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一路西行是无机城,城中人口密集,市集繁华,再往西走远些,城郊之外,姜氏买了一大块土地,族谱有说,最初这地只是个贫瘠山林之地。


    最初发展构建楼台水榭,姜氏往上不知道多少辈,有位修真大能,家族发展因他一手推展而走上鼎盛,却在他渡劫后走上了迅速衰败的道路。


    姜恒是这一辈横空出世的天才。


    姜父姜母因姜恒被人看好的天赋,水涨船高,一个做了族长,一个做了族长夫人,姜恒七岁那年,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也是个男孩。


    有件事像刺一样扎在胸口。


    姜恒不是他们夫妻二人所生,实为一女子临终托付,千金灵石和一块玉佩,前者给他们作为托养费,后者留给他们怀中的婴儿。


    能有千金灵石作陪,相必那玉是块美玉,成色差不了,夫妻二人心照不宣,扣了玉佩,时间久了觉得是自己的东西了,当初愧疚没了,留姜恒在眼前碍眼,想打发去个小宗派当个外门弟子,哪知道被天宗选进了内门。


    还当了清光仙君的入门弟子!


    再后来族中测资质,夫妻二人精心护在手里的是个四系灵根,两封家书传到了姜恒手里。


    一是,告诫姜恒切勿因为做了司远卿徒弟好高骛远忘了家族。


    二是,告诉姜恒,姜焕天赋不高,若没个好师傅今生的路便走到头了,他能有法子让清光收他为徒,定还有法子再让清光收一个徒弟。


    叫他无论无何都要想法子让姜焕进了内门。


    姜恒发现记忆中不同点,前世觉着对他最好的人,原是这样,当时过于年幼,不自觉美化了很多东西,仔细想一想,没有半点美好。


    他真心相待的没有一个真心待过他。


    他下山归家过一次,姜母抱着年幼的姜焕没给他脸色,姜父倒是看他了,没有个好脸色,不像看儿子,似在看什么杂碎。


    年幼的弟弟拿柿子砸他,避了一下,姜焕不遂心愿大哭起来。姜母脸垮下,指着鼻子骂道:“让你弟弟砸一下又不会死。”


    女人骂骂咧咧,男人沉默寡言。


    他记忆中,弟弟可爱,爹娘和蔼,后来回想了两三遍发现前世也是这样,只是那事他以为弟弟年幼爹娘难免区别对待。


    重生一次,才道不同,各种利欲熏心和险恶。


    活人如何,死人又怎样,爹娘和弟弟,待他不好的,早该死了,只有师尊,这人不能那么痛快的死,必须是七七四十九鞭落日抽身,痛哭流涕到不能自抑才叫他满意。


    崇拜清光的,都是些无耻败类,能有什么好人?


    此宅比上次衡山派阴气还重,还未入内冷气以刺骨,黑雾颜色更浓些,门吱吱呀呀,不用推,风一吹倒了,横面朝下。


    司远卿拿着抽鞭。


    鞭子用来抽邪祟的次数不多,抽他倒是挺多的,刻骨铭心的痛感,姜恒到现在还能想起,侵骸骨的滋味,不止肉痛。


    打叫你全身每一块骨头隐隐作响。


    姜恒冷得发颤。


    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他想都没想,皮没剥塞进嘴里,用着压压惊,嚼了半天,痴愣吐出一张皮纸,才想起昨天司远卿给了一块糖,想着半路偷偷扔了,此刻被他吃进肚里。


    甜腻甜腻的,心里寒气散了,满脑子都是这糖的腻味感,太上头。


    司远卿冷不丁出声道:“今夜三更来。”


    “为何三更来?”


    司远卿收起落日鞭,姜恒一看令淫邪闻风丧胆的长鞭放进介子空间,不灵活思考的大脑又灵光了,嘴里甜味硬糖更是让他思绪清晰。


    阴宅无鬼,尸体更瞧不见。


    正午阳光顶升,邪祟不情愿出来,半夜三更阴气最浓,他吧唧两下嘴糖果嚼碎,下一子咽进去,慢慢吞吞吃真不是法子。


    “知道了师尊。”


    夜半三更打更锣响。


    阴宅白日寂静,邪祟东西喜欢晚上害人,此时蹲点最好,姜恒守着草丛,里面东西不出来,没个动静,他两脚发麻。


    司远卿在姜恒隔壁蹲着。


    前世没发生过这些,谁能想到清光仙君还能撩袍下蹲,守株待尸……


    隔着两圈距离,姜恒扭了头:“师尊你说里面凶尸何时出来,它不出来,我们总不能一直蹲着?”


    司远卿点头:“少个诱饵。”


    他目光通透,姜恒背后发凉,不等他反应过来,司远卿轻轻一下把他推出草堆范围。


    “扑通”一声,屁股着地。


    司远卿做个手势让姜恒趴倒在地,引怪出洞,两手竖直起立又衡平,言下之意不要站起要卧倒。


    姜恒拍拍屁股起了身。


    司远卿用又比了个手势,姜恒再拍拍屁股。


    司远卿无奈对系统道:【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风气,夜色朦胧,夜半啼哭,一个虚影挣开月色,鬼东西速度快得很,一击鬼爪眼看要挠上姜恒背后的、屁股上。


    难不成是个色鬼!【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