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奉旨跋扈 > 你喜欢朕?
    焦娇知道,皇上又在找她麻烦。


    面前大坑不能跳,也不能心存期望,只好装作看不见……欺负就欺负吧,也就他能这么欺负她,就当被外面的小野狗缠上,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反正他总是不高兴。


    不过今夜……好像特别不高兴?是谁惹到他了么?


    景元帝的确很不高兴,就是被面前小姑娘惹的!


    他看起来就那么讨厌,那么苛刻,一丝信赖都不值得交付?


    虽然小姑娘依口谕前来,乖乖的听话,认真的奏对,但她不喜欢他,嫌弃他,厌恶他,不想和他靠近。


    白天遇到那个人就各种温柔,笑出甜甜小酒窝,眼神又暖又软,晚上看到他就各种提防,把自己武装成行走的模范,争取御前哪哪都不出错,别说笑了,连个好眼神都欠奉。


    服个软就那么难?


    他只要一句好听的话,一句就能下坡,她却一个字都不肯给。


    觉得朕坏是吧?好,朕成全你,就坏给你看!


    “啪——”


    景元帝突然踹翻了三足小几,捏碎的茶杯也放肆的扔到地上,唇角勾起弧度透着难以言说的邪气:“朕听闻,皇后同一个男人走的很近。”


    焦娇心中一凛。


    虽然她身正不怕影歪……但这位语气显然算不上什么好话。


    “喜欢白衣裳?”


    电光火石间,焦娇想到了太多,反应只慢一拍,景元帝阴森不耐烦的声音已经又来了:“嗯?”


    他在查她!


    他知道她每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他怀疑的是予璋!


    焦娇立刻摇头,声音干脆果断:“不喜欢!”


    “那喜欢朕?”


    大殿陡然安静。


    景元帝冷笑声近在耳畔,犀利视线剑芒一般刺在背上,焦娇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定了定狂跳的心脏,眼眸垂下:“臣女会喜欢。”


    她的眼神是坚定的,语气是决然的,她是真的会努力,发现这个天子夫君的优点并喜欢上他,怕只有一点点。


    如果未来不能更改,她希望这条路好走一点,喜欢他,总比处处厌恶时时想要逃离来的好过。


    这句的确是焦娇的真心话,可她不说则已,一说景元帝更气。


    朕信你个鬼!


    他这次连龙案都踹翻了,殿内发出巨响。


    焦娇吓了一跳,赶紧跪好。


    景元帝看着连跪姿都板正精确的小皇后,声音似从齿缝中挤出:“朕竟不知,皇后如此会哄人。”


    焦娇很想说她没有她不是,可眼下气氛,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想来说什么对方都不会信。


    “皇后可知,喜欢二字看似肤浅,实则极难说出口,越是放在心尖上,越是不会轻意说出。”


    景元帝话音平直,看似全无情绪,实则每个字都在咆哮:你当朕蠢的吗!


    焦娇很无奈,眼下很想说那句著名的直男理论:你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可这样的话必是另一番怒气的导火线,万万不可以。她没有类似的感情经历,着实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对,干脆闭口不言。


    景元帝气疯,在控制不住自己之前,他厉声大喝:“还跪在这里做什么,碍朕的眼么,退下!”


    焦娇乖顺的滚了。


    景元帝视线斜向小太监,小谭子动作比焦娇还麻利,两条腿捯的飞快,速度滚出殿外领板子。


    “哗啦——”


    景元帝踹倒了屏风。


    他其实都明白,走到御前伺候的人都懂眼色,小谭子不可能没领会他的的意思,没提点到,小皇后那么聪明,也不可能听不懂,她不开口,就是故意的,故意跟他做对!


    留下人看着不爽,放走了更不高兴,心气不顺,景元帝怎么都不痛快,不知怎么想的,鬼始神差转出宫殿,跟上了焦娇。


    夜色幽沉,虫鸣喁喁,脚下的路漫长蜿蜒,似乎永远都到不了头。


    焦娇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一路素手提着裙边,嘴唇微抿,走的小心又专注,哪怕这条路看起来黑暗可怕,危机四伏,她也从未停留哪怕片刻。


    她没有笑,没有放松,远离那间窒息的墨阳殿,也没让她快乐半分。


    就像……认了命。


    回到院子,甘露迎上来,脸色有点不对,待焦娇肃声问了,她才禀报,老爷子今日急病腹泻,大伤元气,差点就……就过去了。


    焦娇无法保持理智,紧紧握住了甘露的手:“怎么回事!”


    “小姐放心,都过去了,老爷子现已睡下,大夫说没什么大事,将养些时日便好,”甘露赶紧安慰主子,“婢子亲眼瞧着老爷子服药睡下,睡得很安稳,眼下不宜打搅,老爷说让小姐明早再过去看……”


    来龙去脉听完,焦娇紧紧咬着下唇,眼圈微红。


    还是因为她。


    因为这个皇后之位,因为这特殊的时间,外头的人不敢有大动作,便对长辈下手……祖父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哪经的起蹉磨?几顿不好的餐食,小小折磨也能要了命。


    眼前一黑,焦娇颤抖着手指往旁边桌子扶去,稳住身形,也撞到了手。


    她皮肤天生白皙细嫩,经不得撞,一碰就是个印子,何况这狠狠一撞?


    甘露看到红痕心疼的不行:“小姐稍待,婢子去拿药。”


    “不用了。”


    “婢子马上回来。”


    “我说不用了!”


    突如其来的大声让小丫鬟立刻回头,看到小姐样子更心疼了:“小姐……”


    焦娇握住自己颤抖的手指,眼眸微垂,声音低下来:“没事,我不疼,你下去,我要睡了。”


    甘露顿了顿,压下眸底泪意,静静蹲身:“是。”


    焦娇紧紧咬着唇,努力瞪大红了的眼眶,命令自己忍住,不能哭。


    “这点小事没什么的……不疼……我一点也不疼……”


    可十指连心,岂是自己说不疼就不疼的?


    颤抖的手指怎么都控制不住,焦娇不想掉眼泪,只有红着眼眶找药。


    走到四角圆柜前,拉开铜环,入眼的是一只小小的白色瓷瓶。是那种润润的,通透的,不带一点苍色的白,小巧精致,浑圆可爱,是他给的药膏。


    那个男人温柔优雅,指尖修长,连递东西给她的动作都带着距离和克制。


    她知道他指尖的温度,却并未贴近他的心半分。


    他只是天性善良体贴,乐于助人,从未有脏污心思,或许根本就看她不上,别人凭什么那般质疑他?


    她又……凭什么?


    刻意的躲避,用尽办法的疏远,他那么聪明通透,真的看不出来?


    不,他一定知道,她在躲他,也知道她在躲什么,怕什么。


    他是不是觉得很荒谬?


    终究……还是让别人寒了心。


    可现实就是这么难堪。


    有些人很暖,她却不能靠近,多想一分都是危险之源;有些人很狗,多处一刻都嫌厌烦,可她们已经绑在一起,没有回头路可走。


    太多时候难受并不觉得怎样,不过一个熬字,总能过去,可但凡尝到过一点点甜,人就会变得脆弱又娇气。


    凭什么她要受狗皇帝欺负!上天送给她多一条性命,不是为了受委屈的!


    想想祖父为她撑起的天,看看面前圆圆润润的小瓶子,感受过这些温暖,尝到过这些甜,焦娇以为自己早就心硬如铁,百毒不侵,实则还是不行。


    她握紧小瓶子,慢慢蹲下,抱着膝盖,哽咽的哭了起来。


    哭声越来越大,慢慢的,衣袖,地面,洇湿了一片。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哭。


    初时的迷茫,害怕,孤独,恶梦,各种不习惯,她都没有哭,可现在,她压抑不住了。她再坚强不服输,再牙尖嘴利从不吃亏,心里还是不痛快,一直都不痛快。


    她讨厌这个鬼地方,讨厌所有欺负他的人,讨厌狗皇帝!


    焦娇抱着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不接下气。


    窗外景元帝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脸色铁青。


    朕欺负你,你不哭,看到他送的破瓶子,你抱着哭,不过一点药膏,你要多少朕都能给,为什么就不能在朕面前软一分!跟他就什么话都有,看到朕就讨厌嫌弃,朕还配不上你了是不是!


    景元帝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也是一个漆黑暗夜,下着雨,大雨浇湿了衣裳,也浇透了小白猫的毛。他难得起一点好心,解下披风给小白猫挡雨,小白猫不但不领情,还伸出小爪子狠狠挠了他一下。


    宁愿被冻死,淋死,毛贴在身上丑死,也不受他一点好。


    这女人和那小白猫一样,一点也不好养!这么麻烦,扔了算了!


    刚转身要走,景元帝扯了下衣领,怎么都觉得不甘心。


    小白猫不是他的,小姑娘却是他的皇后,不管他要不要嫌不嫌弃,她都是他的人,只属于他。


    景元帝转回身,被小皇后哭得头疼。


    这么娇,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这还是在别宫,等回了表面光鲜的紫禁城,你又怎么活下去?


    景元帝觉得不行。


    小皇后是他的,小皇后的脸面就是他的脸面,小皇后娇气,他才不会惯着,也不会哄,但别人敢这么踩小皇后,把他放在哪里了?


    天子的脸也敢往地上踩,成何体统!


    景元帝抿着唇,深深看了焦娇一眼,无情转身,大踏步离开。


    还是得靠朕!【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