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少女时期的装扮截然不同,此时的她,更像一朵幽幽绽放的蓝色妖姬,纯美中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为了好看,有时是要牺牲掉一部分其它东西的。


    比如楼樱现在的舞衣。


    好看是好看,但跳起舞来过于繁琐,反而会束缚住她的动作。


    不过也没办法,这是电影,不是舞蹈比赛。


    群演已经就位,就等楼樱上场。


    贺清川坐在里偏后的位置,手持酒杯。


    这场戏的主角是楼樱,但贺清川的表现同样很重要。


    被这么多人盯着,楼樱难免生出些紧张的情绪。


    抬眼朝四周看了看,正好看到鹤立鸡群的贺清川。


    他穿着和他人差不多的官服,可他那清隽的容貌和疏离矜贵的气质,使得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看到他,楼樱莫名感受到了一点安心。


    以前每次对手戏,她要是没把握或是紧张了,他都会轻轻安慰一句,“别紧张,等会儿我带你。”


    楼樱深呼吸两口,对罗导做了个ok的手势。


    “各部门准备,action。”


    舞蹈已经练习过许多次,楼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不过,这次的舞,不仅仅是舞蹈,还要体现出女主身不由己、造化弄人的悲戚来。


    同样一支舞,前后对比是如此鲜明。


    楼樱捏着水袖的指节在泛白,脸上带着笑,牙齿却咬得紧紧的。


    眼里水波盈盈,好似一汪清泉,细看又像是蓄积的泪水。


    两台机子对着楼樱,还有一台则对准了贺清川。


    当初鲜衣怒马的少年,经过磨砺和挫折,终于开始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当初辛家出事后,他找了她许久,一直不见人。


    却不曾想,再见会是这副场面。


    见到她,他的表情凝固脸上。


    指节下意识握紧,几乎要将手里的杯子捏碎。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有惊喜,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悲痛。


    但是,他不能将这份悲痛表现出来。


    他要和场上所有人一样,沉迷于宴会的声色里。


    贺清川表情没有多少变化,细节上却每一处不表示出他此时的痛苦。


    额头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幽深压抑的眸色,紧绷的肌肉,泛白的骨节,无一不表示他现在的忍耐。


    没有过大的动作,甚至没有一句台词,贺清川就能将男主此时的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


    楼樱的舞蹈,比上次更为惊艳。


    华丽的舞衣、精致的妆容、炫目的舞台、热闹的大殿……形成一幅盛世繁华的假象。


    楼樱面上笑着,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只有随着舞蹈动作变幻,与那人目光相交时,才流露出几分真心实意。


    楼樱原本还没能这么顺利,可接触到贺清川的目光时,她便莫名被带入那个世界,那个电影中的世界。


    编舞老师是业界大佬,楼樱练习认真,身段婀娜、容貌绝美、眉眼带戏,一支舞蹈,不知惊艳了多少人。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


    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当初古人描写华舞的诗句,放在这里也半点不见违和。


    根据剧本需要,楼樱和贺清川会有好几次眼神交汇,每一次对望,罗导就让特写。


    两人遥遥相对,不知是不是太入戏,贺清川心里滑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场内所有群众演员,均是眼睛不眨地盯着中间的楼樱看。


    都不需要刻意去演,他们脸上就自然流露出惊艳赞叹来。


    直到五分钟过去,乐声停止,这段舞结束了,他们都还没回过神来。


    停下来的楼樱重重喘着气,呼吸都有点连接不上。


    五分钟的高强度运动,可不比跑八百轻松多少。


    导演一说过,蓝蓝和小诗就立马上来扶住楼樱,顺便给她递了一杯水。


    贺清川仍坐在原位,身形有些懒散,心中有些郁气散不出去。


    “樱樱,等会儿再补几个动作。”罗导扯着嗓子吼。


    这部电影整体基调已经够悲了,楼樱这场舞戏可是卖点之一,罗导早就想好要怎么拍才能拍出最完美的镜头。


    接下来,楼樱补了妆,又折腾了一个小时才把罗导要的那几个特写动作拍完。


    贺清川本来是没戏了,但他依旧立在一旁围观,眼睛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


    不得不说,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美。


    收工回去,楼樱迫不及待洗了个澡。


    现在还在夏末,她跳完舞戏,整个人都黏糊糊的。


    翻翻冰箱,里面全是她家里人寄来的零食、糕点、水果,就怕她在外面吃得不好。


    楼樱想,要不是她每天不仅要拍戏,还要练舞,有足够的运动量的话,她早就胖成球了。


    楼樱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盘子大小的竹筐,在冰箱里挑了些水果,出门去敲贺清川的门。


    听到规律的敲门声,贺清川就知道是楼樱来了。


    打开门一看,果然见她笑着,手里还拿着东西。


    “贺老师,给。”


    贺清川的眼神从水果滑倒她脸上。


    她刚洗过澡,脸上一片素净,头发还带着点潮气,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虽然穿着保守的睡衣,可露在外面的一小节雪白的天鹅颈,还有那一小段藕节般的小臂,都五一不勾人心弦。


    贺清川突然觉得今晚的空气有些燥热,嗓子有点发痒。


    “谢谢,你不用每次都来送。”话虽这样,他还是接过她给的东西。


    “没事,我还有很多。”楼樱摆摆手,“而且,贺老师教了我很多,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说着,楼樱开始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伸手抓抓耳朵。


    贺清川把他吃饭的本事毫无保留地交给她了,她这点水果,实在不值什么。


    要不,等他这部戏结束,她叫哥哥帮忙宣传一下,再增加些排片量?


    她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楼樱正胡思乱想着,听到贺清川说了什么,却没听清,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跟我进来,我有东西要给你。”贺清川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楼樱点点头,没有多想就跟着他来到室内。【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