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重生成霸总的小甜椒 > 切到手指
    此时天将将亮,草上的露水还没干,沈向阳到他家的时候两只裤腿被打得湿淋淋的。


    他扣了扣木门上锈迹斑驳的铜锁,没等一会陆尧就开了门,见沈向阳站在门外,迫不及待把改好的画像给他看。


    这人估计夜里没睡觉,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皮肤白,那点黑也就格外明显,活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


    陆尧的目光从他挂着雾气的眼睫毛落到被露水打湿的裤腿上,突然眉毛一皱,将他拉进门里,劈头盖脸扔过来一条干毛巾。


    “擦擦,早上露水湿气重,小心感冒。”


    他将他拉进屋子里,到处翻了翻,准备找条裤子给沈向阳换上。


    沈向阳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很多村里人这个时候都去地里干活了,哪有那么娇弱。


    不过被水汽糊一脸的感觉确实不大好受,他擦了擦脸,打量起这间小小的土房来。


    房间被一分为二,中间一道帘子隔着,沈向阳猜想那边睡的应该是淑芬奶奶。


    陆尧的空间就极为简单了,一张木板床,一看就知道自己打的桌子和一个开放式衣柜。


    逡巡到衣柜的时候他的目光定住了。


    忽略没有刷漆的外表,那衣柜的架构实在太现代化了,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一根横梁穿插而过,挂着几件一看就很齐整的衣服,下层则是一格一格的隔间,堆着一些衣服袜子、针头线脑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得出主人关于分类的设想很美好,奈何本人不怎么爱整理……


    “这个衣柜是你自己打的?”


    沈向阳凑上前摸了摸,手感很好,放在现代可以算工艺品了。


    陆尧正比较哪条裤子比较新呢,闻言头也不回说道:“奶奶那个大衣柜我用不习惯,还是这种看得见的好。”


    现在农村用的柜子多半做得又大又沉,空间是够了,里头却黑乎乎的,找东西只能靠瞎摸。


    确实不如开放式的方便。


    不过现在没有推广的条件,陆尧家一穷二白东西才敢这么放,其他人家都是把值钱东西放柜子里用大锁锁起来的。


    林小娥连大米和鸡蛋都锁了,不光防外贼还防内贼。


    “快换了,哥看看你的画像。”


    陆尧把选好的裤子扔给他,拿起他放在一边的纸张就要看。


    沈向阳:“……就在这里换?”


    “要不你去院子里换?”陆尧挑眉。


    沈向阳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你出去,我换好再叫你。”


    陆尧“啧”了一声,嘟嚷着“又不是大姑娘”,不过还是给他带上了门。


    沈向阳才伸进一条裤腿,外头突然传来一连串的惊叹,接着陆尧跟旋风似的闯进来,一手拿着画像,一手来抓他的手腕。


    “太像了,我怀疑你见过我爷爷!”


    沈向阳被他一惊一乍差点吓出心脏病,迅速把另一只腿伸进去,裤子一提,大片莹白的肌肤瞬间藏在灰扑扑的布料下。


    陆尧只感觉眼前白晃晃一片,回过神的时候沈向阳已经把裤子穿好了。


    他怔了怔,突然觉得视觉冲击力有点大。


    真白。


    比脸还要白。


    沈向阳夺过他手里的画纸,小心抚平了:“再捏就破了,我可不给你再画一副。”


    陆尧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团吧团吧扔角落里,这才打了个响指。


    “稳了,我去叫奶奶起床!”


    叫起的过程自然一番鸡飞狗跳,淑芬奶奶大巴掌往陆尧胳膊上一推,坐在床沿上生闷气。


    老小老小,越老越像小孩。


    陆尧叫苦不迭,转头求助似的看向沈向阳。


    后者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拿着画纸上前:“奶奶,你好啊,我是阳阳,给你送画来了。”


    淑芬奶奶见是沈向阳,撅起的嘴才放平些,一脸茫然:“阳伢子啊,画的什么画呀,给奶奶瞅瞅。”


    得,又犯病了。


    陆尧耸肩,给沈向阳递了个无奈的眼神。


    沈向阳对老人倒是有耐心得多,闻言缓缓把手中的画纸在她面前展开,淑芬浑浊的目光扫过去,突然就定住了。


    她猛地凑近,整张脸几乎要贴在画纸上,干瘪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素描而成的苍老面容。


    良久,一声哭号响起。


    “贤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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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芬奶奶抱着画纸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沈向阳和陆尧生怕老太太哭出什么好歹,轮番上前安慰才稍稍止住了些。


    没想到一幅画能惹得老太太悲痛不已,沈向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不答应画也许还好一点。


    他正若有所思地切着菜,陆尧从外头抱进来一捆干柴,抬眼就见他拿着菜刀往手指头上剁去。


    “哎——”


    “嘶!”


    来不及提醒,沈向阳倒抽了口气,食指上迅速冒出鲜血。


    陆尧吓得把柴火一扔,几步上前捏住他受伤的手指,舀了桶里的水就往上冲。


    “别动!”


    沈向阳疼得手直往回缩,被陆尧攥紧了,声音头一次压得这么低,近乎警告。


    冲了三四遍血才止住些,露出被削了半个指甲盖的指头,仅剩一点皮肤黏连着嫩肉,视觉冲击还蛮可怕的。


    沈向阳被他捏得手都麻了,反倒感觉不到痛楚,动了动手指想往回抽:“对不起,我去把菜洗洗。”


    刀、案板和切了一半的酸豆角上全是他的血,陆尧心里肯定很膈应。


    谁知陆尧一瞪:“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手指头不要了?”


    沈向阳被他唬得一愣,缩了缩脖子没说话。陆尧就着这个姿势把他带到院里,冲着屋里喊:“奶奶,向阳手指头切伤了,我带去卫生院看看啊。”


    淑芬奶奶可能平静了些,开门一看,沈向阳的手指头还在哗哗流血呢。


    她掂着小脚上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全是2角2分的散钱,叠起来得有一小摞。


    她直接翻到最后,从里头抽了唯一一张10块的纸币塞到陆尧手里:“哎呦可快去看看,别留下什么根儿,往后画画都不利索了,阳伢子可是有大能耐的人。”


    沈向阳想把纸币还给老太太:“不用花那个钱,用烟丝敷一下就好。”


    前世还小的时候,他见村里的老人就是这么做的,最多就是指甲长得畸形一点,现在这缺衣少粮的年月,哪里顾得上指甲好不好看。


    10块钱说不定是他们小半年的花销了。


    陆尧拿着钱的手往后一倒,转而揽着他的肩膀往外带:“行了,什么烟丝不烟丝的,咱家没那东西,还是上卫生院妥当。”


    沈向阳挣扎无果,硬生生被祖孙俩带出了门。


    这个年代的卫生院基本都是当地赤脚医生开办,大病治不了,小病也没人来找,里头卖得最好的反而各种牲畜家禽的药。


    陆尧把人带进去的时候那姓何的医生还睡在躺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打盹呢,喊了好几声才醒来。


    “嗨,这点伤拿烟丝敷敷就行了,费那个钱做什么?”


    他戴上眼镜观察了下沈向阳的伤势,挥了挥手,不明白这年轻人火急火燎干啥使。


    “喏,我就说吧。”沈向阳右手捏着左手已经止血了的食指,见缝插针地说道:“医生都说了不用,咱们回去吧。”


    想想要花钱他都有点肉痛。


    陆尧却没听他的,转而问医生:“小册子上不是说要消毒吗,还要包扎,否则容易……叫什么来着,感染。”


    何医生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哟呵,你小子还知道小册子啊。”


    年前为了配合政府的扫盲工作,卫生院出了一批医疗常识的册子分发到每家每户,不过没受到多少重视,不少都沦落成了厨房里的引燃物。


    这个整天游手好闲,自称大字不识一个的陆尧倒记得清楚。


    其实陆尧家那本也被他垫了桌角,只是当时觉得上面的画儿新奇就翻了一遍,顺带记下了。


    因为陆尧的坚持,何医生从配药室拿出许久不用的碘伏,认真细致地给他处理了伤口,又把药水用小袋子装了一并交给他。


    “天热就这么晾着吧,前几天记得勤换药,注意别碰水,一共两块三毛。”


    陆尧看到沈向阳被药水涂得黄黑的手指头,终于松了口气,眼也不眨地给钱。


    回去的路上沈向阳还一直心疼那两块三,要知道现在农村人能月入10块就是让人顶顶羡慕的好收入了,陆尧这败家子!


    他愤愤地想,唇角却抑制不住往上扬。


    好吧,他承认有那么一丢丢高兴。


    淑芬奶奶早就做好饭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沈向阳被处理好的手指头才满意地点头,招呼他吃饭。


    吃完饭已经是晌午了,沈向阳惦记着二丫的习字进度,拒绝了陆尧送他的想法,自己一个人溜达回去。


    刚走到林小娥院门口,突然从里头飞出一块黑乎乎的板子,直往他脑袋砸去。


    沈向阳闪身避过,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画板!


    它落在泥地里,两块板子已经分开,上面印着好几个大黑脚印。


    与此同时,院里传来得意洋洋的声音。


    “你个赔钱货学个屁的字,老子就砸了怎么着?”


    沈向阳捡起那两块破破烂烂的画板,耳边啐骂声和央求声交织成一股魔音,狠狠绞碎了一路的好心情,令他如白瓷般的脸色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


    下一秒,他突然踹了一脚半开的大门,在簌簌落灰的土墙边压着嗓子说道:“谁准你动我画板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