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女跋扈 > 第十七章
    春日特有的暖意灌满了全身,让人想好好舒展身子,与春光来个大满怀。


    宋云抒坐在马上,绯红色的骑装越显得她光华夺目。


    闻言抬起头来,美目中有些惊讶。


    她也不是没有自己的马,只是没想起牵来学院,因着顾忌学生的安危,学院养的马都是些性子温吞的,小跑起来也慢慢悠悠,其实她早就手痒痒了,只是没有条件罢了。


    况且她还真没骑过陆兖身下这种宝马。


    奔影好像听懂了陆兖的话,哼哧一声,晃了晃脑袋,像是有些不乐意。


    陆兖轻笑一声,挑衅似的看向她:“本王这马性子可烈的很,寻常人碰不得,就是不知道昌华县主有没有这般胆量?”


    宋云抒岂有不敢?


    两人都从马上下来,陆兖牵着缰绳,控制着略显躁动的奔影。


    宋云抒知道良驹多多少少都有些脾性,她虽不怕,却还是试探着先摸了摸奔影的脊背,给他顺顺毛。


    见奔影没什么反应,宋云抒有些得意,笑着看了陆兖一眼:“看,连马都知道我的心地和外貌一样美,不肯伤害我。”


    话毕,她抬脚踩上脚踏,用力一蹬,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宋云抒整个人就坐到了马鞍上。


    陆兖见她姿态潇洒利落,眼底的笑意更深,将缰绳递给她后就抱胸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骑着奔影在马场踱步。


    他瞥了眼被递到他手里的宋云抒之前的马匹,踢了踢它的蹄子,笑得春风得意:“看见了没有?还是本王的东西好。”


    突然,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在马场上空响起,直直地轰进每个人的耳中。


    陆兖上一刻还露着笑的脸刹那间沉下来,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奔影。


    陆兖眉目冷冽,立刻朝宋云抒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人一马已经离他有一段路了,奔影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前蹄高高抬起,在原地不停地摆着身子,欲把坐在它身上的人给甩下来。


    宋云抒骑着奔影往前小跑,不知道为何身下的奔影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她坐在马上,虽然死死握住缰绳,可烈马难训,眼瞧着她整个身子都快被颠下来了。


    奔影四肢修长有力,身躯高大,若是从马背上落下去,十有八九还会被凌乱的马蹄狠狠踩几脚,到那时,宋云抒必是不死也残。


    贺央在马场边缘,看到这境况,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赶紧就近牵了匹马往宋云抒那奔去。


    若是这丫头在他课上出了什么事儿,贺央自己心疼倒是其次,就怕宋鸿那个把女儿放在心尖尖上的匹夫,不把自己大卸八块才怪!


    马场虽不是很大,却也不小,贺央逞着老身板儿刚骑到一半,就见一道影儿飞快地从身边过去,往宋云抒那奔去,连马上的人都看不清。


    “宋云抒!”


    陆兖感觉自己的心肺都攥到了一处,让他呼吸不过来,眼底的担心仿佛浓成了实质。


    而宋云抒一头秀发早已凌乱,碧玉簪掉落在地被马蹄踩得稀碎。


    她的胸膛快速地起伏着,不停地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只要她还在马上,就有翻盘的机会。


    不过一会的功夫,宋云抒就已经被奔影甩得筋疲力尽,奔影见宋云抒还在它身上,甚至用力更猛,宋云抒只能靠自己细微的力量控制缰绳,勉强让自己不被它扔下去。


    宋云抒忍着被缰绳磨破手的疼,顺着陆兖的声音看过去。


    陆兖很快到了她身边,试着安慰暴躁的奔影,却一点用也没有,陆兖眉心狠狠一皱,一咬牙,翻身从马上下来。


    他躲着奔影杂乱无章的蹄子,朝宋云抒敞开胳膊,急促的话音中带着沉重的喘息。


    “跳下来!”


    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阵风,吹起了陆兖的衣袍,也吹乱了宋云抒的长发。


    宋云抒直直撞入他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一身红衣,长发在空中飞舞,足以与身后的艳阳争辉。


    还有通红的眼中,他的坚定。


    宋云抒莫名地就安定下来。


    她用力掰正马的身子,以免让它伤到陆兖,她试探着伸出手去,却又被马带偏了位置。


    屡次三番,还是不行。


    陆兖的眉心就没有松开过,见状心里怒意渐起,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剑。


    “宋云抒。”他唤她一声。


    宋云抒有些着急,忙转过头去看他,却听见他说:“闭上眼睛。”


    “快,听话。”


    宋云抒一愣,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闭上了眼,闭上眼的一刹那,她听见轻轻“噗嗤”一声,没过一会,空气中便弥漫了一股血腥味,刺入她的鼻间。


    还未等她睁开眼,宋云抒就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抱住腰带下了马,另一只手则轻轻覆上她的眼。


    然后就是马匹倒下的轰然声。


    “祁王?”


    宋云抒轻声地问。


    回答她的是腰间愈加勒紧的手。


    宋云抒皱了皱眉,奈何这次胳膊是真的酸软得不成样子,完全挣不开。


    陆兖瞧着这个被自己圈在怀里的姑娘,心里才有了点真实感,手心被她扑闪的睫毛扫的有些痒意,他的手心下是她那对灿若星辰的眸子……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宋云抒被他这样捂着实在不舒服,又听见他这般笑,顿时恼火了起来:“都怪你让我骑你的什么破良驹,结果变成这样,你还笑,还不快放开我!”


    陆兖却笑得更凶,男子特有的气息笼罩着宋云抒:“是,都是我的错。”


    却对最后一句恍若未闻。


    陆兖仍不松手,带着宋云抒往马场外慢慢走去:“出去后你怎么罚我都行,但是现在不可以,有些东西你看不得。”


    “不就是马被杀死了吗……”宋云抒拗不过他,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没见过血,早就无所谓了,有必要这样吗?”


    陆兖轻轻“嗯”了一声,低头贴近她的耳边。


    “可是你也只是个让人心疼的姑娘。”


    宋云抒眼前没了障碍,顿时畅快多了。


    她转头看向马场内,却什么也没有了,她觑了身边的陆兖一眼,知道定是他让下人给处理了。


    后者感受到她的目光,便立刻看着她咧开嘴笑起来。


    宋云抒忙收回目光,拢了拢长发,遮住了微微泛红的耳尖。


    “云抒啊,你没事吧?”贺央上前急忙关心道,绕着她仔细看了一圈。


    宋云抒如常地将手背在身后,摇摇头道:“贺叔叔我没事,那只是看上去吓人罢了,不过今日的课怕是上不成了。”


    “不上不上,当然不上了!快回去休息,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叔叔说啊!”贺央不敢耽搁,忙让清秋和落玉扶着她出了学院。


    陆兖看着宋云抒满是血的手心,不悦地皱了皱眉。


    一上马车。


    “姑娘……”落玉早就快要哭出来了,硬生生憋到了马车里,这一声带着重重的鼻音,让宋云抒都有些红了眼。


    宋云抒摸摸落玉的头,轻声哄道:“哭什么,姑娘我不是没事吗?”


    “姑娘还说呢,若不是祁王殿下,姑娘可就……”清秋心疼地捧着她的手,见宋云抒手上皮肉绽开,满手是血污的样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落玉一听就反驳她:“可也是祁王殿下的马发狂才会让姑娘陷入危险,说起来,都是祁王的错!”


    清秋听她这样说,也没有反驳,只长长叹了口气,她用湿了水的帕子给宋云抒擦手:“姑娘怕吗?”


    宋云抒今日受了惊,没了力气,靠在软枕上闭眼休息,闻言动了动眼珠,却没有睁开。


    “不怕。”


    可为什么不怕,她又说不上来。


    她好像早就习惯了没有人保护,腰间的袭风鞭就是她的武器,她在京都畅通无阻,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同她作对。


    好像……她除了这张脸,没有其他任何地方看着像一个姑娘家。


    她不会吟诗作画,不会女红插花,更不会在外人面前娇气示弱,反而在刀枪上要处处争上一筹。


    可陆兖说……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消息早就已经在宋云抒回府之前就传回来了。


    蕙阳郡主早就在二门等着她,见她一回来,忙心疼地抱住她,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的幼幼,可担心死我了!你有没有事?消息一传到府里,我就吓得不行,总算回来了!”


    宋云抒乖乖被她抱在怀里,反而要安慰被吓到的母亲:“没事的母亲,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咱们别站在门口了,回屋子里说。”


    二公子宋怀枫也已经等在了宜华堂院子里,身后的小厮怀里捧着一大堆药瓶。


    “二哥?”宋云抒小跑几步到他跟前,“二哥怎么出来了?不是要研究药材吗?”


    宋怀枫眼尖,一眼就看到她手心的伤,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摊开来看了几眼:“我听见府里的消息,怕你受伤,把治伤的所有药膏和药丸都带来了。”


    说完,他从小厮怀里找出两个药瓶:“这一瓶药膏是治你手心的伤,但万一有其他内伤,就吃这一瓶药丸。”


    待清秋收下药瓶,宋怀枫才皱着眉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哪个杂碎胆大包天敢欺负我妹妹?快告诉二哥,看我不下毒弄死他!”


    宋云抒闻言笑了出来,却还是抿了抿唇,辩解道:“不是杂碎……”【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