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楼,白鹭以为迟靳亨会说回去,毕竟今天只是来充当一下他的女伴。
但直至坐上了车,也没见迟靳亨有半点要回去的意思。她没那么扫兴,在明知俩人还有机会独处下去的时候提出来要回家,于是认真地当起了司机。
迟靳亨往常出门吃饭总有人提前定好地方,说起东阳什么东西好吃,哪家店味道好,他还真说不出个一二来。
刚几分钟前还得罪了在这方面最为熟悉的赫予燃,他偷偷摸摸地低着头,在微信里面搜索了外卖小程序。
外卖也有店面的吧,看看评价选个评分高的,应该也能解决一下今天的晚餐。
他选了按评分排序的店,一列下来有西餐、日料、火锅还有家常菜,挑花了眼,他面上没露出什么异样,声线平稳,“想吃什么?”
白鹭想了想,也犯起了选择困难症,又把问题抛回去给了他,“我都可以,你决定吧。”
第一次请女性吃饭,火锅家常菜一定是pass的。迟靳亨挑了几家日料西餐的店,进去看了看网友们的评价,挑了一家网友a给出“点了这么久的外卖,终于来店里堂吃了,环境也很好,店家态度也是一级棒”这样高分评价的日料店。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拨出了商家电话,准备预约。
“你好,请问店里还有位置吗?”他在白鹭面前,总能保持不同寻常的礼貌。
“啊有的有的,你们过来就是。”
迟靳亨有些不习惯,现在预约位置已经不用问时间和人数了吗?
“好的。”他挂了电话,找出了商家地址,告诉白鹭。
“这个位置离这好像不远。”白鹭对东阳有几个井盖都了如指掌,一看地址,脑子里就有个地图自动画出了她们所在的位置与目标距离。
他们现在正在商业区的中心位置,店面的位置不远的话,应该也就是这商业中心的某个地方吧。
迟靳亨放下了心。
这不仅是他第一次请女人吃饭,还是他第一次自己找吃饭的地方。
白鹭没开多久,绕了几个弯弯,在一幢高楼面前停下。确实不远,就在商业中心的对面,相隔着一个天桥。
相比于商业中心的灯火辉煌,熙熙攘攘,这边简直可以用寂静来形容。望着面前这幢大概有三十层楼高的建筑,迟靳亨察觉一丝不对劲。
“这是居民楼吧?”
“应该是的,不过我听说有些私人餐厅会开在这些地方。”白鹭其实也不清楚,她向来是吃家里厨师做的饭,就算出去吃,也只有在商业中心。现在这种情况,算是碰上了她有生之年为数不多的知识盲点。
可能真有私人餐厅开在这种地方的吧?
毕竟地址显示确实是这里,她不可能开错。
迟靳亨脸色怪异,毕竟这是他选的地方。白鹭怕他多想,主动拽了下他的袖子,宽慰道:“没事,先进去看看。”
上了26楼,迟靳亨的不情愿已经上升到了极致,他心里那股从在楼底下就开始萌芽的羞愧和尴尬之情,也即将冲破他的自尊心。
这一层楼,就是普通的居民房,但被一些商户租下来开成了店,因为租金相对中心地段来说便宜了不是一星半点的,于是乎这样的小作坊越来越多,她们主营外卖,堂吃的顾客是少数,因此店里常年有空位。
刚出电梯,正对面就摆着一个小牌子,正是迟靳亨定的那家店的店名。粉笔字画的可爱字体,还有贴心地指路信息。
迟靳亨已经面临崩溃,但在白鹭面前,他没地儿宣泄他此时此刻崩溃的情绪,这是他找的!他找的!
这是他第一次请人吃饭!
为什么!
那个网友为什么要乱说!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刚刚在楼下就应该想到这一幕!就不应该一错再错地坐上那个万恶的电梯!
现在怎么办?进去!不可能!
迟靳亨咳了一声,止住了往前的脚步,也拉住了好奇上前的白鹭,眼皮一跳,强颜欢笑道:“我突然想到我得回家一趟,我下次再请你吃饭,走吧。”
白鹭挺好奇这里的结构,在这样的地方为什么还会有吃饭的店,还准备进去看看的,被迟靳亨这么一阻止,她就收了心思,甜甜冲他笑,“好啊。”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出来了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拿着手机讨论得激烈。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我看到了,那个牌牌上面写着右转第一间,走走走,我刚刚x团拍了套餐,可划算了。”
“我看店里环境图也挺好看的,等会多拍点照片。”
操!他知道网友a这种可怕的群体是哪里来的了。
坐上电梯,白鹭已经理清了前因后果在一边憋笑,迟靳亨脸色不怎么好,一句话都不肯说。
坐上了车,白鹭提议,“要不我点个外卖,去我家里吃?”
“你不是也搬到xx小区了吗?离我家也不远,不可以忙完你的事过来,晚饭总不能不吃吧。”她又加了一句。
迟靳亨好接受了一点,嗯了一下同意了。
等他们到了家,外卖也送达的时候,这一顿已经算不上晚餐,眼看时间逼近10点,这一餐已然成了夜宵。
迟靳亨回了趟家,也不知道是真有事还是做个样子,回去了半个小时,然后又来到了白鹭家里,美名其曰一起吃晚餐,却一点也没有时间观念。
电视上播着综艺,白鹭一到家就开了电视,她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放点有声音的东西,无论是什么节目,她最耐寂寞,也最怕寂寞。
外卖点的是乌冬面,怕迟靳亨看到日料人会炸,她特意避开了日料的选项,最后挑选了这个口味清淡的夜间餐。
俩人坐在地毯上,腿蹬得直直的,摆在桌子下面,看着电视一起呲溜着碗里的面,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直到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起。
屏幕上跳跃着一个俩人都熟悉的名字,但响起的不是迟靳亨的手机,是白鹭的。
白鹭也不知道赫予燃为什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也不知道这一刻迟靳亨心里会想什么,更不知道如果迟靳亨发问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存了赫予燃的号码。
她心里暗道一声该死,见迟靳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似乎是在确认那个手机到底是不是他的。
白鹭心里咯噔一下,一手去把桌上的两只手机一起推到了地毯上,另一只手突然伸到了迟靳亨的后脖颈,将人勾了过来。
她覆上了他的唇,只是停留在唇瓣上,没有做任何多余动作,迟靳亨感觉到了嘴上的温热,惊愕得瞳孔放大,刚刚还在思考白鹭为何会和赫予燃有私下联系,这会注意力却完全被转移,脑子空空的,无从思考。
白鹭一下暂停了时间。
她没有消除人类记忆力的能力,她只能暂停一会时间来挽救。
迟靳亨原地保持着那个惊愕的表情,一只手还拿着吃面的筷子,白鹭挪开自己的头,迅速去找地毯上的手机。
她给赫予燃发去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迟靳亨在这,让他把电话拨到迟靳亨那去,然后删除了这条通话记录还有号码。
手机继而又被扔回了地毯上,幸好他们的手机正面看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白色一个黑色,到时候说他看错了,也能瞒得过去。
但眼下,白鹭又有了难题。
她看了眼迟靳亨,开始纠结。她现在是不是得维持刚刚那个动作,也就是亲上去?
刚才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突然做出的举动,现在让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去做这个事,白鹭不禁红了脸。
以前的人,保守又矜持,她同楚公子在一起的那些时日,他都克己守礼,连牵牵她的手都会面红耳赤地说不妥,更别说亲亲了。那时她也单纯,不懂情情爱爱,只要能见到他,一起说说话,帮他研研磨,就心满意足了。
后来还没等他们真正的在一起,他就成了短命鬼。
那之后,她伤心了几百年,直到忘却,也没再爱上过其他人。
可能是因为她也生于那个年代,那颗心,始终是同那个年代的人一样,只能容一个人。就算21世纪的人再开放,都没有改变她。
尽管她现在,并不喜欢眼前的这个人。接近他,目的也不单纯。可他确确实实是楚公子的转世,兜兜转转,她的第一个吻,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白鹭咬咬牙,顶着红透了的耳根子,闭上眼睛又亲了上去。
时间又继续滴答滴答走着。
电话依旧在响着,见迟靳亨恢复了神志,白鹭红着脸避开,指着地毯上分不清是谁的手机说:“你的电话在响。”
迟靳亨回神,瞅着地上的手机,赫予燃三个大字跃入眼里,仔细一看,确实是他的手机。
刚刚是他的错觉吗?
刚刚白鹭为什么突然亲他。
刚刚他是不是一闪而过想深入这个吻?【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