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姑娘心思聪慧,能在鹤朝宴占据一席之地长盛不衰,定有不凡之处。”郁薇顿了顿,又道:“但是鹤朝宴背后的手再大,会为了一个一抓一把的姑娘而得罪郁家吗?”
郁薇语带威胁,看着寒蝉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郡主说笑了,寒蝉不过是一个小人物,鹤朝宴是不会为了寒蝉得罪勋贵。可寒蝉无过之有也断然不会让,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教唆孟璃难道不是过?”郁薇声音一凛,看向她。
“寒蝉与郁大小姐不过是闺中密友,何来教唆一说。”寒蝉面色不解。
“就凭你不过是一个三教九流的戏子,而孟璃是郁府的大小姐。”郁薇道。
寒蝉叹气道:“我原以为郡主同旁人不一样,断然不会为了身份一事而多有看法,如今倒是寒蝉高看您了。”
“就算姑娘当真一只玉臂万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想与何人相交我都不在乎。错就错在,你不该让孟璃帮你在鹤朝会上作弊。还是说这就是你们鹤朝宴之人惯会的伎俩。”
“孟璃她……”寒蝉心虚道。
“你放心,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如果被宣扬出去了,你认为郁老爷子能容得了一个坏她孙女名声的人存在吗?一年前苏大家不过是抽身太快,这一次顺藤摸瓜他还有这么好运吗?”
一语双关的话让寒蝉膝下一软,跪了下来:“求郡主指一条明路。”
郁薇走到这一步,终于露出了一个鱼儿上钩的笑容,“我要见一面苏大家。”
“好,不过师傅向来行踪不定,要见她必须要等鹤朝会之后。郁老爷子那……”
“有我在,那老头子掀不起波澜的。”郁薇目的达成,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对着高玄宁一番叮嘱,一定要安全送人家姑娘回去,自己也就离开了东隅居。
她想要见苏大家,不止是一年前的事单纯想要报仇,更想要知道他与郁家衰微究竟有没有关系。
…
鹤朝宴是秦楼楚馆,也是一些人慕而向往的地方。
三日后的鹤朝会设在鹤朝宴里。据说只要在会上夺冠,那便是接下来一年之内身价最高的头牌姑娘。是以,这种一年一度的盛宴,众姑娘可谓是绞尽脑汁的争奇斗艳。宾客也是绞尽脑汁的一掷千金。
鹤朝会定再了晚上,下午便门庭若市,来的人多数以男子为主,一些喜好热闹的女子亦会前来。
郁薇和寒蝉有了交易,理所应当的走了后门来到了二楼的贵宾间。而郁孟璃因为郁孟烟的事情还被禁足再家,没能来出席这场盛会。
寒蝉从侍女口中得知郁孟璃不能出行的这件事,心下对郁薇的话更是笃信三分。连开后面的贵宾间都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坐在二楼的郁薇视野极佳,底下的众生百态一览而尽
郁薇这次出行的低调,身边就带了一个高玄宁。刚一落座,寒蝉便掀帘而入:“见过郡主。”
郁薇就像一个关心孩子考试的家长一样,语重心长问道:“可有把握?”
寒蝉看了一眼一侧的高玄宁面颊微红:“不出岔子,估有夺魁的把握。”
“那你便放心前去,后头自有我……”在寒蝉的眸子亮了亮之后,犹豫道:“为你双击666。”
寒蝉:“……”
鹤朝会在紧罗密布之中拉开帷幕,四下灯光昏暗,给这盛会带来一丝神秘,令人沉陷其中。
“多谢诸位捧场鹤朝会,先在便让我们请上第一位姑娘——若素姑娘。请诸位,响起热烈的掌声,欢迎她。”
一个貌美的侍女站在台子中间,声音响便全场,随着她的话音一落,一位穿着素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走到了台上。
素白衣裳如同仙女下凡。
一曲琵琶赋,将氛围推上风尖浪顶。
很快就到了寒蝉出场,一袭广袖纱裙衬在后背,圆润的肩头若隐若现,下摆一转便显现出如花盛开的优美。
郁薇用一块面纱遮脸,果然如约走出贵宾间,仗着没有人认识,对着底下在台子上翩翩起舞,莲步轻错的人呐喊:“寒蝉姑娘最棒,寒蝉姑娘最美,寒蝉姑娘最厉害!”
底下的众人:“……”
高玄宁贴心的为她端上一杯茶水解渴,好奇道:“难不成这就是郡主所说的双击666?”
郁薇一把扯下面纱,伸手勾住高出自己半个脑袋的男子的脖子,面色红润的看着高玄宁,气息如兰在他耳边轻呵:“这不算什么,等你上场了,我再给你来一套正版。”
没人看见的地方高玄宁的耳根子倏的红了起来,郁薇依旧无知的勾着他的脖子絮絮叨叨。
一道寒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绕是郁薇此刻在想装傻,那道目光却紧逼着她,让她无处遁逃。
“群主好雅兴,秦楼楚馆与男子行为亲密,举止轻浮。若是叫百姓知道了,太后娘娘定当又要为您一夜白头了。”
郁薇觉得一道无形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低醇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出一朵霸王花,耳膜“嗡”声作响。
我去,下馆子都能遇上反派?难不成今日天要亡我郁薇!
郁薇松开高玄宁,转头对着这位未来手眼通天的反派权臣,掐媚讨好的解释道:“魏公子事情并非如此,高公公是个宫中的公公,你知道什么是公公吗?就是女性的同胞好友,无害的那种。”
高玄宁,魏亭:“……”
魏亭长眉一挑,一副你想多了的模样看着郁薇。
郁薇,囧。
三个人的气氛委实有些尴尬,最终还是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郁薇受不了先开这个口,对着站在门口挡光的魏亭道:“魏公子是不是没有房间了要不要凑合凑合?”
魏亭一撩衣袍坐在了郁薇边上,桌子仅供一人的位置这会硬是多塞了一个人显得有些逼仄。郁薇别扭的动了动横在两人之间的手臂,魏亭轻笑开口:“郡主别动了,请人同席的是郡主,这会莫不是想变着法赶人?”
“怎么会……”郁薇晒笑一声,说完就不再理会,转身看向下面的进展。
可能是郁薇方才的助阵太过令人记忆犹心,此刻会事过半,在座之人对寒蝉的呼声依旧不减。
魏亭看了一眼将半个身子探出去的郁薇,内心冷笑:好啊,上辈子是魏萧,这辈子换成了高玄宁。
高玄宁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有些疑惑难道是春夜寒凉吗?
终于,会事接近尾声。而选举花魁的方式粗俗简单,不过是在座之人将花枝放入心仪姑娘的花篮之中,多数者胜。
寒蝉此前和郁孟璃的合计不过就是,多找些人来做假票,占名额。
这时,前排的一个男子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丢在桌上,露出的边角,熠熠生光。
男子生的珠圆玉润,一身华府下上掩藏不住的财大气粗,只听男子令人犯恶的声音响了起来:“元姑姑都是老客人了,我们老规矩,让刚刚在上头喊话的那个姑娘下来陪我一宿,这钱就当我给鹤朝会添头彩了。”
男子显然将郁薇当成鹤朝宴的人了,毕竟寻常女子也没哪家敢如此抛头露面,不拘小节。
而元姑姑看着一袋沉甸甸的黄金,心里痒痒,但是她连那姑娘是谁都不知道,内心有苦说不出。
二楼的郁薇捏了捏手,忍着冲下去打爆那个男子狗头的冲动,边上响起一道低哑的嗓音:“那是朱家的小公子。”
郁薇眯了眯眼看向他:“你告诉我做什么?”
魏亭内心想着,怕你不知道找谁报仇。说出来的话就成了:“打狗也要看主人,朱家不好惹,你就算是郡主,不怕那些名士的唾沫星子,但是面对朱家也要三思而后行。”
郁薇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怎么都有些不信,刚刚还在威胁他的人,这会有这么好心帮她?目光如柱,像是要将人看穿,随即展眉一笑:“狗咬我难不成我咬回去吗?高玄宁,等等那位朱公子离场时告诉我。”
高玄宁道:“是。”
鹤朝会进行的如火如荼,寒蝉夺魁,而郁薇也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两相欢喜。
等到鹤朝会结束的时候,已是入夜,郁府与魏府不在同一条街,两人出了鹤朝会便分道扬镳。
一道黑影自郁薇走后,落地无声的站在郁薇身侧,低垂着头,静待主子吩咐。
魏亭吩咐道:“去查一下郡主身边的高玄宁,不要被发现了。然后过几天帮我约见一面苏绪。”
“是,”黑影的声音与夜色相融,道出无边孤寂。
…
这一夜之后,唯有两件事惊起满堂哗然,一是鹤朝宴的新魁主寒蝉姑娘,二是朱家小公子在街上被人卸去两只胳膊,毫无还手之力,裸着身子躺在街上,昏死过去,还是被早起的人看见给报了官。
郁薇坐在屋子里,闻言“噗嗤”笑了出来,笑靥如花对着回禀的人道:“真是夜路走多撞鬼,我们明明只卸了他一条胳膊,怎么今儿就成了两条。”《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