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佑的不带一丝怜惜的动作,狠狠的砸在唐棣身上,更砸的他心下一悸,思维却突然清醒起来。


    原本唐棣就是一心想要使用绝对弱势身份与楚佑接触。扮服务生也好,应聘助理也罢,目的不过都是为了获得那人的怜惜和心疼,进而才好发展出更深的情感。


    所以才一次次的乞求楚佑,求他让自己留在身边,若求不得,也只能眼睁睁的看他转身,听凭发落。


    但如今,转念一想,如此求爱,本就是兵行险着的对弈,又怎么能如此懦弱的把命运全盘放进在别人手中。


    此刻的楚佑也已经半蹲了下来,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唐棣,饶是再恼怒,心下到底生出了几分不忍:不过推一把而已,没觉得自己下手多重啊,怎么就把人弄的如此狼狈?站都站不起来了?


    是我梦游的时候吃了是士力架?还是眼前这人林黛玉附体?


    行动先于意识,楚佑伸出手,想要上前扶地上的人一把。


    却不想,对方微微一侧身,竟然明目张胆的躲开了他的手。


    唐棣自顾自抹的掉了因为撞击和疼痛而充盈在眼眶里的生理性泪水。他缓缓的直起脊背,唇角一勾,仰起头,直直的看着楚佑,黑白分明眼中透着孤注一掷的清明,一字一顿的说:


    “原来,大名鼎鼎的楚家小爷也不过如此嘛,竟然连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都不敢留在身边。难道是这些年,是被生意场的尔虞我诈,又或者是黑白两道的凌厉手段吓破了胆?英雄,迟暮的未免早了些吧?”


    唐棣话一出口,楚佑当即便愣住了,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足足停了半分钟。


    他可置信看着这个在他面前一直表现的乖顺听话的青年人:这,这人是被什么玩意附体了?


    楚佑的脾气通常不好,尤其是在有人触及他自认为年轻帅气、有勇有谋的底线的时候,更是尤为暴躁。


    所以这世界上,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胆敢面对面对他说出“英雄迟暮”这四个字,楚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从楼上扔下去,并会一直站在窗口,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从人类的形状变成肉饼。


    毕竟,楚佑不信神佛,对于生命的敬畏有限。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楚佑别开眼睛,不再看唐棣。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抽出一盒雪茄。金属烟盒放的有点儿深,显然是不太常用。


    咔哒一声,雪茄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唐棣没有起身,依旧半跪着,仰起头,看着吸咄产生的烟雾把楚佑整个人萦绕的越发模糊起来。


    他看见,楚佑只吞下了一口,便没有再继续抽烟。任由火星自己一寸一寸缓慢的燃烧,一直烧到烟蒂…


    眼见着就要烧到手指的瞬间,楚佑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紧闭的窗子,毫不留情的把半截烟头用力扔了下去。


    噫…


    唐棣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样做是不是给环卫工人又添了麻烦?


    接着便是一阵,脆响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小东西,拙劣的激将法。”


    可就是这样拙劣的激将法,竟然起了作用。


    连楚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竟是如此在意面前这个对自己的看法,又或者是从心底不能接受唐棣的挑衅,那一种近乎执念的占有欲——天下人都可以诋毁他,唯独这个人不行!


    楚佑一步一步逼近唐棣:“你知道‘楚家’?”


    “是。”简短而直言不讳。


    “知道多少?”


    “……”,唐棣闭口不言。


    “从何得知?”


    “……”,依旧是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死猪样。不对,哪里有这么好看猪!


    楚佑气笑了。


    他再一次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用力的掐住了唐棣的下巴,嘴角挤出一丝难得的冷厉:“你说,如果刚刚扔下去的不是烟头,而换成你。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一条人命而已,您楚总还未必放在眼里。”


    “唐棣啊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怕死可不是个好习惯。”


    唐棣脸上突然浮上一层悲凉,苦笑道:“我要是真不怕死,就不会如此低声下气的求您了。初见那日…也便不会被那样玩弄了。”


    这样自轻的言语,俊美的脸庞上满是苦涩的无可奈何,让楚佑心底没来由的一紧,捏着唐棣的手指也放轻了力度。


    见楚佑的表情似乎有一丝松动,唐棣立刻见缝插针的循循善诱:


    “楚总,你若真怀疑我,便更不该就这么放了我。公安局办案还得审问一翻呢,总要弄清楚原委来才好应对吧?退一万步,若当真有人要利用我要对您不利,您放走了我,不就等于是告诉您的对手:这个暴露了,赶快换个别的顶上来!与其那样,那还不如留一个已经没用了的我在身边,左右也够不成威胁了……”


    唐棣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仔细转了好几圈才出口。看上去虽然还算面色自若,实则背部已经冷汗津津。


    楚佑在心里默默的点了头,不管怎样,唐棣的话到底还是有道理的。


    傻子都知道:放一个已经炸不开的哑弹,远比再迎来一个随时会开花重武器要安全的多。


    楚佑松开了的手,缓缓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棣:“唐棣啊……你宁愿激怒我也一定要留在我身边?…”


    “楚总…我承认我有秘密,但我决定对没有任何害您的心思。”


    “是吗?…”楚佑似是自言自语道:“原本我只是看不透你,如今倒彻底的怀疑了。”


    “国法讲‘疑罪从无’!您要是真能找到我做过什么的证据,怎么惩罚我都是认的。可若您一翻调查下来,还是不能定了我的罪,那为何不试着接受一个有些能力又懂事听话的助理?”唐棣直视楚佑的眼睛,恭顺又不卑不亢的答道。


    楚佑沉默了,他皱着眉头,整个手掌托起了唐棣俊美的小脸,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接着沁凉的手指一寸一寸掀开额间的碎发。


    那日被玻璃划伤的疤痕还未愈合,半个指头长的疤痕横在光洁的额头上,颇有些触目惊心。


    掌中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楚佑,满目尽是欲诉还休的悲切……


    楚佑的表情慢慢柔和了,虽然眼中仍然毫无笑意,心里的抵触却已经在慢慢的塌陷。


    “你无论如何都要留在我身边?”


    “是!”


    “要是让你进楚家,作家仆呢?”


    “荣幸之至!”


    “何必呢?”楚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楚家是个什么地方?我原本想念在一夜夫妻的份儿上想放你一条生路,你为什么偏偏不愿意走?”


    唐棣想说‘因为我爱你’啊,但这个当口,即便他肯厚着脸皮说出口,楚佑也定然不会信的,还不是给自己添堵。索性继续闭着嘴。


    好在楚佑也没想着他能回答,自顾自的继续道:“唉……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为什么不成全你。”


    楚佑这样说着,心里也基本上算是想通了:


    这人自己是真的看上了,见色起意也好,一时冲动也罢。反正他楚佑看上的东西,从来都势在必得,饶是他又天大的背景又有何妨?又不是旧时候行走江湖的人,一不小心就惹上了个仇家带在身边,小爷还怕了他不成?


    但是想通了归想通了,楚佑堵在胸口里的那口气还没消!不欺负唐棣一下,怎么对的起小爷,长达半个多月来,天天精虫上脑,欲求不满。


    不对,划掉!是牵肠挂肚,夜不能寐!


    好像也不太对,哎呀,管他呢,反正要搞搞这个小东西就对了!


    思及此,楚佑嘴角邪魅一勾:“不过,唐棣啊,留下归留下。有个事情你可能需要提前了解一下。”


    唐棣心里忽的一紧。依照他性格,当对自己的下属说出类似的话的时候,一般后面跟着吩咐的任务,做起来,即便不伤筋动骨也至少脱掉一层皮。


    但此刻,唐棣觉得只要能留下,刀山火海都很值得,于是,他没有任何犹疑,上下唇微合,轻声道:“您,您有什么吩咐?”


    “甭管是做楚家的人,还是做我的助理。这个嘛,什么金融管理,日文德文的都不重要。最关键……”楚佑的脸突然换上玩味的笑:“…是要会暖床…”


    这样暧昧露骨的言语,明摆着是羞辱。


    楚佑也不过是嘴上过瘾,顶多是给自己出个气,没真正指望把唐棣怎么样。


    不想唐棣仅仅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诧异,下一刻却顺从的点头了:“恩…”


    他的头极为羞涩的低下,薄唇被自己咬的泛青,绯红从白皙的脸蛋一直蔓延到锁骨。


    “这踏马!…”,楚佑有一种‘恶作剧玩儿死了自己’的挫败感,十分不开心!小爷要继续欺负人!


    他愤愤的转过身,一脚踢开了休息室的房门,大步走到床边,大马金刀的一屁股坐下,冲着


    唐棣挑了挑下巴,满脸欺男霸女的土财主样:


    “那,还等什么?还不脱了?”


    “楚总,这…这是在办公室里!…可不可以?…”


    “不可以!”用力板着脸,尽量让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去里面?还是你想在沙发上?”


    唐棣不再说话了,手指慢慢的攀上自己颈间的领带,风纪扣…开价的衬衫,材质实在不敢恭维,轻轻一扯就开了个大口子。


    “刺啦…”露出半边白皙精瘦的香肩……


    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儿,毫不留情的刺激着楚佑的肾上腺素。


    “卧槽!…”楚佑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到底还是把自己套路进去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