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诧异道:“师尊,这花……怎么会……”他脸上担忧神情不作假,似由内到外,那双手攥的紧紧的,白净的脸颊被风吹得熏红。


    司远卿俯视看过去,男孩仰着头,眼瞳里黑白分明,而他的影子在姜恒的眼瞳格外清晰,穿着白衣,神情淡漠。


    山顶余光衬得他有了些人性光环,淡漠冷清镀上一层金色柔光却是有了人情味道,神是真正悲天悯人,无欲无求,他不是神,是人,皆会有所求。


    只是,他的那份需求比正常人低的多。


    “万物有灵,事有因果报应,事由两年,可求,不可求,我天生如此薄性不得亲近,你不必在意。”


    男子弯腰,暗银色的眼眸深邃,似千年沉底的玄冰,一眼望去,凉意如席,世上处变不惊两种人,一是大智若愚,二是心思深沉。


    白玉无瑕,不染垢,十指骨节分明似美玉无瑕,指甲是淡玉粉色,他这般无情冷漠谁也看不透。


    好比现在,他握住了男孩的一双手,弯着腰身,过长的发丝掠过肩头,他道:“手冻着了,怎么不涂药。”话是温情,只有姜恒知道,不过随口一提根本不入心。


    他捏着姜恒的手。


    姜恒心脏心脏似乎也被捏紧了,颤人的心跳一下一下,血液沸腾,身体叫嚣着不顾一切把这人衣冠楚楚的外衣扒下。


    他眼睛定定看着男子,眨眼是一种奢侈,他根本不舍得眨眼,要把这人虚伪姿态全部刻在眼里,一丝一毫都记得清清楚楚。


    美得虚假而恶心。


    “没带药,刚上山不适应环境,想着适应就好,这手不难受,晚些时候上榻子睡觉,过了棉絮被痒痒的,不痒得过分,我便没在意。”


    “我屋里有药,晚些时候你来拿。”


    姜恒喜出望外:“多谢师尊,我晚些时刻去找您。”


    说是晚些,司远卿走后,姜恒坐在塌子上心绪不定,太阳未落西山,一道红色霞云卷了半边天,他思前想后敲了敲门,进入屋里。


    司远卿并不在房内。


    石桌上摆放这一个小巧的蓝花瓷瓶,桌上还有一张纸片————早晚各一次,记得按时涂药。


    字体端秀,笔锋凌冽,扑面一股清丽淡雅之气。


    人不在屋内,去了哪里?姜恒捏紧了药品,往里走了好几步,还不待走得更近些,便听见了潺潺水水流声,细小水珠流动发出了声响。


    屏住呼吸,之前的一步作了三步走,不知怎么回事,原先觉着漫长无比的路一下走到头。


    那人穿着衣物浸在水里头,乌丝散在水中,像舞姿扭曲的蛇舞,敞开庸俗衣物跳着露骨的艳舞,每一个节点都撩在了人心坎上。你分明你知道他艳俗不看,依旧忍不住想要看下去的心思,桃色绯红,多情之处最无情。


    司远卿起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躯,平时发钗轻挽的发丝散在两侧,他漫不经心起身,瞥见仓促闯进的小童:“我放在石桌上的药可曾看见了?”


    姜恒红着脸颊,低声道:“看,看见了,师尊,您慢慢洗。”他扭头就走,一时不察撞在石门上,额头鼓起小拇指大小的红包。


    他两手抱头,撞得晕了,神智有点不清:“对,对不起,我马上走。”路没看清,人又不察觉的撞在了门槛了。


    倒不怪姜恒这般,他师尊清光仙君高岭之花,平日肃清雅静,修道人氏正派最忌讳衣衫不整,半颗扣子没扣好山上教宗训的长老看见定要狠狠斥责一顿。


    如今,他身上衣袍尽数全湿,衣物虽裹得密不透风,衣物下纤细腰身却能窥见一二,连同那发丝死死攀附腰身,似要至死不休。


    司远卿捡起放在一旁的玉簪,头发随意挽起:“我这屋中的灵泉,洗了对人益处颇多,这里灵气充足修行亦是事半功倍,如今你修为不足受不的寒气,日后筑基便来这修炼。”


    “多谢师尊。”他低着头,恨不得埋进土里,猝不及防又瞧见司远卿的脚踝,踩着软石,被光照的白皙通透,他的视线彻底不知道该往哪里挪。


    泛红的地方从脸蔓延到耳后。


    司远卿同系统道:【瞧不出来男主挺纯情的。】


    前世姜恒可没这么大胆子敢进屋里,哪怕心里爱慕清光,但心中存着敬畏和尊重,该有的底线严防死守,各奔不敢把那一丁点的爱慕泄露丝毫。


    重生一次后,姜恒没有了前世的顾虑,敬畏和尊重早被磨灭成刻在骨子底的恨意。


    司远卿以为,男主对这幅身体,和身体的主人留下的只有厌恶,没想不全是,一个人再怎么演技精湛,有些细微表情的骗不了人的,比脸红心跳,比如那一闪而过的心悸,恨到极致容易出现隐患。更加容易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系统道:【越是看起来纯良无害的人,手段越是残忍,他现在不过是博取您的同情,等到后期他便会展示他虚伪的面容,现实的他是个演技精湛的骗子,今天他还用手段危害您身体健康。】


    【小七,人很矛盾,他恨一件东西,却又会在某个时刻喜欢上,不能尝试的事物在发现不是难以接受后,态度会随之发生转换。】


    男主的手段,司远卿并不在意,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哪怕他是演技精湛,我没有退路了。】


    石室四根盤柱支撑着的梁顶,司远卿换了身衣服,腰间滴着水的发丝用灵力烘干,十根指头细细用帕子一一擦干净。


    姜恒头低着头,看自个的脚尖。


    “过几月,内门底子比试,新入门的弟子都会参加,我和师兄已经说过,到时你下山参加,我明日要闭关,有什么不懂记得问我。”


    闭关是剧情需要,司远卿不可能跳过。


    姜恒一听这话,急了:“师尊,我有东西给您。”他两手小心翼翼张开,一朵雕琢粗糙的木头花立在掌心,修炼闭关少则几载,多则十几载,本想着要雕琢精细些再送出去,谁知道时间根本来不及。


    他吞咽口水继续道:“山中灵花花期有限,木花没有,若您看花,它便开,开了不败,除了长得不如真花那般娇艳。”


    今日一下忙午着雕花,没怎么修炼,手上红口子密密麻麻,本就红肿,而今更是惨不忍睹,伤口窜嗦着疼。【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