问。
他得赶紧知道答案,他的时间每分每秒都是用来赚钱的,懒得在这跟这小流氓瞎墨迹。
姜何也没说话,他还没想好什么事,就单纯地想陪着他走走。
他俩走得那条路是去田径场的路,种了两排法国梧桐,新落的枯叶还没人扫,两人从两排树下过去,焦叶被踩得嘎吱响。
赵家远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站住了,“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了。”
“有事儿。” 姜何立马说。
想知道最近你过得好不好?
不、这句话贼矫情。
姜何眯着眼睛改了口,“学长是不是忘了咱们的约定,那张卫生纸还在我那好好保存呢。”
“你这学生,不好好钻研学术,总想一些不正经的事干什么。”赵家远操着一口为人学长的口气。
“你这学生,不也没好好钻研学术,总想一些不正经的事。”姜何重复赵家远的话。
“我没想,我从没想过要找你。”赵家远为自己辩解。
“学长这意思是,你以后要是想了就找我?”姜何笑道,一脸的不正经。
“你、”赵家远被噎住了,这小子是不是个辩手,怎么说话就喜欢找别人的漏子。
“再说,你要是没想,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自甘堕落、自暴自弃也要找个理由吧。”姜何又说。
“谁说去那种地方就是自甘堕落自暴自弃的。”赵家远还有点理直气壮。
姜何笑笑,“那你、也打算在那个地方找个知己啊!我也是,那不如——”
“放飞自我,行不行。”赵家远说道。
姜何心道,放飞自我和自暴自弃有多大区别啊。
“你要没别的事,别来找我了,你这跟碰瓷有什么区别吗?”赵家远很不满。
“有区别,我只是碰了,但我又没说这瓷被碰碎了。”姜何跟他贫。
“你还有理了,”赵家远叹道,“我并不允许你碰。”
“我想碰,用得着跟你打招呼吗?”
“你!”赵家远原地站了一会儿,决定不跟流氓计较,他要是跟流氓斤斤计较,那不是比流氓还流氓,赵家远耷拉下了眼睫,“我走了,以后看见我当不认识我。”
“那不能、”姜何伸手拦住他,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那是赵家远的号。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手机里机器女音礼貌道。
“学长,你还有东西在我这,你把我从黑名单移出来,我把东西还给你。”姜何煞有其事。
“什么东西。”赵家远好奇,这小流氓还放着他什么东西!
姜何没说话,故意卖起了关子。
赵家远跟姜何对峙了一会儿,拿出了他的砸核桃机,几个按键下去,姜何从小黑名单里出来了。
姜何盯看着赵家远的老年机,尽量装出一种丝毫不震惊的表情,现在智能机更新了不知道多少代,赵家远用的还是这种手机,而且这手机看着还不是新的老年机,而是用得很旧的。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这小孩是不是还没脱离苦海。
“好了。”赵家远把他的老年机收回口袋,“你再拨一下试试。”
“不了,这回我信你。”姜何把赵家远拽到树荫背面,一倾身罩在了他身上。
赵家远下了一跳,以为这人要跟他耍流氓,他伸手就去推,却感觉到姜何往自己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也跟着去摸,摸到了暖乎乎的一团,像是布料。
“好了。”姜何直起身子,恢复了之前的距离。
“那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赵家远嘴里客气了一句,行动上却是一点都不客气,转身就走了。
姜何一个人站在树荫下,那背影慢慢地变小,跟十四岁的赵家远重叠,他的嘴角勾上去又放下来,叹了一句,这个小傻子。
赵家远一个人一直疾行到寝室,才敢把姜何给他的东西拿出来。
一拿出来,他的脸立马红得滴血。
那是一个白色带了一圈灰色字幕的内裤,是赵家远上次在酒店没带的那条。
好奇心促使他凑上去闻了闻,柠檬皂香味一时之间让赵家远尴尬地说不出话,那不是酒店牛奶沐浴露的味儿,这内裤又被洗了!
他的大脑却快速运转。
这人不仅把内裤给他洗过了,而且还放在口袋里,今天监考也是临时通知的,那人不肯能知道的那么快,专门带了内裤来还,除非他天天带在身上。
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的内裤洗了,还天天带在身上,赵家远觉得细思极变态,脸颊发烧。
他扶着脑门去卫生间用凉水使劲拍了拍脸,降了降浮热。
天呐,他到底在想什么!说不定只是个巧合。
巧合!巧合!
赵家远强行安慰自己,脸红心跳的表现却愈演愈烈,丝毫没有降下去。
姜何一个人在外边闲逛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又拨通了赵家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断了,“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再打过去,又一直是正在通话中。
后边再打就没再通过。
得、又被拉黑了!
这小骗子。
也不知道这小骗子拿到拿东西脸上是什么表情,想到他明明很紧张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姜何觉得这一个月的笑点都被承包了。
某些事还是得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赵家远把那条内裤胡乱压到了床褥下边,心神慌乱地打开电脑,继续花画他的电路图。
学习和工作是一件可以让他专注,阻止他胡思乱想的事情。
电路图是一个另一个师兄交代下来的。
搭把手的事儿,不难。
他回寝室接着捣鼓了两下,就把电路图弄完交了。
难得没有课,导师的公司也没事,剩下的时间,赵家远在电脑上登陆了他的兼职账号打算接个活儿。
这时手机的提示灯的亮了两下。
默认手机铃又开始响了。
他点开接听键,手机那头声音炸得他眼睛一挤。
“师弟,你去没去监考。”袁成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句。
他这个师兄人不错,就是嗓门大。
赵家远小声回了一句,“你小点声,我去了。”
“那你现在有空没?”袁成说。
赵家远看看电脑,迟疑道:“我还在忙呢。现在没空。”
“那你过会儿有空没?”
袁成的声音很急,赵家远以为师兄出了什么事儿,又说道,“我可以过会儿再忙。”
“那你一会儿在忙吧、”袁成又说,“你出来一趟吧,我找你有事。”
“去哪找你啊?”
“学校门口。”袁成回答。
夜晚比白天冷上好几倍,他披了一件厚外套出去了,跟袁成会面后,袁成带他来到了学校斜对面的龙胜大酒店。
赵家远研一开学那会,跟班里人在那里聚过见面餐。
可是师兄不是有事儿吗?怎么领着去饭店了?
“师兄,你有什么事要麻烦哦,电话里说就行,不用这么破费。”
“我现在没事儿麻烦你,就是为了感谢你今天帮了我忙。”袁成带着他做到了靠墙有隔断的散座上。
上次赵家远来龙升饭店的时候没仔细观察饭店的格局。他也没来单独点过餐,总觉得装修高档的餐厅一定得收高昂的价格。
他的钱不能浪费在吃穿上。上次的见面餐是十几个人均摊,他交钱的时候就有点肉疼了。
这会两个人均摊,肯定要比十几个人更肉疼。
肉疼没关系,最难受的是你肉疼,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袁成给赵家远递了一杯果汁,“学弟啊,这会多谢你,我女朋友当时正跟我闹分手,我劝她呢!多亏了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王老师交代,那啥,以后你有啥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内个师兄,我觉得还是不吃了吧,就是个小忙,这餐厅挺贵的,我们到底还是学生,这……”
“哎、”袁成拍拍桌子,“别跟师兄客气。”
“那咱们到底还是学生,出来求学不容易,不能让你一个人破费。”
袁成皱着眉,笑着啧了一下,“都说了,别客气,师兄也没有外出很远来求学,我家就在这。”
赵家远不太好意思,也没再提钱的事儿了,提多了反而显得自己作了。
“今天饭店人太多,我就先把我喜欢吃得菜给点了,你看看你有啥没喜欢吃的。”袁成把菜谱递给赵家远,又说,“一会儿给你介绍一个人。”
“介绍人?”赵家远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姜何那流氓样子忽然就跳到了他脑海里。
“谁呀?”他又问。《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