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太好,消受不起啊!
李李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声音没了,眼泪出来了。手捧巨肚,痛意绵绵,悲伤中来,哭笑不得。
贼老天,为什么偏偏是她。
没爹没娘没哥哥的日子她过得不也挺好,光鲜亮丽,有钱有势,多少人的追求?
沈谦牧在一旁看着无动于衷。半晌,把边上一把竹编椅子拉过来,放在李李床前,自己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正对着李李。
李李哪顾得上他,自顾自的笑了哭,哭了笑,宣泄着……
沈谦牧向来是沉得住气的,任她闹,也不阻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依他经验,总有消停的时候。
“诶,你说,跳河那会就死干净了,多好!”李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既然李家人指望不上,那就从这男人身上入手。
她偏头向沈谦牧看去:“你读书、死老婆、然后升官发财,是不是挺美?”她脸上还挂着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话却说得刻薄。
沈谦牧的眸光陡然变得幽深,又转瞬即逝。李李最后这句话,说的竟是上辈子真实发生的事,猜测的?是故意的?还是说她……
沈谦牧陈述着事实:“可你没死。”
李李良心建议:“你可以当我死了。”
沈谦牧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李,不置可否。
“孩子呢?”沈谦牧不慌不忙的继续。
李李回答的言简意赅:“打掉。”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自己想办法,不劳烦你。”
沈谦牧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洒下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神色,亦不知他此时的心中所想。
他不解道:“我不明白,是什么让你转变如此之大,仅仅是那次跳河?”
李李不知他怎么一下把话题跳转到她性格变化上来,是看出什么来了吗?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行事变得冲动了很多,也许是被事给急,李李安慰自己。满打满算,她穿越也就这点时间,和李家人的相处没出什么错漏,和沈谦牧的照面也不过今天的事,加起来几句话的功夫,不可能被看穿吧?
绝对不可能!
穿越如此荒谬的事,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到。最多,鬼上身?这时候是这个说法吧?
所以,沈谦牧问的真正意思是,对他态度的改变,为什么会这么大?
针对的是他个人。
想来也是,原主先前对他太好了,百依百顺,没个不字。突然间翻起脸来,沈谦牧一下适应不了如今这个李李咄咄逼人的画风。
对,就是这样,必须是这样。
这样的话,好办。
她可以一口咬定是跳河受惊后大彻大悟——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要不就是被村里人的闲言闲语给刺激大发到终于想通——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不然,还可推脱到撒气、使小性子、孕妇的情绪因素等等。
只要有心,理由多的是。
李李心里有了底,话说得镇定自若:“怎么,我这态度没让你满意,不高兴啦?”嘴角扯起,一声讥笑泄出,“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我吗?”
沈谦牧神情凝滞,语气转冷:“我以为,孩子是你所期盼的。毕竟,当初他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
李李听得皱眉,怎么,听这意思,孩子的由来还有故事?
沈谦牧盯着,李李也不好过多的动作,只得假装疑惑大睁着眼,赶紧翻找记忆。事情怎么就进展到这一步了?她原先是打算把这个便宜老公放一放的,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怪她一时大意,没把资料资料研究透彻上场就撕,遇上个难缠的对手,可不就抓瞎了吗!
这、这是!!!
画面中,就是这间房,李李端了碗汤水什么的给沈谦牧吃,可劲儿的让他多吃些,先是劝再后来只差没上手灌了,沈谦牧被逼的烦了,可能是想着要离开了,忍忍就能解脱,端起碗直接干了!然后!!!沈谦牧似乎是醉了,李李心急火燎的吹了灯,最终……
看完记忆,李李的心拔凉拔凉的,都生了再死上一死的冲动。
你说原主干的什么事! 霸王硬上弓!好样的,社会人,鼓掌鼓掌。
想她李李,虽然跋扈了些,但向来讲究个你情我愿,哪里干过这等强来的事。而这个她认为的蔫雀儿竟这么大胆,当真是爱情让人疯狂。最重要的是!好歹人家如花美男一个,吃相这么难看!你就不能文雅点!!!这下好了吧,坑挖这把她埋上了不说,还要她自己来填土给平了,她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她上辈子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啊?摊上这样的糟心事,老天爷是有多不待见她。
真是一笔糊涂账。
她这还有脸见人吗,还好意思理直气壮的怼人吗?
丧了会儿,李李武装起祖传厚脸皮,用行动证明——能!
“我后悔了。”李李瞬间开启表演模式,”当初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可你想想,人都是有生理需求的!夫妻之间做那种事不很正常吗?合情合理啊!你为什么一直抗拒?各中原因,我不说,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当时见你马上就要去读书了,心里急的没法,这才逼得我出此下策。”
哎!
长叹一声,摆出一副落寞样,李李继续飙戏:“你走这几个月,村里闲言闲语的听了不少,又看了你那封信,心里挺绝望的,脑袋一热跳了河,结果你看到了,老天爷瞎了眼,没死成。生死边缘走了一圈,我是彻底想明白了,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就不可能在一起的,是我不该,强求了。你现在是堂堂帝都大学的大学生,而我呢?区区一介村姑,怎么配得上你。听爸说世道要变好了,你以前是地主家的少爷,这下能回到你原本的生活中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然后找个和你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和和美美,百子千孙,那才是你正经该过的日子。”
沈谦牧脸上不见喜色,反而问道:“最后这句,你自己想的?”
李李莫名:“当然是我自己想的,戏文里不都这么唱的,村里人也这么说啊!”
沈谦牧确认道:“你真这么想?”
李李保证:“真的不能再真。”
沈谦牧点头:“你能想通,很好。”
李李高兴道:“是吧!我自请下堂,你也省事了不是。”
“你看,你好,我好,大家好。”她总结道,“双赢。”只差没伸出手来和沈谦牧友好一握,表示合作愉快。
沈谦牧淡笑不语,算是默认。
李李的心情一下起飞,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好,关于婚姻,我们算是达成了共识。”沈谦牧不紧不慢的说道,“现在,我们来谈谈孩子的问题。”
李李:“???”
wtf!
李李的好心情啪叽摔地上,碎成了渣渣。
“你——”李李克制住,怒极反笑,“我刚才说的是中文吧?”
“是。”沈谦牧肯定:“所以呢?”
“听不懂人话是吧?”李李沉下声去,敛了笑,面无表情,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李董发火的前兆,“那我再说一遍,我、孩子、一起滚蛋,不给您添麻烦,ok ?”
“ok”一出口,李李升温的脑袋像被冰块滋了一下,感觉要遭,火气转瞬就被不安替代。恨不得拿铁锤敲自己脑袋,她这是怎么了,她是急性子了点,可也没这么沉不住气啊,都说一孕傻三年,这么快就见效了?
她下意识的去看沈谦牧,见他一双眼黑沉沉的望着自己,不辨声色。心里懊恼自己的大意,说话不留神,带了上辈子对下属说话时的习惯。
可这身体里就像憋着一股气,对上沈谦牧就想喷涌而出,怎么回事。
李李此时已经无暇多想,话已出口,落地生根,后悔无用,赶紧说点什么遮一下。
有心要转移注意力,李李赶紧拿沈谦牧抓着不放的孩子说事:“孩子的问题你放心。我说了我来处理,我爸妈那儿你也不用担心,我来说服他们。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无需你负责。”李李想了想,诚恳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保证不会对你的名声有任何妨碍,以后也不会以此为要挟向你索取任何好处。此事一了,你我再无瓜葛,后会无期。”
李李说完,见沈谦牧还是和刚才一样,盯着她看,心里平添几分心虚和不快。
“怎么,这样还不满意?”
“不,我想你误会了。”
沈谦牧换了坐姿。他双手抱胸,右腿搭在左腿上,翘二郎腿的标准型姿势,身体往后靠,贴着椅背,姿态矜持又从容。只是竹椅不配合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无损沈谦牧的气势,他高昂着头,下巴微抬:“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对我而言,孩子是必须的。而你,如你所愿,我可以当你死了。”
李李:“……”
搞半天,大家就不在一个频道上,那她瞎叨叨半天是为了啥?
合着人家从来想的就是“去母留子”,她还在这跟人家大谈特谈“母子皆去”的一百种保险方式。是她换了脑子人变傻了?还是一孕傻三年这个魔咒已经生效?她的理解能力跟不上趟了?
这样看来,人家至少还想着弃老婆保孩子,她是老公孩子都给撇下了,老公就不说了,妥妥的渣男没跑,弃了也不可惜,孩子是她自己肚里的一块肉,都能狠下心说不要,论起来,还是她比较……
可这不能怪她啊!利益攸关,无奈之举。李李心里狡辩着,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已死的人听。
对于沈谦牧的意思,李李肯定是不会同意的。生孩子有风险,而且生了必然会有牵绊,她是最烦生而不养的,所以说她压根就不打算生。打孩子虽然同样存在风险,就这个年代来说风险还不小,但相较于孩子出生要面临的一系列问题,她宁愿把风险冒在前面,大不了一死,免了后面几个月的痛楚,反正她压根也不想过这种糟心日子。
活的这么憋屈,早死早超生。
只是这话该怎么说,态度该怎么拿捏,才符合李李原本的立场,还得合计合计。当然,以她的行事习惯,不到图穷匕见的时候,话不能说死,得留有余地,以后会发生什么谁又说得清呢,给自己留条路,不是坏事。
再则,沈谦牧为什么会对孩子一事如此执着,李李想不明白。按理来说,他这么年轻,长得也可以,家境优渥,想给他生孩子的怕是多了去,会死抓着李李这个他厌恶至极的人怀着的孩子不放?
呵……
李李心思电转间有了决定。
她试图晓之以理:“当我死了,那孩子自然也不可能活。”
沈谦牧也不再含蓄,直接表明态度:“孩子生下来,我带走,可以当你死了。”
“那我做的可是赔本买卖。”李李根本就不愿意生,假装讨价还价,“这我可不干。”
不等沈谦牧说话,她神色一下变得凄凄然,语气幽幽,“再说,这孩子是我千方百计费尽心机使了手段霸王硬上弓得来的,我怎么舍得让他白白跟你走呢?”
沈谦牧不为所动;“那你舍得打掉他?”
“哼!”李李争辩道,“是我不要他吗?他本不被期待,何必生下来受苦?”
“期不期待,不是你说了算的。”沈谦牧懒作无谓之争,直接命令道:“把他们生下来,我保你以后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李李气倒,眼角斜挑,说不出的轻蔑之态。
“我谢谢你了!”
听这语气,沈谦牧自然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他眉头紧皱,思之甚深。
一个人的改变怎的会如此之大?
刺激过度?
沈谦牧是不信的。
他自己重生而来,更有怀疑的理由。
李李不经意间的那些话,句句无不落到实处。不管是有口无心还是胡乱猜测,说的多了,就由不得别人多想,而恰好那些事上辈子都在他身上应验了。
作为当事人,那些刻意遗忘的前尘往事,在之后多年的安逸岁月里,或许是良心尚未彻底的泯灭,总有悔意潜藏心底,偶尔浮上心头,也会问自己一句“后悔吗”。
但他深知,重来一次,自己依然会做出当年一样的选择。
这就是生活,现实的可怕。
如今,有了如此奇遇,沈谦牧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的刻意安排。但就算是这样,今后的路,不论荆棘或坦途,都要他自己说了算,而依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未知的风险还是掐死在襁褓中为好。
当然,或许是他多想。
“荣华富贵你看不上。”沈谦牧侧目,盯着李李的眼神充满探究,“那你想要什么?”
“离婚?笑话。”
“沈太太的瘾这么快就过够了?”
不等李李回答,沈谦牧继续道:“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有恃无恐?待价而沽?”
李李还在为自己刚才的嘴欠以及情绪管控不到位而懊恼,听得沈谦牧接连发问,心中警惕顿生,一时摸不清该如何妥帖的作答,多说多错!只得佯装不懂,一脸你在说什么,我文化低听不明白的样子。
心想着,这人设是万不能崩的,摇摇欲坠也好过一朝倾颓,动静大了,引人注目就不好了。还是一朝一夕,潜移默化为上。万不行,死不承认得了。
再说,都是原主作下的,事实当前,有什么可狡辩的。在这当口,她还是收敛些脾气的好,事情可以徐徐图之,岔子是再不能出的。
她不说话,总得了吧,还不兴许孕妇耍耍小脾气生生闷气咋地!
李李重新挂上萧索的面容,恹恹的一瞥,把头转向朝里,闭上眼睛,一副不想搭理,拒绝交谈的架势。
别说,演的还真有几分应景——你无情、你残酷,所以我无理取闹!最后我懒得搭理你!
不搭理你了,那你沈谦牧是不是该识趣的回屋呆着去?
跟个孕妇,你好意思穷追猛打的计较?人干事?
“听不懂?”
沈谦牧这一出声,在李李心里瞬间变得不是人了。
显然,沈谦牧不是想象中那么的识趣。更何况,也没有总让人联想到“翠花!上酸菜”的李大嫂子王翠华来中途搅局狂灌毒鸡汤。
李李心中有些小小的遗憾。
“那我们来说点听得懂的。”
沈谦牧也不管李李是不是装的,听不听得见,自顾自的说着话,像是急着要去印证什么,一看就知道是以自我为中心惯了的人。
“如你所说,千方百计怀上的孩子,这么重要的筹码,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荣华富贵你更是看不上。”
“你只想和我撇清关系。”
“这不是你。”
平铺直叙,语气笃定,一句句砸下来,听得李李心紧。最后一句更是石破天惊,炸响这方本就凝滞的空间。
不是又怎样!
李李自认不是完人,缺点甚至多过优点。但她有一点好,知错能改。适才的交锋吃了心急的亏,纵有穿越这个借口可找,但大意轻敌既成事实,说再多也是粉饰。
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前面多说多错,现下忍忍又何妨。
李李稳住心神,置之不理,仍旧不答沈谦牧的话。
“或者说,不是当初的你。”
沈谦牧毫不在意,停顿片刻,语气一转,变得轻忽起来。
李李沉住气,无动于衷,继续装死。
沈谦牧改了坐姿,把腿放下,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上,双手十指交叉,托举着下巴,双目载满猜疑与兴味,一瞬不瞬的紧盯着李李,期待着她的反应。
李李呼吸越发平缓,隐隐有睡着的趋势。
“跳河受刺激?”
“呵,别拿跳河说事,他们信,我不信的。” 沈谦牧冷笑,自问自答, “李李,我们怎么走到今天的,其间种种,纠纠缠缠,是是非非,无需我赘述吧?”
“我之于你,是执念。所谓执念,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短短几月,离婚的话从你口中说出,你还是你吗?”
“不是有恃无恐,又是什么?”
“引起我注意的新花招?”
“谁给你出的主意?”
“孙厚朴?”
层层递进,步步紧逼,声声夺人。沈谦牧来势汹汹,让人无法招架。
索性不招架,李李光棍一场,打定主意装死到底。
“为什么不说话了?”
“是怕说多了,错多了,被我发现什么端倪?”
沈谦牧继续着自己的逼问节奏,老神在在,从容不迫。像纵横猎场,经验丰富的老手,步步为营,把猎物逼进早已设好的陷阱中。
“你应该知道了些什么?”
“过去的,现在的,甚至未来的……”
“一些难以预料的事发生了,你怕了?恨了?”
“以至于,你对我的态度改变的如此彻底。”
被人揭底,这下是装不下去了。再装,就真的要死了。
李李睁眼,目光沉沉,投向沈谦牧的视线锐利似刀锋。
沈谦牧坦然与之对视,不紧不慢的说着话,抽丝剥茧般把李李看了个透。
“跳河只是一个契机。”
“冥冥中,你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
“并且,你深信不疑。”
“所以,你急着打掉孩子,急着离婚,急着甩开我。”
这就被看穿了?很厉害嘛!李李默默地在心里给沈谦牧的难缠程度升了级。
话说到这,尽管只是些模棱两可,是是而非的言语,一些事情已经昭然若揭,沈谦牧胜券在握,李李静静地等着最后的宣判。
“你的选择很对。只是,我不允许而已。”
“这个世界终究是凭实力说话,我远胜于你。”
“所以,收起你的小聪明。”
“离婚,可以。与我而言,那也算不得什么婚姻。”
“打孩子,妄想。”
“你……”
“我有病?”李李木着张脸,突然来这么一句,截断在她听来喋喋不休的质问,语气甚是平静,“精神病还是神经病?”
沈谦牧一愣,不想李李被揭穿后的反应竟是这样。这一句话让沈谦牧陡然想起些不好的事来,心里又是一番猜测和犹疑。
“你不必转移话题。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清楚,我也清楚,掩饰无用。”
“那我就是没病啰,那我怎么会是妄想呢?”李李跟着自己的思路走,很是放飞自我。
“离婚,当然可以,我举双手赞成。与现在的我而言,那就是坨屎。”
“我的聪明一直外放,众所周知。”
“实力?远胜于我?呵,走着瞧吧。”
“不允许那是你自己的事,who cares。”
“还有,谢谢你的赞美。”
李李说完,沈谦牧听出来她是倒着驳斥了他方才最后说的那些话,一句一答,辩才了得,他印象中的李李可没这么好的口才,更遑论在他面前侃侃而谈。
“最后,你的意思请允许我总结如下——”
“我变了,变得彻底。一切暴露于我不再稀罕你。从跳河没死那刻起,我完成了自我升级。看到了些不该看的,想明白些糊涂事,看清你这个渣男的本质。生死之间,痛彻心扉,大彻大悟。沈太太不当了,荣华富贵瞧不上眼了,孩子急着提前卸货,你也想着尽快撇清了,开始以为我是有恃无恐待价而沽的作秀,后面发现我来真的。自尊心受不了了吧!逼问我,拆穿我,很爽对吧?”
“沈先生,猜到什么?大胆的说出来嘛。你一大男人和孕妇玩心机,虽然很符合你渣男的本质,但总是显得很low诶。”
“一个新生的李李。”沈谦牧心理素质极佳,回答了前一句,后一句自动屏蔽。
“哇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李声音拔高,戏谑十足:“怎么,很陌生是吧!难以置信?觉得自己魅力无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是个人都得爱你至死。不搭理你了,那个人就不是人了?“
“哈!”
“不好意思,我就想问问——”
“你谁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当你是人民币啊?”
沈谦牧沉默。
“我是谁,显而易见的事。”李李话音低下来,疾风骤雨后风平浪静一般,“我就是我,一个不再傻逼兮兮的李李。”
“对于这个回答,还满意吗?”
李李想不到的是这么快就被拆穿。仅凭只言片语?
但,被拆穿又怎样?她穿越而来,她不是他找的那个李李,又怎样?难道就必须得承认,打死不认,能耐我何?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那就尚有挣扎的余地。
况且,你沈谦牧又是什么好鸟?
沈谦牧盯着李李,面上一片漠然,不置一词。
猜测得到证实,李李也是重生者的事实并未挑起沈谦牧多大的神经。事情稍微有些棘手,李李的重生就是他重生路上的第一个路障,麻烦是麻烦,倒还不至于不能越过去,只是得费些功夫,而时间恰恰是沈谦牧如今最紧需的,死过一次的人,对待光阴都变得抠抠搜搜的。特别是花在李李身上,让他感到由衷的浪费和不喜。
而李李,轻易言败,可不是她的风格。当然,事情总要解决的,死皮赖脸是种手段,终归不是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让拆穿的人闭嘴,无疑是首要的。
“刚刚秀了我一脸,成就感满满,是不是挺爽?”李李佯笑着问沈谦牧,“现在,轮到我了吧?沈先生。”
“就说说孩子的事吧!”
“孩子我可以留下来。”
“相应的,该闭嘴的时候就要学会闭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沈先生这么聪明,当明白守口如瓶的道理。”
要想取之,必先予之。李李打定主意,速度出招。
李李见多了这样成事的人,她自己亦是其中的佼佼者。把问询的目光投向沈谦牧,等待着他的答复。
沈谦牧在衡量。本以为棘手的事情,突然出现变化,还是有利于他的方向,心里难免犯疑。
李李如他一般重生了,但她重生自哪个时间段,只言片语,沈谦牧不能确定。按说,她在这不久后因为那次意外死去,当不知他后来的经历,但她表现出来的言谈举止又不止于此,恐怕还有些他不理解的事发生了,改变了。
未知的总是让人心里难安。
沈谦牧陷入沉思,他的沉默不语,在李李看来有坐地起价之嫌,虽有预料,但总归是让人不爽的。
“是我想差了,这点甜头,不足以满足沈先生的胃口。”
“我知道,孩子总有落地的时候,我握着的这个筹码,是有时限的。”李李自曝其短,再度出招,“你大可以拖着时间,或者去和外面的人说道说道,拆穿我,最后总能如愿的是吧?但我想,被迫的和自愿的终归是不同的,合作双赢才是最优方案,不是吗?”
“当然,我也要拿出我的诚意。”
“就说说刚才,沈先生咄咄逼人的一番叨叨,其间诸多猜测,神神道道,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是什么促使沈先生生出那般荒诞不羁的想法,让我猜猜,会不会是沈先生亲身经历过这样那样的一番奇遇呢?方能说的那般清晰肯定。”
“不然,怎知这里面怀着的是‘他们’呢?并且,语气如此笃定。”李李垂眸,手放上肚子,轻抚着,说着漫不经心的话。
“要孩子?”
“这才是笑话呢。”
“还说我变了,你才是真的变了,沈谦牧。”
“还记得你有多厌恶我吗?结婚不情不愿,不和我上床,不让我有孩子。这孩子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扪心自问,刚对我说出‘打孩子,妄想’的时候,你还是你吗?是那个我印象中的沈谦牧吗”
李李掀起眼帘,看着沈谦牧:“这两句话还给你——”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
“过去的,现在的,甚至未来的……”
你重生,我穿越,大家彼此彼此,一人手里拽一个把柄,谁也别想威胁谁。
只是,沈谦牧还是沈谦牧,原装升级。而李李却不再是李李,芯子都换了。当然,这也是她所顾忌的,如此年代,牛鬼蛇神她招架不住,想来做过知青的沈谦牧更应该知道其中的厉害,到底他是要比她理直气壮些。
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这具身体和李家人天然的血缘关系,一旦被揭穿,李家人的容忍度极低,而沈谦牧到底是外人,就算揭穿了,利害关系肯定没她大,就算逃跑,她如今这个状况,也是跑不过他的。况且,人家也没承认不是,风险太大了。
她总得付出些什么来堵住这人的嘴。一味的甜枣肯定不行,大棒也得亮出来。
沈谦牧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思量开来,重活一次,李李竟像重新长了脑子一样变得聪明起来,从细节处反推出他重生的事实,不可小觑。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李李的重生,有不可控的隐患。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预计,好在他几十年也不是白活,倒不是不能掌控。
沈谦牧换了姿势,还是二郎腿,双手仍旧交叉,放于身前,终于开了金口:“怎样合作?”
效果不错!
李李:“孩子,我生,你养,婚照离。不过得换个地方。”
“他们呢?”沈谦牧侧脸,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看来是赞同李李的提议。
“听过一句话吗?”李李不答反问。
沈谦牧没接话。
李李直接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谦牧皱眉,表示疑惑。
这人连网络流行语都不知道,李李心里有些猜测,按下不表,解释道:“暂时在他们面前扮演一对和解的正常夫妻。这不,趁我跳河的事还热乎着,以我不放心你、怕你再次撇下我们娘俩为由,我随你进城,安个陪读的名义,没问题吧?进城后,我要到医院待产,孩子生下来你抱走。至于这婚,离不离的我想也没多大关系,反正都是没领证的,若你实在需要个书面的证明,那等一切成了定局,我想没人会出来阻挠。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给我一定的补偿,经济或者物质。放心,合理范畴,这是你该给的,也是我应当的。私以为,离婚虽不是什么好事,但事涉隐私,双方行事应该顾忌体面,分开应该是友好而和平的,闹得太开,你、我以及各自身后的家庭都会脸上无光,低调为好。戏演到什么时候结束,目前我给不了答案,但我想这是个不会持续太久的过程,为了美好明天,忍忍何妨。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沈先生。”
先下手为强。既然都说破了,还是划下道来,摆明了说为好!
“ 简而言之,我要离开这里,这是我自愿生下孩子并且和你解除关系的先决条件。”
李李条理清晰、计划周全的一番话让沈谦牧大感惊讶,惊讶之外是浓浓的不安,他面上不显,心下却思量开来。李李的转变之快,变化之大,匪夷所思。此时的她,面目依旧,却如此陌生,相隔何止几十年的距离。有些事已然超出了他的掌控范畴,这让他有些烦躁,但他知道当下最紧要的是什么。一切以孩子为先,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可以。”沈谦牧沉声道。
“合作愉快!”李李手顺势离开肚子,伸到沈谦牧面前。
沈谦牧凝视这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白,瘦,长,青筋裸露。
四指并拢,拇指张开,掌心向内——标准的握手姿势。
半晌,沈谦牧抬起右手,和李李交握,稍触即收,显得不情不愿。
李李挑眉,收手后大度一笑,脸上不显半分被怠慢的不悦。她这人不记仇的,有仇都当场报了。
“你刚是在吃醋吗?老公!”
“?!!”
“孙厚朴。”李李提醒道,“难道不是吗?”
“……呵!”
恶心不死你。【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