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盈儿说她前日夜里着了风寒,怕感染了娘娘,这两日就先不来伺候了,已经和管事的吕公公说过了!”


    苏璎宁心中疑惑:前日夜里在婚房中看到她时还好好的。近些日子都是宜人的天气,怎么就受了风寒呢?


    恐怕,是又在和她的柳家二小姐谋划些什么吧。


    “走,带我看望看望她去。”


    小环见苏璎宁要往前走,立马拦住了她:“娘娘,使不得啊!盈儿死贱人现在正病着呢,还是在娘娘新婚那夜开始病的,老天爷都觉得她不吉利,娘娘您去了会沾了晦气的!”


    “而且,万一那死贱人传染了娘娘可怎么办!娘娘若是病了,小环一万颗头都不够砍的!” 说着说着小环就急了。


    “怎么一口一个贱人的。”苏璎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虽然那盈儿是坏,但这词听着总觉得十分刺耳。


    “这不是娘娘您教的吗您让我们这样叫她的”小环低下头,略有些委屈地嘀咕道。


    苏璎宁崩溃地扶了扶额:这苏小姐都教了她手下的人些什么啊?


    现在她有些理解贴身丫鬟为何会出卖她甚至要毒死她了。虽然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这苏小姐的所做之举也太惹人憎恨了吧。害得现在她的手下们也都跟着是非不分了。


    改日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小环!


    “没事儿,不就风寒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宫身体可好着呢。退一万步,就算我被传染了,我就说是我自己非要去的,和你们无关!要是有人要责罚你们,我便让她先罚我。”


    小环看苏璎宁表情坚定,知是拗不过她,只得领着她去了。


    “但是娘娘去了也一定要离那死贱人远点啊!”小环一脸担心地叮嘱道。


    苏璎宁感觉自己的耳朵又被刺激了一下。


    东宫中的宫女们住的地方在一个较为偏僻的院子里。苏璎宁走到的时候,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进了院子,两人正要往盈儿的寝房那边走,就发现她正从房里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异样。锁上门后,便神色匆匆地往另一边走了。可能是太过急切,竟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二人。


    小环正要张口喊住盈儿,就被苏璎宁一把捂住了嘴。


    “嘘!”


    苏璎宁注意到了盈儿手上紧攥着一个纸团,看样子可能是要去见什么人。


    她打算悄悄跟在她后面看看。


    “你!安静点,不许说话!”苏璎宁表情假作凶狠。


    小环明显被她吓到了,连连点头应是。


    苏璎宁对自己的表演颇为满意。


    两人跟小贼似的,偷偷摸摸地跟着盈儿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小门,那门隔开了东宫和外界。


    盈儿突然左右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苏璎宁和小环立马迅速躲到了假山后面。


    周围没人。盈儿敲敲门,听到回应之后,马上把门打开了。


    此时,一个身材矮小,长相也不起眼的男子探了头进来。


    二人窃窃私语了几句话,只见盈儿面色越来越凝重。她将手上的纸团塞给男子,又嘱咐了他几句之后,把门关上就要往回走了。


    两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小环想冲上前去质问她,又被苏璎宁一把拉了回来。


    “从现在开始,你闭嘴,不许出声,不然!”苏璎宁再一次假作凶狠地瞪了一眼小环。


    这一次小环又受用了。


    苏璎宁估摸着盈儿该回到了房里之后,才领着小环一起过去。


    看到两人时,盈儿满脸的震惊。


    [这蠢货怎么来这儿了?刚才和柳七见面没被她发现吧。]


    苏璎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学着苏小姐的模样语气嘲讽道:“听说你病了,本宫以为你是因这两日事务多想偷懒故意装病的!不过现在瞧来,似乎是真病了。”


    [看来是没发现了,否则以这蠢货的德性我早该没命了。]


    苏璎宁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回娘娘,奴婢此次病得有些重了,怕传染了娘娘,因此向苏公公要了假,还望娘娘恕罪。”


    说罢,盈儿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捂着嘴,重重地咳了两下。那手帕离开嘴时,竟多了一抹腥红。


    真病了?苏璎宁震惊了一下,她本以为盈儿告病假只为方便和柳一涔暗通,却不曾想她也真的病了。


    [那日我服了毒自尽竟也没死,许是老天罚我不够,还要我接着伺候这蠢货。也罢,就当是为了柳二小姐吧。]


    苏璎宁听了她的心声,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这柳一涔到底是如何买通她的,竟能让她如此死心塌地地助她,甚至不惜一死?


    这个说书先生没说过。只能靠她往后自己解疑了。


    “算了算了,晦气。”苏璎宁故作嫌弃地摆了摆手,裙摆一甩就往外走了。


    小环跟在后面满心疑惑:[方才那死贱人鬼鬼祟祟的,分明就是在干坏事,娘娘怎么不拆穿她呢?]


    一听到这个词她就脑壳疼。


    “以后不许叫她死贱人了听到没有!”苏璎宁突然回头,小环差点撞上她。


    小环先是一愣,而后拼命点了点头。原本小姐命她这样叫盈儿的时候,她也觉得不妥的,但小姐命不可违,叫着叫着也习惯了。


    其实小环的问题苏璎宁也考虑过,但方才在回去盈儿房的路上,她仔细思考了一下。


    眼下看起来应也是套不到什么话的,为防打草惊蛇,且先让她蹦跶几天吧。


    现在已经知道盈儿是柳一涔特地收买的人了。就算她赶走了盈儿,指不定柳一涔会在她身边安插更多的其它隐患。不如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稳住她们。如今她有了读心术,虽不是时时显灵,却也能大概地知道她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要掌握主动权。


    必要的时候,她可能会为了保护自己做些什么以前不愿做的事。


    夜深十分,宫女服侍着洗了脸漱了口之后,苏璎宁定定地看着镜中美人的脸发呆。


    可真是一副天赐的好容颜啊!太子也同样生得极好,若论容貌,二人真是十分的相配。


    苏璎宁又回想起了今日午膳时候,自己因为耍小脾气愤而离席,不禁后悔得想哭。


    她为什么要和东宫中的最大的人发脾气啊!


    这下好了,做咸鱼的梦想更是遥遥无期了。


    咦?对了,小环呢?


    “小环,你上哪儿去了?”苏璎宁左顾右盼找人。


    小环慢悠悠地从她身后走上前来:[娘娘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呢吗?]


    今日一直心事重重地没发现,苏璎宁这才注意到小环好像从下午回来就没说过话了,这小丫头平时不是叽叽喳喳的吗?


    “你怎么不说话啊?”


    听苏璎宁如此问,小环一脸委屈地要哭的样子,却仍是抿着嘴一言不发:[不是娘娘您让小环不许出声的吗,不然就要怎样我!]


    苏璎宁这才想起了,一脸歉意:“小环对不起啊,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小环一下惊讶得瞪大了眼,却仍是一言不发:[娘娘方才是和我道歉吗?娘娘这是怎么了?]


    [嗯许是太子殿下晚上让娘娘欢喜了,然后嘻嘻嘻嘻对了,怎么好像新婚之夜过后殿下就没来过娘娘寝宫了?]


    苏璎宁正想说些什么,婚房的门被一下推开了。


    看到来人时,两个人都倏地瞪大了眼睛。


    门外,男人披着一袭墨色玄袍,棱角分明的侧颜带着拒人于千里的冷漠。月色映在他修长的身躯上,竟给人谪仙般的感觉。


    “你你怎么来了?”苏璎宁一脸难以置信。


    顾翊钧神色未变,嗓音低沉道:“孤怎么不能来了?”


    小环偷笑了一声,而后识趣地嘭地一下关上门然后退下了。


    苏璎宁:!


    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


    顾翊钧又坐到了圆木桌前,修长的手指提起茶壶,不急不缓地往茶盏里倒着水。


    场景惊人地相似。


    新婚那夜可不就是这样吗?他这是在暗示她些什么吗?


    苏璎宁心跳一下又加速了,一面觉得周围安静、气氛有些尴尬,一面又害怕顾翊钧突然开口。


    不行,要掌握主动权!


    “顾翊钧!我今日不该与你置气的!”苏璎宁一脸认怂的模样,然而为了人设,输出还是全靠吼。


    顾翊钧手下动作一顿,抬起幽深的双眸与她对视:“哦?为何?”


    苏璎宁:


    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帅气。


    “颇显幼稚!不是我太子妃该有的作风和气度。”苏璎宁觉得自己再与他对视就要沦陷了,连忙转过头叉腰解释道。


    顾翊钧嘴角微挑,冷笑了一声。


    “爱妃,还知道自己是太子妃啊。”他特地加重了“爱妃”两个字。


    听到这个语气,苏璎宁觉得心虚得不行,更不敢转过头去看他了。


    顾翊钧站起身来,修长而白皙的手轻轻将苏璎宁的脸扭过来,指尖轻轻滑过她娇艳欲滴的唇,眼神邪魅道:


    “爱妃,为何不敢看孤?”【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