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


    坐落于荒郊野外,周围荒无人烟的某知名精神卫生中心。


    象征着与世隔绝的大铁门处蓦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爸爸,我没有病!你带我回家吧!我不要进去!”年仅十三岁的女孩陶夭死死的拉着父亲陶国源的衣摆不肯松手,哭得肝肠寸断。


    陶国源看了眼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儿,眼里闪过一抹犹豫,还是狠下心一根一根的去掰女儿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小手。


    “爸爸!爸爸不要……别丢下我!我害怕!爸爸你别丢下我,我真的没病!”


    陶夭毕竟只有十三岁,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能阻挡陶国源把她的手指掰开。


    她只能徒劳且绝望的哭泣着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最终铁门还是冰冷而绝情的把她关在了陶国源的背后。


    发自内心的恐惧让陶夭站在门后不知疼痛似的用小拳头砸着铁门,一遍遍的重复着:“爸爸!我没病,别丢下我!”


    期望着离开的父亲突然良知发现再回来接她出去。


    观望了一会的医护人员见家长真离开了,举着手里的针筒朝着陶夭走过去。


    陶夭见了更害怕,拍门的频率越发快,嘴里的叫声几近歇斯底里:“爸爸!我不要打针我没病!你别丢下我!以后我再也不敢惹阿姨生气了!”


    同样看见这一幕的还有不远处树下坐着画画的男孩,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出悲剧在自己面前上演,然后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继续画自己的画。


    白衣天使一步步的逼近,陶夭却觉的她们更像锁魂的白无常。


    她也不拍门了,后背贴在门板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湿漉漉大眼可怜巴巴的望着护士:“天使姐姐,我听话,咱不打针了行吗?”


    两个护士对望一眼,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就这一瞬间,陶夭从两个人中间的缝隙里一下子钻了出去,撒丫子开始跑。


    两个久坐办公的护士哪里是为了躲后妈暴揍而练就一双快腿的陶夭的对手。


    追在她后面跑的气喘吁吁,却连她衣角都没摸到一片。


    只是,到底是个孩子,体力很快不支了,护士越逼越近……


    第三次路过男孩画画的地方时,陶夭不由分神看了他一眼,这男孩好淡定,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连头都没太过。


    感受到她视线的司征抬起了头。


    “哇!小王子!”


    被男孩颜值征服的陶夭忍不住惊呼,然后不小心扭了下脚,整个人朝着画架砸了过去。


    “小王子,救我!”


    男孩眉头一皱,伸手想挪开画架,却意外接到了不知道怎么摔过来的陶夭,猝不及防被当人肉垫子砸到了地上。


    画架也被碰歪了,画纸散落了一地。


    陶夭面前正好落了一张。


    “小王子,你画的画怎么这么丑?”


    男孩:……


    其实陶夭真的没有半点嘲笑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疑惑。


    明明他画画的态度姿势看起来是大神中的大神。


    赶过来的护士看见抱成一团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有些紧张的问男孩:“司征,你没事吧?”


    司征摇摇头,想推开身上的陶夭。


    陶夭却四肢并用紧紧的扒住司征不撒手,仰起头威胁护士:“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


    她低下头看了眼司征,恶狠狠地威胁变成了,“我就亲他了!”


    小王子太好看了,她好想亲一口。


    司征:“……”


    护士:“……”


    最终陶夭还是被打了安定带走了。


    啼笑皆非的司征这才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扶起画架,捡起散落一地还有些被弄脏的画纸。


    过了一会,司征紧紧的皱起眉头,他原本夹在画板上的照片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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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夭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病号服躺在了病房里。


    她的床靠着窗,窗外有棵大树,遮住了大半的太阳。


    床头有个小小的柜子,用来放私人物品。


    病房不大,一共四张床。


    除了陶夭暂时都还没有回来病房。


    陶夭坐起身子,透过大树枝丫的缝隙,看向天空。


    稚嫩的小脸上面无表情,眼神是不符合年龄的死寂。


    她真的被精神病了!


    再也出不去了吗?


    陶夭伸出手摸摸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有点闷闷的,有点想哭。


    强行把她送进来的人是她亲生父亲陶国源呢!


    知道再哭也没用了,陶夭眨眨眼逼退眼泪,穿好鞋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长长的走廊里,有好多个病房,格局很像之前寄宿学校里的宿舍楼,只是这里多了很多的防盗窗防盗门。


    每个门上都有防盗和监控,走廊尽头下楼的位置也有一道厚厚的铁门,就连逃生出口都锁了。


    压抑和恐惧,是陶夭现在最大的感觉。


    陶夭进来前对精神病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小区里有个哥哥高考失利受打击过重疯了。


    他平时跟正常人没两样,偶尔犯了病能把钢化玻璃做的篮板打碎。


    陶夭小心翼翼的背靠着墙走,生怕哪个病人过来打她一顿。


    刚走了几步,就碰见了今天抓她的护士。


    护士姓周,看见她笑了笑:“你醒了?正好,把药吃了吧!”


    陶夭抿了抿唇,不再重复那句无意义的“我没有病”,乖乖的跟着护士回了房间。


    这两年在继母手下讨生活,她学会了不做无畏的反抗。


    没有资本的反抗只会让自己遭受更多的屈辱。


    在继母那会被毒打,在这里会被强制。


    与其被人捏着鼻子灌,还不如自己喝。


    十三岁的陶夭已经懂得趋利避害。


    喝完药,护士收走了杯子和药,嘱咐她在老老实实呆在病房里别乱跑。


    陶夭乖巧的应了。


    护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这是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掉下来的。”


    陶夭接过来,是一张发黄褪色的旧照片。


    照片上很多地方已经褪成白色的斑驳,但依稀还能看出来是一个很漂亮笑的温柔的女人。


    有妈妈的味道。


    所以哪怕知道不是自己的照片,陶夭还是道了谢,留了下来。


    照片越看越眼熟。


    陶夭刚吃的药有安眠的作用,没一会就困的睁不开眼了。


    迷迷糊糊时想起,那个小王子,似乎画的就是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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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可以到花园里放风。


    找了陶夭好几天的司征看见她就迎了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下 。


    很有礼貌的笑了笑,问她:“请问那天你有没有捡到一张照片?”


    陶夭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举着在司征眼前晃了晃,笑眯眯的问他:“小王子,你说的是这个?”


    司征眉眼间那抹隐藏的焦虑终于消失了,他伸出手摊开掌心朝上,笑容里少了些客套多了些真诚,“对,谢谢你,请还给我吧。”


    陶夭摇摇头,把拿照片的手藏到背后,“这照片看起来对你很重要,那小王子,你先说说怎么谢我?”


    司征:“……”


    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了眼前的小姑娘,长的白白净净的,还带点婴儿肥的小脸上一双灵气的大眼迫切的望着他等答案。


    司征抿了抿唇,“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


    “真的?那小王子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然后陪我玩一会行吗?”


    水汪汪的大眼眨巴眨巴的望着他,很单纯很无辜还有点可怜巴巴的。


    哪怕司征已经明白这小丫头实际上真没外表那么无害是个古灵精怪的小狐狸,还是点了点头,“我叫司征,你想玩什么?”


    陶夭兴致勃勃:“跳房子?”


    司征不语,他根本就不知道跳房子是什么。


    “捏泥人?”


    司征皱眉,脏。


    “折纸?”


    司征还是沉默。


    陶夭不死心:“打纸牌?”


    司征微一犹豫,还是摇了摇头,他没玩过。


    陶夭同情的望着他,“小王子,你是不是没有童年啊?”


    司征抿唇。


    “好吧!”陶夭叹气,“那你会玩什么啊?”


    司征终于开口了:“小提琴,钢琴,书法,马术,茶道,高尔夫,将棋,围棋,国际象棋,黑白子棋……”


    陶夭惊叹:“小王子你好厉害!这些你是不是都得过奖?”


    司征想了想,回她:“反正比赛,我没得过第二名。”


    陶夭:“……”


    陶夭有点自卑,小王子果然是小王子!


    看见不远处的画架,陶夭眼睛又亮了起来,“小王子,那你给我画张画好吗?”


    司征:“……”


    他觉的陶夭是故意的。《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