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我为废后(穿书) > 第 14 章
    苏眠捡起地上另外两个河灯,把火石重新塞回了赵欢手里,敷衍地作揖打算就此离开。


    “跑什么?”赵欢单手拦住了她,他玩味地盘着火石,问,“你不是要放河灯吗?这儿有船,有河,有火石,你还要找什么?”


    苏眠鼓着脸。


    她就是不想在赵欢面前做这些事情。


    赵欢拨开荷叶,跳上船,向岸上的苏眠伸出一只手,“过来。”


    苏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习惯了昏暗的光线后,她看清了他,他身着浅色衣服,脸上没有平日的杀气与气势,活脱脱一个少年郎。


    苏眠一手托着河灯,另一只手慢慢地伸向他。


    赵欢轻叹一声,向前一步,将她的手握住,把她带了下来。船晃动着,苏眠害怕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没出息。”赵欢说着,走到船的一头坐下,摇起了双桨。


    苏眠也坐下,和他相对。她脚下触碰了一样东西,低头摸了一下,才发现那也是河灯。这船是有人故意准备的?


    船慢慢地滑向湖心,赵欢始终不说话。靠近湖心亭时,他才停下了摇桨的手。


    苏眠回头一看,荷花岸边已经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了。身处湖心,水面波光粼粼,天地好像都很遥远。


    她摸了摸怀里的河灯,又看向赵欢。


    嗯……来都来了,就无视他好了。


    赵欢从船底摸出了那个河灯,靠近湖心亭的光线把他手里的东西照得很清楚。那河灯比苏眠亲手做的还要大还要漂亮,还是莲花底座。他拿出火石点亮里面的蜡烛,光从半薄不厚的纸里偷出来,显得更华丽了。


    赵欢将折掉的地方挑好,一边说:“今晚你我都一样,都失去了重要的人。”他将河灯放在水面上,看着它随着微风飘走,“孟晚刚走的时候,我浑浑噩噩过一段时间,即便举行了大典,仍没觉得她离开。一切都很不真实。我好像没能和她好好告别。”


    苏眠看着他的侧脸,内心动容。此时此刻,他们的确是一样的。


    “有时候我想,我当这个皇帝到底有没有用,呵。”他自嘲一笑,“爹不亲娘不爱,就连一直喜欢的孟晚,我和她也未曾共度过多少欢喜时光。晚儿……”


    他轻柔地唤了一句,是苏眠未从挺过的语气,好像怕吵醒了什么人一样。


    “晚儿啊,永别了。”


    苏眠蓦然流下泪水,她拿过赵欢放在一旁的火石,点燃了自己做的河灯,一个接一个地放下。薄弱的河灯一刻不停留地追随孟晚的河灯飘去,苏眠双手合十,仰头泪流满面。


    河灯最终飘到了荷花处,他们只能看见点点火光。赵欢掏出一块手帕,为苏眠拭泪。


    “别哭了,你还有我。”赵欢露出微笑,“我也很庆幸,还有你。”


    苏眠揉紧衣角。


    不管怎样,如此夜色,如此情此景,她都因为赵欢的话产生了触动。


    这点触动很快被湖心亭里出现的侍卫赶走了。


    苏眠冷眼看着那些侍卫的出现,他们早就在湖心亭上了。今晚的一切不是偶然,赵欢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


    苏眠的心又冷却了。


    上岸后,赵欢接过太监递来的帕子,给苏眠擦拭沾在衣服上的水珠。


    “最近可能没办法去你那儿了。”他说,“朝中事务繁忙,还有大大小小的祭典。”


    哦,那个真是个好消息。苏眠赶紧低下头,怕自己忍不住欣喜的表情被看见。


    她这举动在赵欢看来更像失落。他又说:“你需要什么,和高如雨讲,让他给你备着。之前你大病一场,又受了伤,身体……”


    他的话到这里停了下来。


    苏眠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赵欢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粗糙的茧子划过她细嫩的皮肤,比任何时候都让她感觉到暧昧。她居然有了些许紧张与羞耻。


    由于习武外加早年常在外奔波,现在的养尊处优没办法抚平他身上的伤痕。他的手布满了握剑拿枪留下的茧子,他裸背上大大小小的刀疤,常让苏眠触目惊心。


    当她还是余叶的时候,她从孟晚的角度看赵欢,只有满心的崇拜与心疼,在她心里,赵欢就是勇敢与光明。她为苏眠,看到他从里到外丑陋的一面,如今她心中恨与怜交织,只剩混乱。


    赵欢说对了,今夜他们都是可怜人。


    苏眠向前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


    河面上早看不见那四盏河灯,但依旧波光粼粼。


    苏眠听到头顶上传来了轻轻的、欣喜的叹声。


    中元节果然是大节日,宫廷内外忙了整整五天。中元节过后,听说哪里发了水灾,朝野上下出谋划策,赵欢几乎住在了文德殿,据说把纳妃的事情又延后了。


    后宫内也发生了一些不起眼的事情,御厨的太监丢了一块出宫令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由于近期也没什么特别的人出宫,这件事就这么被隐了。


    张棋然兢兢业业地履行当后宫第一妃的责任,时不时给无名宫送点银耳汤绿豆汤,但到了宫门口都会被高如雨的太监拦下。


    苏眠身份特殊,宫内少数知情的人都被勒令守口。高如雨也多次提醒张棋然,奈何后宫太无聊,女人好奇心又重,没多久,张棋然就亲自来到无名宫。


    彼时,苏眠正挽着袖子在院子内拿着花铲给她的花花草草松土,时不时停下来对旁边的小鱼比划着,她现在手语很老练了,与小鱼的默契更是与日俱增。


    “花洒?我这就去拿!”


    小鱼起身奔向里屋,拿了东西出来之后,才发现宫门口站了一堆人。她愣了一小会儿,反应过来后惊慌作揖:“华妃娘娘吉祥!”


    苏眠闻声后才起来,莫名地看着外头那群人。


    和无名宫的一切比起来,张棋然华丽得就像从另外的世界过来一样。张棋然和苏眠对视之前,还微仰着头,苏眠回过头后,她就扬起了笑脸。


    “我来看看妹妹。”张棋然跨进院子,瞧瞧地上的一切。


    无名宫经过苏眠各种折腾,外加高如雨带进来的东西,已经和皇宫内其他地方相当不一样了。这里更像是民间小院,花圃里有花有草,甚至有菜。院子东边的小厨房外放了一把小木椅,椅子旁还放着一个菜篮子。


    泥土味飘满了院子,怎么看怎么寒酸、肤浅、毫无内涵。


    就是这样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地方……高如雨都不让她进来!张棋然愤怒了。


    小鱼要跪下去,被苏眠一把拉住。


    她对张棋然没有什么恶意,可这一群人进来气势汹汹的模样,她也不会傻白甜到认为她们是来给她送温暖的。


    张棋然额头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我要宫斗!


    苏眠暗暗叹气,赵欢真该多纳两个妃子了,看看华妃娘娘这无用武之地的愤然模样,简直是人才浪费。所谓女人不必为难女人,她让小鱼给自己翻译。


    小鱼:“夫人不知道华妃娘娘要来,请华妃娘娘到里面坐,小鱼去烧水泡茶。”


    “不用了。”张棋然回过头给身边的宫女使了眼色,“听说妹妹身体不好,我今儿来带了点红枣雪梨水给你喝。”


    红枣雪梨啊,听着很好喝的样子?苏眠笑着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棋然跟着她进了厅房。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入无名宫,上回来是她大婚第二天,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她仔细观察这里的一切。


    厅内比院子别致了不少,能闻到淡淡的焚香味,在珠帘后面还放着一把筝。


    小鱼将花洒放在门口,进来给她们当翻译。宫女们将雪梨水放下之后,站到一侧。没等张棋然动手,苏眠亲自盛了两碗,一碗放到张棋然跟前。


    讨好我吗?张棋然自鸣得意地想,也是她现在是太尉之女,而苏眠不过是罪臣废后,哪里能比得了呢?她喝了一口糖水,抬眼看见放在门槛外的花洒,忍不住问:“那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小鱼解释:“那是夫人让工匠做的,叫花洒,用来浇花的,可好用了。”她跑到门口给张棋然展示了一下,水从盆口处分流洒出,张棋然不禁有些看呆。


    苏眠暗笑,她就喜欢看这些古人没见识的样子。这个世界只有唐朝之前的历史,她没想到很多东西居然都没有,有时候让工匠做,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搞。


    张棋然收回自己的目光,道:“妹妹和当年一样聪慧,数年前你我同在春和园与陛下相遇,就好像是昨日发生的一样。”


    啊?苏眠之前居然还认识张棋然?


    配角无人权,这些小说里一句也没提。


    小鱼打不定要不要告诉华妃苏眠失忆的事情,但看苏眠一点不好奇,她便抿着嘴不发言。


    张棋然故意说起当年的事情。五年前她爹不过是小小的御史,参加贵女聚会,即使她再有才华,主角也不会是她,而是当时宰相之女苏眠。在那个聚会上,她遇见了赵欢,也只是遇见而已。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