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将军作死日常 > 第九章 一场误会
    “走,去府衙。”


    流民渐多,这是灾情要失控的征兆,真等大批灾民涌到保顺府,那城里的这些守军是很难将人拦截住的!


    灾民有嘴有腿,为了填饱肚子,这些人可以流窜到任何地方,若不及时约束是会天下大乱的。


    叶忏与周厝都没了斗气的心思,二人匆匆下了城楼直奔保顺府府衙。


    ……


    高守仁赶着驴车在城里的街道上慢悠悠地走了一个多时辰,李小瞒已经把保顺府里的情形摸了个七七八八。


    “不转了,去北城。”李小瞒从一间食肆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大大的油纸包。


    “要在北城找住处?”高守仁回身问道。


    “嗯。”李小瞒打开一个油纸包拿出个热气腾腾地包子递给李夫人:“娘,吃菜包子吧。”


    “哎呦!白面的!”李夫人高兴起来:“咱们可有些日子没吃白面了。”


    手里的包子是粗粉子做的,并不白,皮上带着星星点点的麦麸。可就是这样的东西她都不能让老娘顿顿吃上!


    李小瞒心里挺不是滋味。


    “秀才。”见高守仁一手抓了两个包子去,李小瞒托着油纸包举到秦升面前:“自己拿。”


    “咱们这些人要是顿顿吃这个可吃不起。”秦升拿了一个,嘴里小声嘟囔道。


    李小瞒没言语,心里却对秦秀才的这番话颇不以为然:要是背井离乡的还吃不上一顿饱饭,我出来干嘛来了?!


    “北城租房子的价钱最高吧?”一个包子下了肚秦升又伸了手,见李小瞒正低着头盯着几个包子发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吃两个就够了。”


    “嗯?”李小瞒抬眼看着他:“你怎么饭量变小了?我给你买了五个呢。”


    “五个?!”秦升的唇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不想笑,可忍不住:“五个我也能吃。”


    李夫人赶紧把手里的半个包子一起塞进嘴里,然后默不作声的将那个没打开的油纸包抱进了怀里。


    “北城有钱人多,商铺也多。”李小瞒又拿了个包子递给老娘:“我出来就是找活计的,自然得找人多的地方住下。”


    北城的房租虽然贵些可机会势必也多,李小瞒早就盘算过了,什么钱该花什么钱要省,她心里都有本帐。


    李小瞒说的话似乎很随意,可普通村妇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她们太会算计手里的每一枚铜钱了,所有的花销都是能省就省,明明西城南城的房租更低些,何必去租城北的房子?


    秦升暗自点头,很是赞同李小瞒的决定。


    同时秦升也很诧异,他没想到大字不识几个的李小瞒能有如此见地。


    到了北城,李小瞒问清了牙行铺子所在直奔了过去。


    见了牙行里的牙人李小瞒开门见山说了来意:“我想在北城租一处宅子,够我们一家人住下就成。”


    大惠朝的牙行并非是个人就能做,必须是家境殷实的良民,并且此良民还得要几位有身份的人联保才能在官府里领出盖有关防的文簿,有了文簿才能开起牙行。


    因此大多数的牙人虽然什么生意都做,却做的是明码标价的公平生意。


    李小瞒到了保顺府几乎是两眼一抹黑的境地,所以明知让牙人帮着找房子要花银子,她还是要掏的。


    花银子买个省时省心。


    牙人又叫经济,在牙行里坐着看铺子的人姓陈,人称‘陈经济’。


    陈经济一面打量着李小瞒一面问道:“不知姑娘预备住多长时日?”


    “半年。”李小瞒答道。


    现在是四月初,半年后已是十月。这六个月的时间已经够她判断是不是能在这座城里生存下去,而秦秀才的乡试也已经考完放榜,到时刚好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半年……”李小瞒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旧袍子改的还是男人的样式,陈经济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人,因此并不以貌取人,依旧和颜悦色的问道:“只住人,没有车马?”


    李小瞒这才想起自己是赶着车来的,连忙道:“是有辆驴车。”


    “那得有个后院的宅子才成。”陈经济朝着里屋喊道:“把钥匙拿出来。”


    “嗳。”里屋有人应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撩了门帘儿走了出来,她朝着李小瞒看了几眼顺手把用红绳串起的几把铜钥匙递给陈经济:“爹,府衙后街的那处宅子租期也到了,您过去问问他们还租不租了。”


    “嗯。”陈经济点头将那串钥匙纳入袖笼又把袖口拢紧攥在手里才对着李小瞒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去看看宅子。”


    陈经济也上了驴车,坐在前面指路:“前面的那条巷子拐进去……”


    李夫人抱着油纸包紧紧地盯着他,半天没移开视线,


    意识到有人看着自己,陈经济回头在李夫人的脸上一打量,他愣了下:“这妇人相貌好生标致!”


    “娘。”李小瞒伸手拉了下母亲的衣袖:“这位是带咱们去看房子的。”


    李小瞒最明白母亲的心思,她知道母亲并非是见了陈经济认生,而是心疼自家的小毛驴!


    果然,李夫人皱着眉头对李小瞒说道:“他也太胖了……”


    “呵呵。”李小瞒对着陈经济露出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陈经济温和地笑了笑,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将圆滚滚的肚子收回一些,仿佛这样自己就能轻些。


    原本陈经济要带着李小瞒去看两处宅子,结果才看了头一所宅子李小瞒就不走了。


    这是一处两进院子的宅子,后院不是很大,只有两间棚屋一间茅厕。而前院几乎与李家在丫头村的家一个模样:东面正房三间,北面厢房两间。


    李夫人径直上了正房的台阶趴在支起的窗台上往屋里看:“闺女,咱家的炕呢?”


    李小瞒也过去弯腰往屋里看去,屋里挺宽敞,只有两个立柜一张架子床。


    “进屋瞅瞅,这房子不赖,院子里有井,吃水洗个衣裳的很方便。”陈经济拿出一串钥匙来挑出一枚准确无误地开了挂在门上的铜锁,李夫人,高守仁和秦升一起进了屋。


    李小瞒没进去,只在门口往屋顶上看了几眼:“不漏吧?”


    “不漏!”陈经济站在李小瞒身侧眼睛盯着屋里几个东张西望的人,猜测着他们的身份:“这小伙子生的真俊!大约是妇人的姑爷,这个壮实的后生是大活计……”


    出门在外,李小瞒穿的是男装头上只束了个髻子,也看不出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陈经济没敢胡乱称呼,但他看的出来,这一家子人只有李小瞒是拿主意的。


    李小瞒走到水井旁探头往里看了看,陈经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这是甜水,咱城外有条卫河,源头是东坝山,流下来的都是雪水,干净着呢!”


    住在丫头村的时候连漱口洗脸都要算计着,在李小瞒的意识里,自打她来了这个世界就从没有洗过一个痛快澡,院子里的这口井可太让她稀罕了!李小瞒特想现在就提上桶水来浇到自己身上……


    “嗯。”面无表情的走到厢房门口,没等她有所表示,陈经济已经用钥匙开了房门,李小瞒迈步走了进去,两间厢房一样大小并且都是空房子。


    “怎么连件家具都没有,这怎么住啊?”李小瞒皱眉道。


    “牙行里有家具,这里缺什么您只管言语,到时候我给您送过来。”


    “要银子么?”李小瞒问。


    陈经济‘呵呵’笑了几声,其意自明:白用?美得你!


    “说说房租吧。”李小瞒也笑了笑:“家具我不要了,就说这宅子的租银是多少?”


    “这要看您想怎么租了。”陈经济从袖笼里摸出张纸来递给李小瞒。


    李小瞒伸手要接,一只纤瘦的手掌已然将那张纸接了过去:“大房每季九十文,小房每季六十文,典房纹银十五两。”


    秦升怕李小瞒不认字献丑,直接将纸上的文字念了出来,念完之后他傻了眼:“这么贵!”


    “后院拢共算作一处小房。”陈经济不理秦升只看着李小瞒说道。


    李小瞒垂眸看着地面飞快的在心里计算了着:这个院子有正房三间算是大房,厢房两间算是小房,再加上后院的也是一间小房,那么租这样一座宅子每季就是四百五十文!


    在丫头村那样的地方生活,她和老娘一年的开销算在一起二两银子足够,在保顺府租一个小院一年就得一两八钱银子。


    李小瞒抬眼看向陈经济:“何为典房?”


    “典房就是……”陈经济暗自撇嘴,心道:毕竟是小地方出来的,连典房都不知道:“典房就是拿出一笔银子来压在我们铺子里,房子您住着不必另交房租了。”


    “哦。”李小瞒明白了,不就是用银子的利息抵了房租么。


    “租房子按季算,典房子按月算。日子不到典房的银子不能提前拿出来。”陈经济又说道。


    “那我典房住。”李小瞒稍一思忖便做了决定。


    “典房?”秦升心里咯噔一下,才要说几句,李小瞒已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秦升马上闭了嘴。


    “不过您要容我一日,明日晌午我再到铺子里去写约书。”李小瞒道。


    “成!”陈经济点头应允。


    但凡出门做生意的,都会把贵重东西藏好携带,尤其如银票这样的东西更是会缝在贴身的衣物上。


    所以李小瞒一说明天再去送银子,陈经济马上就同意了,总得给人把银子拿出来的时间不是。


    “十五两呐!”陈经济走了,秦升迫不及待地走到李小瞒跟前说道:“把咱们几个人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怕李夫人听见,秦升只得压低了声音说,因此这番话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


    “十五两就想买咱们几个?”李小瞒横了秦升一眼,快步走到水井旁扶着井沿探进半个身子去:“谁那么贱呐……”


    “你干什么!”秦升吓坏了,一步蹿到李小瞒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耳边听着井里传出的回声儿:那么贱呐……贱呐……贱呐……


    “你干什么?!”李小瞒双臂用力一撑总算是站了起来,她扭脸儿喝道:“松手!”


    秦升的双臂仍旧死死地箍在李小瞒的细腰上,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道:“晚生……晚生以为……”


    “你以为我又要寻死?”李小瞒嗤笑道。


    秦升心有余悸地盯着她慢慢点了头。


    “姓秦的,放开李老大!”高守仁从正屋里冲了出来,薅着秦升的衣服将他掀翻在地:“直娘贼,又犯骚!看我不打死你的!”


    “行了!”李小瞒伸手拦住了高守仁:“他以为我要跳井,所以才拉着我。”


    “老大,好好的你为何要寻死?”高守仁不解地问道。


    “我干嘛死啊?!”李小瞒把高守仁拽了起来又去拽秦升:“我就想提桶水洗把脸。”


    秦升直眉瞪眼地站在院子中间儿完全没有听到二人的谈话,他脑袋里悠来晃去的只有一句诗:盈盈一握若无骨,风吹袂裙戏蝶舞。


    她的腰可真细啊……


    秦升低头看向自己的两只手,笑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