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房门关上,周遭一切寂静。
许终玄手用力握紧了门把,她不想里面的人打开房门,她转身就看见走廊尽头走过来的林帆,“林帆,大家都散了吗?”
“散了。”林帆指了指房间内:“你们俩怎么了?”
“没怎么。孟秋——”许终玄知道这个解释太不得体,“她喝醉了,我去给她买醒酒药。”
林帆单手撑着墙壁,打量着面前的人,妆容精致,笑容合适,起码看上去丝毫没有破绽,不过自己非常清楚。许终玄的破绽是孟秋,于是幽幽的感慨了句:“还有什么是比你更好的醒酒药吗?”
许终玄低头看向足尖,却只看见光亮的瓷砖地面上看见倒映着的水晶灯。
林帆面带歉意:“酒席上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请你见谅。”
“我不会放在心上。”
“真要醒酒药的话,我给你去买,你进去陪孟秋吧。”
许终玄摇头,拒绝了林帆,也拒绝了孟秋:“我和她,不可能的。”
林帆摊手表示:“主要是看你想不想了。”
“三岁的时候,你喜欢的东西等你三十岁的时候再给你,你还喜欢吗?”
“道理不是这样的。童年是或者过去的‘未完成事件’或者情结,往往会伴随人的一生。”
许终玄回道:“蔡格尼克说‘未完成事件’或者情结往往会伴随人的一生,无论长大后如何疯狂地弥补但都会发现永远也得不到满足。可伴随人一生需要具备的前提是‘未完成’,我和她的事情,早就已经完成了。”
林帆摊摊手:“你们的事情,也就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当然。”
“有什么需要的话,你随时叫我。楼下往东走,两百米有一个药店。”
“谢谢。”
许终玄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林帆看着紧闭的房门,敲了敲无人回应,门把手轻轻一动,就看见眼眶发红的孟秋微微抬手遮住了眼睛。
“听见了?”
“这酒店的隔音很一般。”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是酒店的露台,孟秋披了件衣服,坐在露台里的长椅上,看着这柔和的夜色。她勾起唇角,“她就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怎么会!”林帆觉得自己真是说了个不错的回答,毕竟“怎么会”后面也可以有两种答案,到底是哪种答案,就要看孟秋怎么想了。
“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该来参加曲绘知的婚礼。”孟秋的神色深有哀戚。
这样就不会再遇到她许终玄,这样就不会再把沉到水底的往事拿出来,每翻一遍伤的是两个人。
“你来都来了。”
“可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有的事情放在心里面很多年,得到答案的时候,发现那个答案挺伤人的。”
孟秋抿唇,靠在椅背上,她从前不喜欢喝酒毕业后去律所上班,公务渐多不得不喝,直到这一刻酒劲上来,思绪如飞在乍喜乍悲之间缠绵游离,她才觉得酒——真的是个好东西。
她仰头小憩一会后微微睁眼,问林帆:“她去了多久了?”
“有二十分钟吧,不对,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
“她去哪里买药?”
“楼下往东两百米那边有个药店,我刚这么和她说的。”
孟秋定了定神——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她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转身走出露台,看见一个身着正装,剑眉星目的男人站在2727的房门口。
“是孟小姐吗?”
孟秋微微点头:“我是。”
“许总刚刚交代了,让我帮您准备这个。”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盒醒酒药,孟秋没有接。
“她人呢?”
“许总她已经走了。”秘书微微颔首。
果然走了,孟秋环住身上披着的衣服。
“谢谢。”林帆替孟秋接过秘书手里的那盒醒酒药,有些尴尬地看着孟秋。
车停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秘书拿着公文包一路小跑坐上了副驾驶,回过头看见略有疲色的许终玄,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道:“许总,东西我已经交给孟小姐了。”
“嗯,你叫什么名字?”
“许总,我叫叶恒,是您的特助。”
“好的。”
“许总,我们接下来去哪?”
接下来去哪?她能够去哪里?回家吗?可是她······停车场的白炽灯透过车窗,落在她的手腕上。
“去医院。”
鞋跟轻踏在地面上,病房的玻璃上清晰地映出许终玄越发瘦削的身形,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她望向病房的目光柔和,轻轻倚着病房外的墙,坐在蓝色的椅子上,浅浅睡去。
翌日清晨,手机震动了起来。
“许总,给您报备一下今天的行程。”
“嗯。”
“上午九点我们要先回公司参加计财部的会议,会议时长会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会议结束十点钟后,陆副总会向您汇报公司的情况。下午两点,在希悦酒店的竞标会需要您的出席。四点——”
“就这样安排吧。”经过相处,她基本能断定叶恒在工作能力上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现在让司机到医院来接您。”
“嗯。”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病床上,许终玄站在窗前,轻轻伸出手贴上落地窗。
“咚咚咚——”急促敲门声响起来,吵醒了床上宿醉的孟秋。
安槐序站在门外,耳朵紧贴在门上,满怀期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是该期待发生了什么?还是该期待什么都发生了?
过一会等房门一开,她许终玄一辈子都要欠自己一个人情啊!她很想为昨晚自己那精巧的安排鼓掌。她一想到可以借这个机会一辈子在许终玄那里蹭吃蹭喝,就很舒坦。
“吧嗒——”门锁打开,安槐序咬咬唇,两眼一弯,推门而入:“我说你们——昨晚——”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和衣坐在床上的孟秋。许终玄人呢?
“她人呢?”
“走了?”事后就走了?
“你们——之后她就这么走了?不行,虽然我和她从小就玩在一起,我也不能让你吃亏呀!你等着我把她给你叫回来,她一定!必须!绝对要对你负责。”
孟秋:“······”
安槐序掏出手机,拨下了许终玄的号码,孟秋随手在屏幕上点了挂断。
“槐序,你别给她打电话。”
“为什么不打?她怎么可以这样——”号码又拨了出去。
“别打。”孟秋轻轻别过脸,有些尴尬。
安槐序的手一避,电话已经接通。
“终玄,你在哪?”
“我在公司,三分钟以后要开会。”
安槐序不屑地挑挑眉——什么三分钟开会——借口——都是借口!
“许总不觉得自己该负责吗?”
“负责?”电话那边的人久久不语。
“槐序,她昨天晚上就回去了。你把电话挂了吧。”安槐序一怔,手机已经被孟秋抢先按下了挂断。
“她——昨天晚上就走了?”
“嗯。”
“那我这个电话更应该打了,我这么费心安排的美好夜晚——她居然一个人走掉了!”安槐序注意到孟秋疏离和失落的神色,她把手机放在一旁可劲儿安慰孟秋:“没事啊!你别冷着一张脸啊小孟律师?”
孟秋不说话。
“孟大律师?!”安槐序此刻脸上写满了对许终玄的恨铁不成钢,“你又不是不知道许终玄她就是这么个人——虽然她看起来冷冷的,但是——她对人还是很不错的。”
安槐序嘴角抖了抖——要夸许终玄还真是不容易,许终玄这木头一样的人儿除了长得好,她只能综合地夸一句对人很不错,毕竟温柔体贴这种词用来许终玄身上实在太奇怪了。
“嗯,我知道。”
“我猜——”安槐序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盒醒酒药上,反应过来:“这醒酒药肯定是她给你买的。”
“嗯。”
“所以——你看昨晚喝醉的人那么多,她只给你一个人买了醒酒药,那说明她心里有你啊。”安槐序惊叹自己逻辑满分。
孟秋拿好包,收拾了情绪略笑了笑把房卡退给安槐序:“杰出代表,房卡还你。”
“你这就走了?”
“下午我们律所参与了一场投标风险评估,我刚好在津城所以boss让我过去。”
“你们律所用人还挺狠啊,你请假参加个婚礼还顺便出差办公。”安槐序咬咬牙,心想的是许终玄这个不争气的!
白让她操心这么久。【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