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大师兄逆袭指南 > 第二章
    宗门大比后发生了两件事。


    一是大师兄结丹在望,外出历练寻找契机。


    二是术峰峰主厉命收了个弟子。


    巧的是这弟子肖遥熟悉得很——钱不少小朋友。


    “我不想做他徒弟,可谁叫他是我爹的师弟……”钱不少叹了口气,同肖遥告别,“赵明日他总是欺负我,从小欺负到大……”


    赵明日是术峰峰主厉命的俗家名,一般弟子不会知晓。钱不少直呼其名,倒显得两人关系匪浅。


    “肖遥啊,兄弟我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钱不少拉着肖遥的手,苦口婆心,“要是被人欺负了,就报上我的名号,或者直接来内门找我,我帮你出气!”


    “成,到时候你帮我揍他!”肖遥顺着他的话道。


    钱不少用力地点点头:“我帮你揍他!”


    ……


    其实还有一件事,不过相比以上两件大事,这件事倒没那么重要了。


    钱不少去了内门后,不知从哪儿又分了个杂役过来,与肖遥同住。


    “我叫肖遥,”肖遥问,“你叫什么?”


    那人像是没听到一般,身子靠在门槛上,正出神地望着外面的灵田,也不知在想什么。


    见他不理睬自己,肖遥也不急,自顾自地干活去了。干活的地点,自然就是屋前的那片灵田。


    注意到那人进了屋,肖遥摇了摇头。


    也不是肖遥非要撩拨他,只是同钱不少比起来,这位新来的兄弟实在无趣得很。耳边习惯了钱不少叽叽喳喳的吵声,旁边一下子换成了一个闷疙瘩,任谁都会不适应。


    去炊事房取了些饭菜,回了房间,见那大兄弟还是一副要死不活面无表情地模样,肖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你这闷疙瘩,瞧你这样也就刚刚练气入体,三天不吃饭,身体扛得住?”


    闷疙瘩抬起头,听到“练气入体”时轻蔑地看了肖遥一眼,而后推开了肖遥递给他的饭菜,道:“我不用。”


    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听得出来,他的声线清亮而有磁性。若是那张脸能更好看些,配上这声音,在凡间也能做个俏郎君。


    “无所谓,”肖遥也不恼,拿了根铁楸过来,“吃就吃,不吃就干活去。”


    说着指了指外头的灵植。


    “浇水、施肥、松土,”拍了拍这人的肩,肖遥挑眉,“选一样?”


    他抬起头,沉默地看了肖遥一眼,接过铁锹,阔步走向门外,一声不吭地松起土来。


    肖遥边吃饭边看他干活,感觉也挺有意思。


    “我说闷疙瘩……”肖遥放下筷子,正打算继续逗他,却被打断。


    “我不叫闷疙瘩,”他正弯腰铲土,头也不抬地闷声说,“别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肖遥道,“闷葫芦?”


    “我叫吴……”他刚要说出口,硬生生将话吞了回去。


    “你叫吴什么?”肖遥颇有兴趣。


    那人愣了愣,突然闭嘴,不说话了。


    肖遥看到他倔强而黯然的神情,知道此时不该打扰他,便不再追问。谁知,他又突然开口,很是郑重地道:“我叫吴忘。”


    “希望的望?”


    “忘记的忘。”


    ……


    问天派的衣着多为白衣,各峰的样式区别一般就在于其花纹。比如剑峰是金纹,术峰是玄纹,器峰是火纹,药峰是绿纹……至于外门弟子,倒没那么多要求,有些人穿得还是从凡间带去的衣服。


    肖遥穿得是褐色的麻衣,虽说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做起事来却很方便,还耐脏。


    吴忘总是一身黑衣,干完活后便在榻上打坐修炼。肖遥也观察过几次这个闷疙瘩是怎么修炼的,窍门没找着,反而经常看到吴忘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这是修炼出岔子了朋友,”肖遥见吴忘睁开眼睛,嘲笑道,“都说修炼时灵气入体,温润柔和,哪有你这样疼得龇牙咧嘴的?”


    吴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与你无关。”随后又闭上眼睛,继续修炼,神情变得淡然许多,也不再露出痛苦之色。


    肖遥见状,摇了摇头。


    这人,不但犟,还死要面子——只能活受罪。


    ……


    连着几天,吴忘都没再理过肖遥。肖遥不以为意,只是见他屡屡因修炼而疼得抽搐昏厥,却始终不放弃修炼,对他倒有些刮目相看。


    灵根碎了也不放弃修炼,路被堵上也要拼命走出一条,这的确是修炼之人应有的觉悟。


    只是,肖遥好奇,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肖遥不用看都知道,这位自称吴忘的黑衣青年就是宗门大会上大放光彩的剑峰大师兄吴缺。


    混元天灵根,即使碎了,肖遥也能毫不费力地分辨出来。


    谁又能想到呢,那位宣称外出游历寻找结丹契机的剑峰大师兄,其实已经成了一个灵根碎裂的废人,在问天派外门当个杂役?


    想必过不了多久,“剑峰大师兄外出游历失踪”的消息就会传开——相比于灵根破碎修为全废,说他失踪了,也算是给他留了些颜面。


    吴缺本人又是怎么想的,他甘心吗?


    自然是不甘心的,肖遥感受着屋内传来的灵力波动,这样判断。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肖遥并不觉得自己应该出手帮他——或者说,为什么要帮他呢?


    即使去帮,一个五灵根的杂役能帮上什么?


    但是,这样的趣事实在少见,肖遥还真的想看一看,这个少年能走到哪一步。


    是就此停滞不前、心灰意冷,还是另有机缘、梅开二度?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不失为一出好戏,肖遥拭目以待。


    ……


    既然将这当做一出好戏,那么好戏的方方面面肖遥都不会错过。


    这已经是闷疙瘩第三十次在夜中偷偷出门了,肖遥睁开眼,翻身下床跟了上去。


    上后山,打坐,聚灵,试着施展术法,然后失败,垂头丧气一会儿,重复“聚灵——垂头丧气”的过程两到三次,回房。


    以上,便是肖遥每夜的跟踪调查报告。


    忍着想要打瞌睡的欲望,在视觉死角处,肖遥靠在树干上,看着闷疙瘩继续进行“聚灵——垂头丧气”的步骤。


    山风吹拂,闷疙瘩的黑发被吹得有些杂乱,但他仍闭着眼,努力地聚灵。


    灵气在黑衣青年的身边聚了又散、聚了又散,仿佛一泓清泉流入一个满是空洞的桶中。


    “起!”青年抓住聚齐的灵气最浓的一刻,猛然睁眼,暴喝一声,双手结出灵印,打入身旁的一根树枝上。


    树枝受到驱使,凭空漂浮起来,如同剑修的灵剑一般。


    黑衣青年眼睛一亮,喝道:“御!”


    踏上那根戒尺长短的树枝,青年捏着灵印,缓缓飞向空中。


    灵气被青年以疯狂的速度吸入体内,又不断地倾泄出来。


    青年按捺住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低声道:“行!”


    随着灵印的结出,吴忘脚踏树枝,如同踏着自己的灵剑,向山顶飞去。


    虽说速度与从前不能相比,但是经过一个月的失败后突然到来的成功仍旧让黑衣青年激动不已,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浮在水面上的东西,不论那是什么,都代表着生的希望。


    看着青年逐渐消失的背影,肖遥默不作声,眸光流转。


    拂袖离去。


    强行使用已经碎裂的灵根,对身体、对灵根都是一种极重的负担。


    还有十息,吴忘裂开的灵根就会再也支撑不住他的灵力,彻底粉碎。


    要帮他么,毕竟也算是个趣事;还是让他自生自灭……?


    少年走在下山的路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漫不经心地想。


    ……


    身体因为聚灵御灵而剧烈地疼痛着,甚至嘴角也流出了鲜血,可黑衣青年并不在意这些,加大了灵力。


    深夜里,山风中,月光下,黑衣青年踏着一根枯枝,以势如破竹之势呼啸着飞向问天山顶,笑逐颜开、目光如炬。


    却在问天山之巅骤然一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坠了下去。


    如同夏日的烟火,绚烂之后,只剩永久的灰烬与黑暗。


    ……


    我没死?


    黑衣青年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屋顶,一阵晃神。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是真实而温暖。


    我没死。


    记忆仿佛还停留在昨夜,他御着树枝,飞到了问天山山顶,然后坠了下去。


    是了,他突然失去了对灵力的控制,坠下了问天山崖。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青年呆呆地想着,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那夜的景象,如同做梦一般。


    然后,就在坠落的空中,他看到了一位仙人。


    踏月色而来,衣诀飘飘,不似世间之人。


    朦胧的月光笼在他的身边,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让人好奇又心生向往,如此神秘,如此温柔。


    如海般广阔的灵力将他托举起来,将他放在问天崖上。


    “唉……”


    吴忘想看清他的脸,却无论如何也窥探不破那道朦胧的月光。


    崖风吹拂,耳边似乎还萦绕着他的那声叹息。


    一声龙吟,银色的神龙如闪电般自天边飞来,乖巧地背起仙人,转动巨大的躯干,又飞向天边。


    只留空中一轮明月,华光流转。


    ……


    踏月而来,驭龙而去。


    ……


    “发什么呆?”


    思绪被人打断,黑衣青年不悦地看向来人,却见那个同住的杂役冷笑着走了过来,一通数落。


    “今个儿你又睡了一天,活又是我帮你干的,”肖遥冷笑,“怎么,夜里溜出去逍遥快活,白天犯困就撩手不干了?”


    他怎么知道我夜里出去了?黑衣青年想,对了,昨夜回来得太迟,天已经快亮,这个杂役自然已经醒了。


    “明天可别再想让我帮你。”杂役放下刚刚端来的饭菜,不耐烦地命令床榻上的黑衣青年,“赶紧过来吃饭!”


    看着黑衣青年痴傻发呆、惊醒后才慢吞吞下床的动作,肖遥叹了口气。


    若非混元天灵根,救他干甚?【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