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既拨了回去。
“你干嘛？”问完后才补了一句，“没睡？”
睡了是接不到电话的，250与25有着十倍的差距。
胡鹿本来是想传达这个的。
因为他觉得荀既对逻辑和数字可能不太敏感。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回答了荀既的问题，“没睡，电话是节目组要求的。”
“他们要求你喊我回去？”
荀既并没有想到前不久胡鹿找他要钱是节目录制的一环，所以完全没有联系到真心话大冒险上。
“不是，他们说‘给最牵挂的人打电话’。”胡鹿没说后面半句，因为ai是不会撒谎的。
荀既拿着水杯接了半杯热水，“那你打给我干什么。”
他一边拿着手机一边从纸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放到了热水中。
没等胡鹿回答他又问：“你牵挂我？”
说着笑了一声，然后在床边坐下，“只有没其他朋友的人才会牵挂我，你没有朋友？”
荀既说得轻描淡写，让人一不小心就会忽略他话里的隐藏的意思，被带着跑。
可胡鹿不会。
荀既说的是：在“朋友”的心里，如果他和其他人对比起来，那他一定是那个被比下去的。
以及，他不认为自己是他的朋友。
胡鹿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后又无法反驳。
他不认为自己算得上荀既的朋友，所以他也没有把荀既当朋友。
他因为原著想远离，又因为工作不得不合作。
仅此而已。
至于“被比下去”……
从原著来看，荀既的这个认知并不算错误。
小的时候，他对那群小伙伴来说是个外来者。
尽管接纳了他，可非要排个序的话，他绝对是排不到前面的。
不止是因为先来后到，还因为他的性格、他的身份。
他是外来者，也终究会离开。
即便是小孩子，也懂得选择让自己不那么难过的选项。把荀既放在心里第一位？那他走后他们怎么办？
更别说荀既的性格比不上其他人活泼开朗了。
和他相处多少会有点压力。
这种压力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因为在他们眼里，荀既和他们一起排队站在操场上都能先他们一眼被看到。
荀既和他们不一样。
原著后面更不用提，荀既为了连青菅被家族“放养”的时候，那些名门贵族的“朋友”都有意和他保持了距离。
别说“牵挂”这种亲密的词了，连“问候”这样的客套都没有。
就连连青菅有事也不会第一个找他商量或者倾诉。
荀既清楚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位置。
他一直都知道。
那他会不会难过？
没有人以他为最。
胡鹿沉默得太久，荀既牛奶都喝完了半盒，他问：“真没有朋友？”
“嗯。”胡鹿应完又接着道：“但我想，就算我有朋友，我那时候最牵挂的也应该是你。”
你说什么？
荀既想问。
这个小呆子说他就算有朋友最牵挂的也是我？
他不问了。
因为就算是听错，他也喜欢这一句话。
“那我勉为其难当你第一个朋友吧。”荀既说完自己呛了一口牛奶，他把手机拿开了些顺完气才又接着说：“谁让你借钱都找不到别人。”
说完荀既都觉得羞耻。
他是小孩子吗，说这么幼稚的话。
不过最羞耻的还是他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待回答。
“好。”胡鹿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第一想法是荀既随口哄他，直到听到下一句他才相信对方是认真的。
他对荀既做过的事对方都记得一清二楚呢，怎么可能随口哄他。
而他答“好”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本来他就在犹豫着要不要远离，现在对方帮他做了决定，挺好的。
更何况，他想要朋友。
他只要变得跟荀既一样强大，就不怕对方“计较”的性格。
也挺好执行的，他和原主都想往上走。
想到这，胡鹿感觉心里灰蒙蒙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在跃动的小火苗。
这大概就是高兴吧。
他从ai变成人类的第五天，拥有了第一个朋友。
“你早点睡。”胡鹿说完把脸埋在枕头里，尔后又抬起一点点，睁开一只眼看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还在增加。
话筒里传出牛奶见底的吸气声，然后是荀既稍稍有些低沉的声音，“晚安。”
“晚安。”
这一次挂断的声音彻底驱散了胡鹿心里不知名的情绪。
那些情绪从玩真心话开始一点点累积，让他有些“运作不良”，可是荀既治好了他。
第二天，录制继续。
胡鹿也比起第一天和众人熟络了不少，称呼也应要求改了。
他不再喊几人老师，而是分别改成“周哥”、“小情姐”、“润哥”、“然然”。
当然最后那个称呼是解然特别要求的，他说这样显得他俩关系铁。
可能是称呼上的改变拉进了几人的关系，这一天的真人秀录制比起第一天要火热得多。
适应了节奏的胡鹿尽管还是没能成为“反应派”，但眼神什么的比起第一天要灵动上不少。
也算是巨大的进步了。
接下来就等三天后播出这档节目的第四期了。
在此之前胡鹿都还是一个“素人”。
早班飞机票比高铁票还要便宜一点，所以他果断地买了机票。
他离开北场，早早地回到了竑漆。
之所以决定省钱，是因为解然告诉他当艺人很容易吃不上饭，两三万块随便添置点什么就没有了。
更何况他现在连固定的住所都没有。
租个房交几个月押金，就剩不多了。
热心主唱解然把他以前漂泊流浪的经验一一告诉了胡鹿。
告诉他怎样才可以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租到性价比高的房子，还有不怎么花钱短期凑活睡觉的方法，以及接不到工作时怎么给自己赚口饭吃。
听完，胡鹿再一次对人类有了新的认知。
解然管那叫“劳动人民的智慧”。
不过也托解然的福，胡鹿租到了一个小但各方面都还不错的房间。
租金只要1100，交了三个月押金，他也还剩两万多。
还是小富翁。【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