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白站起来,笑着跟蓝天握手:“能认识蓝队长,真是三生有幸。不过,我们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看吧,我就说做警察很烦,交个朋友都叫人疑神疑鬼。”蓝天答非所问地感慨道。


    朋友?


    褚白可不敢认。


    “之前是我们大意,竟然没发现蓝队长帮了这么大的忙。”褚白立刻道,“蓝队长要是不嫌弃,晚上一起吃顿饭?”


    蓝天想说什么,褚白又补上一句:“不过,我们这小诊所不赚钱,请不起什么好东西,希望蓝队长不要介意。”


    蓝天哭笑不得:“你们当我来干什么的?收保护费吗?”


    “那蓝队长来干什么的?”胖子莽莽地问道。


    褚白看他一眼,没有阻止。


    “第一次开绿灯,来看看你们生意怎么样。”蓝天也不介意,“听起来,似乎不太好?你们怎么不选个热闹点的地方?这里太偏了,实在不好找。而且,我听说……这里还闹鬼?”


    这可真不是警察该说的话。


    褚白:“这里房租便宜。”


    蓝天:“……好吧。”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蓝天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左右打转,不提要求也没打算离开。


    褚白只好问道:“蓝队长为什么这样关照我们?”


    蓝天侧头望着他:“如果我说,我们以前就是朋友,你信吗?”


    以前就是朋友?


    那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他刚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可是很想有个亲人朋友出现的。


    褚白看着蓝天,蓝天也不闪避,跟他对视。


    半晌,褚白摇摇头:“不信。”


    蓝天居然还问:“为什么?”


    “既然蓝队长替我开绿灯,想必很清楚我的能力。”褚白倒也不藏着掖着,“恕我直言,我并未在蓝队长的记忆里看到我的影子。如果这样还坚称是我朋友,蓝队长真的不脸红吗?”


    蓝天并不脸红,大笑道:“好吧,骗不到你。我们以前不认识,但以后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


    顿了顿,他又很认真地说:“我对你的能力很欣赏,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刑侦队做顾问?”


    没想到这才是他的目的,单蓝天这人品褚白就信不过,但他也不会直说:“谢谢蓝队长的好意,但是对不起,我想我没能力做刑侦队的顾问。”


    蓝天似乎并不意外他会拒绝,又道:“我会来邀请你,自然是信得过你的能力。放心,报酬好说。”


    “哇,多少钱一个月?”胖子咋咋呼呼地道,“我们褚哥的上一个病人给了十万诊疗费。”


    蓝天:“……”


    “胖胖,不得无礼。”褚白不痛不痒地呵斥胖子一声,对蓝天道,“谢谢蓝队长厚爱,但我真的不合适。”


    “好吧,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勉强。”蓝天笑笑,彬彬有礼地说,“但交个朋友没问题吧?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递给褚白一张名片,名片没什么特别,上面有蓝天的私人联系方式。


    褚白总觉得,他好像在暗示什么。


    但他还是接过了名片:“我的荣幸。”


    “那就这样。”蓝天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明显松了口气,“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等他一走,胖子和光头就凑到褚白跟前:“怎么回事?这蓝天哪里冒出来的?”


    “他不会真是褚哥你以前的朋友吧?”光头猜道。


    “不可能,要真是朋友,早干什么去了?”胖子暗暗踹了光头一脚,“别提以前,我看这队长不是什么好鸟,褚哥你离他远点。”


    褚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又传来秀气的敲门声。


    “谁这么客气还敲门?”胖子靠近门口,直接迎了出去。


    很快就听到他在外面响亮地吼了一嗓子:“褚哥!严小姐来了!”


    光头急忙把小茶几收拾出来。


    胖子乐颠颠地进来,严妍跟在他身后。


    她打扮依然时髦,长发披散下来,挡住半边脸颊,还戴着超大的墨镜,几乎就剩个下巴能看清楚。


    上次褚白没多想,这回再看就大概明白,这打扮多半是为了掩盖她脸上的伤。


    看来,杨益又对她动手了。


    “你俩去弄点茶水小吃过来。”褚白跟严妍打过招呼后,就将胖子和光头打发走。


    等人走后,褚白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一小瓶药膏递给严妍:“严小姐,这是其他客户送我的外伤药膏,听说是不外传的秘方,对祛疤什么的很有效。人生在世难免磕磕碰碰,美女身上要是留了疤就太可惜,送给你一瓶。”


    褚白实在贴心,严妍心里感动,直接摘下墨镜。


    她眼尾有明显的疤,鼻梁根也又红又肿,额角有一块青紫……看起来,新伤旧伤都不少。


    严妍眼眶微红:“褚哥。”


    虽然褚白的脸看起来比她小很多,但人实在靠谱,看着他就很有安全感。加上胖子和光头都叫他“褚哥”,严妍便也跟着这么叫。


    “对不起。”严妍先道歉,“昨天晚上在会所,我们丢下你先跑了。”


    褚白摇摇头:“没关系,你们的做法是对的。”


    严妍眼含愧疚,但也没解释太多:“我今天来,除了跟你道歉,还想和你坦白另一件事。”


    褚白早猜到了:“是你和你丈夫之间的矛盾吗?”


    昨天褚白亲眼看到杨益对她的打骂,严妍这次不藏着掖着了:“对,我先要申明一点,我没有出轨。”


    褚白目前还是信她的:“那杨先生误会的点到底在哪里?”


    严妍说:“我们开夫妻店,我是做产品的,经常会和客户打交道。那些客户非富即贵,可能有人传了什么闲话,所以他误会了。”


    褚白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是我听他说,是他亲眼所见?”


    “绝对不可能!”严妍急得站了起来,“我跟客户打交道向来注重分寸,饭局虽然也参加,但从未有过分的言行举止。毕竟我也是老板娘,没人敢太过为难我。”


    “你别急,我没有不相信你。”褚白忙安抚道,“我就是想知道,杨先生说的亲眼看到的出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说过是和谁吗?在哪里看到的?”


    “他说是在酒店看到的,那天我出差,的确住了酒店。”严妍又急又委屈,“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出轨!”


    褚白给她加了杯热水:“杨先生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个子很高,他说没看清楚脸,但那人屁股上有块椭圆形的疤。”严妍说。


    褚白:“屁股上?那你肯定不认识……”


    “不,我认识一个屁股上有椭圆形疤的人。”严妍却出人预料地打断了褚白的话。


    不等褚白问,她就主动道:“就是我老公。”


    褚白:“……”


    搞什么?


    严妍攥着水杯,杯子里的水起伏不断:“所以我才会求助心理诊所,我是真觉得他心理有问题。之前没和你说实话很对不起,是我顾虑太多。褚哥,求你救救我老公,只要能治好他,我再给你十万,不,一百万一千万都行。”


    现在不是说钱的时候,褚白沉吟一会儿,到底没说直接让他去正规医院的话:“严小姐,恕我八卦,我想多嘴问一句。你老公这样对你,你为什么不干脆离婚?”


    严妍一下子不抖了,眼底闪动着细碎的光芒:“我和我老公,高中就认识了……”


    严妍是个私生女,高中的时候因为没有爸爸,常常被人欺负,是杨益一直照顾她保护她。


    到了大学,严妍被亲生父亲认回,一跃变成富家女。


    她和杨益的爱情遭遇了重重阻碍,好在最后坚持下来了。杨益很能干,生意越做越大,夫妻俩的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谁也没想到,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两人一路走来太不容易,她舍不得。


    褚白想了很久才问:“你家里人会不会瞧不上杨先生?你们做生意的本金,是哪里来的?”


    “刚开始的确会有点瞧不上,但现在不会了,他们都夸我老公很能干。”严妍有点不解,“本金是我爸给的,那是我的嫁妆。我老公也不介意,他说他爱我,这些就都是小事。”


    褚白点点头:“最后很关键的一个问题,你老公性子突然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严妍算了算:“差不多三个月前。”


    “是不是你被绑架后?”褚白猜测。


    严妍很惊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可绑架不是个误会吗?”


    “误会?”褚白比她还惊讶。


    绑架是误会?


    他明明看到杨益跪在地上求人,怎么会是误会?


    “不是说,绑错人了吗?”严妍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懵。


    褚白:“你老公告诉你的?”


    “警方和绑匪也是这么说的啊。”严妍很疑惑,“怎么……不对,你怎么会知道绑架的事?”


    “警方?”褚白一下子抓到关键信息,“你们报案了?负责这起案子的是谁?”


    严妍眨着眼思索:“好像姓蓝,他们都叫他蓝队。”


    “蓝天?”褚白吁了口气。


    严妍:“对,就是这个名字。”


    送走严妍后,褚白捏着蓝天的名片看了半晌,最后对胖子和光头道:“我出去一趟。”


    “褚哥,你去干嘛?”胖子和光头都不放心,“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用。”褚白摆摆手,“我没那么好骗。”


    褚白一个人到了公安局门口。


    但公安局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褚白不想登记,在门口犹豫。


    他总觉得,蓝天出现得太巧了,他怕往前一步会直接掉坑里。


    “啊!”又一次徘徊转身的时候,褚白没注意,跟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硬邦邦的胸肌硌得他生疼,褚白揉着手臂一抬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他居然在这里再次碰到岳从回。


    褚白随手往前一探,从岳从回腰上划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摸到对方衣服下缠着厚厚的绷带。


    所以昨晚的一切不是错觉。


    “好巧。”岳从回瞥了眼他不规矩的手,嘴角微勾。【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