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霍府,后院演射场中。


    “武定侯府近两天不大安生啊……”


    霍干城射中一发红心后喃喃自语道。


    “嗖……”


    霍绮晴紧接父亲射出一箭,虽没中红心但也是个八环。


    “可不是。不过女儿奇怪,顾公子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顾江月母女横竖奈何不得他……”


    霍绮晴放下弓,活动着酸痛的手臂说道。


    霍干城沉吟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能入他眼的人不多,顾谨之是其中一个。


    “禀大人,几日前平西将军府派出两名军官,分别前往徐庄与武定侯府,打探有关顾谨之的消息,这是详细情报。”


    一名侍卫走到父女二人身后,捧着一卷文书说道。


    霍干城放下弓,接过文书。


    文书简明扼要:赵祝遣手下二人,前往徐庄其女赵氏处与武定侯府,打探赵氏被撵到庄子上居住一事,与顾谨之是否有关碍。


    现二人已确认,赵氏被撵走一事与顾谨之关系颇大,正在赶回复命途中。


    卑职料赵祝得此消息,将作出对顾谨之不利举动。


    “也真是个没皮没脸的……”


    霍干城鄙视道。


    堂堂平西将军,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一个顾谨之,让他嗤之以鼻。


    “截住这两人,让他们明白去赵祝面前该怎么说话。”


    霍干城命令道。


    侍卫拱手说一声“明白了”,离开演射场。


    “父亲,你这么替顾公子操心,总该有个说头吧?”


    霍绮晴问道。


    霍干城一脸黑线:还不是你娘亲天天吹枕头风,要你爹我多照顾照顾她那闺蜜的儿子,不然要闹别扭。


    “这个……小孩子家家,管这么多作甚?今天的字练完了吗?”


    他不爽道。


    霍绮晴撇撇嘴走了。


    当日黄昏,徐庄到京城的官道上。


    赵祝手下成纪马不停蹄,直趋京城。


    前方,黄尘滚滚的道路上多出一个黑衣人。


    成纪丝毫没有减慢马速的意思。


    在这附近活动的都是乡野百姓,于他而言撞死也就白撞了。


    黑衣人摇摇头,手中飞出一颗铁丸。


    成纪惨叫一声,捂着胳膊摔下马。


    他刚刚做下两手准备:若对方降下马速,则只用三分力道掷出弹丸,让他失去战斗力便是。


    若对方不降马速……


    就废掉他一条胳膊


    大活人站在前头,还横冲直撞,足可见是个草菅人命的货色,该让他长长记性。


    黑衣人缓缓走到摔瘫在地,一脸惶恐的成纪面前,拔出佩刀,直指成纪眉心。


    “你是赵况派出的人,对吧?”


    他全然不理会对方的哀求问道。


    成纪犹豫了一会,拼命摇头:“不……不,小的就是个过路的……”


    “少来这一套,我都跟你后面两天两夜了,当我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黑衣人不耐烦道,手中佩刀几乎抵到成纪眉心上。


    “好了,我也不跟你废话。等回到赵况那,你就说顾谨之对他女儿一直恭顺得很,这回为她被撵走,还难过了许久,知道吗?具体怎么讲你自己组织。”


    黑衣人语速极快地说道。


    成纪只有连连应声,头都不敢点一下,生怕刀往眉心中再进半分。


    黑衣人收刀回鞘,又补充道:“你别心存侥幸,跟爷爷玩阳奉阴违。五天前你去瓷器市打了一场麻雀牌,输了六钱银子;你私房钱藏在堂屋花瓶里;你床头枕下有一张美、人图。没什么是瞒得过爷爷的!”


    成纪听罢,吓得呆若木鸡,一番赌咒发誓保证照办。


    连这等阴私都能知晓,还有什么是黑衣人做不到的?


    若自己如实向赵将军汇报所闻,以黑衣人的情报能力和身手,只怕第一时间就能知晓,再赶过来取自己性命。


    往顾府去刺探消息的人,在遭遇了同样的一幕后,也连连保证按霍干城手下的要求,向赵况汇报。


    “此事乃侯府老夫人一手主导,与顾谨之并无关系。属下接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如此。”


    当天晚上,前往武定侯府刺探的人向赵祝如是汇报道。


    三日后,成纪吊着膀子来到赵况面前:“顾谨之对将军女儿一向恭顺,听闻她被发到庄子上,还难过了许久。”


    赵祝无奈黑脸:这事只能放下了。


    顾老夫人是侯府至高权威,如果撵走女儿是她的主意,那自己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成纪原以为膀子断掉,赵祝总该关心两句,哪知直到离开他也没问半个字。


    “果然屠户出身,真真是只能跟猪打交道,却是一点人心都没有。”


    成纪腹诽道。


    侯府这些天动作不断。


    赵氏离开后,家政由顾成夫人刘氏接管。


    她之前安插的人,自然要清理一遍。


    有能为廉洁的,尚可职位不动,否则就要被撵走。


    当然,赵氏过去亲用的那些人,没一个能和这两样品质沾上关系,都被调离了关键位置。


    顾老夫人难得没有插手。


    上次被顾成等人公开“逼宫”后,她变得深居简出,蛰伏下来。


    顾江月也选择了低调,和老夫人俨然一个频道上。


    刘氏虽动作频频,但行事大体公正,下面的人都服帖,没有什么话说。


    “植茗,你去周遭看看还有没有空地,能让咱们种点东西的。”


    顾谨之早就想扩大种植面积了,只是之前顾江月赵氏擅权,他不想引起过多对方关注才没有做。


    半个时辰后,植茗复命说原先的地往前五十步,有一块更大的荒地可以种植,只是上边生满杂草,需要清理。


    顾谨之听完,筹划着过两天稍凉快时,就去把草拔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他前去看植茗说的那块地时,有些诧异。


    地里已没有一株草茎,还翻了一遍。


    一番打听,才知道是刘氏听到他要种地后,派人来清理翻整的。


    顾谨之十分感激。


    若是没她帮忙,主仆二人就算请人,也要费许多时候将地整好。


    没有人有义务对自己好,旁人每一分善意都值得回馈。


    他买了些精巧点心去二房看望刘氏,又抓了些铜钱预备赏给出力的仆人。


    顾成刘氏都在家,二人见他十分客气,连说过来就过来,带东西做什么。


    “几个小钱,给出力的丫鬟小厮们买些茶水喝。”


    顾谨之拿出钱袋后,顾成刘氏推辞不已,让了好几回才收下转赐给仆妇们。


    “这是谨哥儿给的赏钱,还不来谢恩。”


    刘氏对领赏的仆妇道。


    众人皆谢恩不绝。


    顾谨之给赏钱是有原则的。


    比如植茗给他端茶倒水,自己是不可能赏赐的,这是本分。


    但若叫植茗一道下地摘瓜,他总是会给些散碎银两,因为这超过了他的职责范畴。


    对其余人也是这样。比如眼前这些人,就没有为自己平整土地的义务,他们做了就得给赏赐。


    在二房用完饭,顾谨之又往四房顾柯处读书,手下两个仆人各有指派。


    植茗往街上去买搭温室的材料,采莲前去采购牡丹花籽。


    前者还好,后者买花籽时被人暗笑了一通:哪家这般心急,秋天还没到就打发人来买牡丹花籽。


    须知这牡丹花是四五月间开的,眼下才结下花籽,距播种时间还早着呢。


    顾谨之专心地写着策论,这可是几个月后乡试的重头戏。


    另一边,顾江月虽表面消停下来,私下却动作不断。【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