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第一万零一次吻你 > 他有点冷感。
    七十大寿的晚宴是在池家府邸举行的。


    富丽堂皇的空间,彰显出主人的实力与财富。


    在国内,池家以纳税排名第一的数额,获得大众好感与信赖。


    在世界,更因为稳居前五的跨国排名而极负盛名。


    商界的大佬们都翘首以盼,希望变得更强,梦想之一就是能够和池家开启合作项目,甚至于,联姻。


    池家老爷子的大寿,自然少不了要携带适龄女眷前来捧场祝贺。


    外厅轻歌曼舞,管家招待前来祝贺的客人们。


    老爷子喜欢清静,不掺和其中,远远在安静的内厅养着。


    池家集团的董事长,现在由池家的长子池严担任。


    手底下有不少精英人才协助工作,可毕竟是个跨国大集团。


    工作繁重。


    池严几乎全年无休,日理万机。


    今天是老爷子七十寿辰。


    偏偏事情多,他紧赶慢赶还是有些晚了。


    处理完必须的工作,就匆匆回来老爷子的府邸。


    池家大公子池严,比小公子池珝大了十四岁。


    作为集团董事与池家长子,早已历练得成熟稳重,谦谦有礼。


    他一身黑色正装拿起红酒杯,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很快就顺着气氛跟厅堂的宾客谈笑风生。


    池家财力雄厚,千金名媛翘首以盼嫁过来。


    池老爷子退休后,集团一直是池严在控制大权,成熟稳重,本该是姑娘们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只可惜,强强联盟。


    池严已经和亚太地区首富的女儿定下婚约,让人想觊觎都难。


    排除掉池家大公子,名媛们的目光,很快就轮到了二公子池珝。


    恰到婚龄。


    虽然没有像老大那样接手集团,手上倒也有不少资产,除了一家庞大的物流公司,还有数不尽的画廊、书店。


    传闻说,池珝随性散漫,虽然是老板,却从来不认真打理这些产业,偶尔露面瞧上一眼,闲散地听听工作汇报。日常的办公事务就全部交给各个管理层。


    换了别的公司,职员们也许会觉得焦灼不安。


    但有池家做背景,自然是含着金汤勺的存在,福利优待也比过许多别家企业,管理层们各司其职,就连做事的底气都比别家足上几分。


    池珝作为商圈里有名的贵公子。


    他之所以能在圈内无拘无束,不仅是身份背景,还因为如今池董对他的兄弟情谊,更巩固了他的随性。


    只要池珝说不愿意,池严永远都不会为难。


    任何事。


    包括婚姻。


    如果说有朝一日他要结婚了。


    只是他愿意而已。


    和宾客交谈大约半小时后。


    池严觉得时间差不多,他还得去看看老爷子,跟客人暂时告别,把手里的红酒杯放回,刚转过身,迎面就听见卓越科技集团的张董太太喊了自己一声。


    “池董。”


    他保持谦逊微笑,招呼:“张董夫人,您好。”


    “你好像又瘦了些,集团那么多的事,也不让池珝来帮帮你。听说最近你还给他送注册了家海外物流公司,这么亲力亲为的,我们这些外人看在眼里,真是怕你惯坏他啊。”张董太太看池严的眼神,慈爱亲和,宛如心疼自家人一般。


    池严无奈地笑笑,眼神因为弟弟柔和了许多。


    果然,名不虚传。


    他很宠池珝。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池珝定门婚事?这男人啊就要有女人管着,说不定就能脱胎换骨了呢。”张董太太吐露了真正的心思。


    池严听着她话的意思,下一句恐怕就该推荐自家女儿了。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从容道:“阿珝随性惯了,怕是谁也管不住,就连我们家老爷子都没办法。定亲的事,还没提上计划,老爷子和我的意思都不想催着阿珝,所以这件事就先不谈。”


    简单几句话。


    池严擅自搬出老爷子,婉拒下来,也断了对方的念想。


    “……哦,是吗,还没考虑啊。”张董太太面露失望。


    “失陪了。”池严再次笑笑。


    打发完难缠的贵妇人,他朝秘书点头示意,然后走向连接内厅的清幽长廊。


    秘书会意。


    拿着随身的檀木画盒,紧随在后面。


    内厅位置靠里。


    随着长廊的加深,周围愈发光柔安静。


    阻隔掉内厅的热闹喧嚣,环境相较清幽了许多。


    池严惦记着集团和英国名企的合作。


    他交代石秘书:“如果黛芙妮小姐对企划书没有异议,就安排视频会议。”


    “好的。”


    石秘书应下后,把提前准备好的祝寿画递过来,提醒老板:“池董,这是您之前让买的画,已经装裱好了。”


    池严接过:“谢谢。辛苦你了。”


    随后。


    秘书留在门外。


    池严拿着贺寿的画,敲了敲实木的门,得到里面老爷子的应允,这才推门进来。


    厚重的雕花实木门关上,彻底消弭了外厅的音乐,安静像座古城。


    池家老爷子坐在沙发。


    绷着一张脸,看到池严进来,身后没人跟着。


    明明在意,却硬要冷着口气问。


    “阿严,池珝那臭小子呢?是不是不肯回来。”


    池严打开盒子把画展开,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笑道:“爸,阿珝虽然有事不能回来,但他让我把礼物给您捎带来了。您看,这是阿珝给您七十寿辰的礼物。”


    一幅画。


    上面是以寿星、桃子伴鹿等吉祥图案为主。


    旁边的李妈是热心肠,忙附和称赞:“哎呀,池珝少爷倒是有心,这画大吉大利,说不定是画廊的珍藏品。”


    老爷子听了这话却更恼了。


    把手里的紫砂茶杯重重摔到圆桌。


    发出一声闷响。


    “他有心?他要是有心的话,就不会连七十大寿都不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茶渍落在桌面地毯。


    昭显了老爷子的怒气。


    “阿严,你实话跟我说,这画是他准备的,还是你替他弄来的!别糊弄我这个土埋半截的老头子!”


    池严也拿老爷子的脾气没辙,只得喊声:“爸……”


    老爷子却依然在咆哮:“不孝子!整天不着家,估计他连自己姓池都快忘了!”


    池严头疼地闭闭眼。


    有点能理解,电话里池珝说的,七十大寿就不过来添堵了。


    这是幸亏没来。


    如果来了,老爷子多半会找其他理由来训斥,池珝太倔,这点完全继承了父亲。


    这对倔脾气的父子俩还得有新的矛盾,僵持到最后,不欢而散。


    老爷子气哼哼的。


    吼完以后,依然皱着眉头,像一座随时还会喷火的火山。


    这顿咆哮让内厅的气氛压抑小心起来。


    直到门重新被推开,梁茜端了亲手煮的长寿面从厨房出来,她是老爷子娶的续弦,因为温婉体贴,颇受老爷子的疼爱。


    “怎么又发脾气了,在厨房都听的到呢。”


    梁茜娇嗔一句。


    像阵及时雨,灭掉老爷子的余火。


    她坐在老爷子身边,柔声道:“老爷,阿珝今天下午有比赛,就在郊区山道,这些我都特意打听过的,赛车要高度集中,很费精力,孩子总不能穿着一身机车服来给你贺寿吧,到时候你又要嫌他穿得不正统,阿珝怎么做都不对似的……”


    “唉。”


    老爷子叹了口气。


    梁茜拿双筷子在他手里,半笑半真地道:


    “老爷,你是父亲,他是儿子,哪有父亲天天要跟儿子较劲,看儿子不顺眼的。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


    “……”


    老爷子还就真的吃这套。


    琢磨了一会儿。


    从暴怒到叹气,再到三言两句被安抚,彻底安静下来。


    梁茜见老爷子眉头舒展,是真的完全气消了。


    她转眸去看池严,不忘叮嘱。


    “晚点儿你去看看阿珝,比赛也挺累的。他总归是一个人在那,老爷惦记也是对的,阿珝需要个能长期陪伴的人在身边。你抽空找个可靠的人,这样,老爷也就放心了。”


    “知道了梁姨。”


    池严礼貌应下来。


    因为梁茜是老爷子的续弦,没有血缘关系。


    池严也不是小孩子,改口不现实。


    这么些年,都是以梁姨称呼。


    应完这句。


    池严心里又心疼起弟弟来。


    老爷子身边有爱人,亲人围着。


    可池珝不一样。


    那个其实比谁都想要爱的小男孩。


    他总是孤孤单单的。


    -


    池严从老爷子的寿宴离开。


    抬腕看看时间,距离安排好的跨洋视频会议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他交代司机,前往池珝南城区的住所。


    最近池珝跟路泽几个人玩机车,图个路近方便,一直住在名为南城花开的公寓里。


    伴着寂静的夜色,入水的月光。


    二十分钟后,池严抵达南城花开公寓。


    然而,男主人池珝还在路上,没回来。


    只能坐下耐心等待。


    尽管池严说了什么也不喝,不用折腾准备。


    可佣人孙妈还是闲不住,知道大少爷的口味,赶紧去泡了热咖啡端过来,才去忙别的。


    咖啡香浓,气味勾人。


    是池严平日里最爱的那种。


    他此刻却全然没在意。


    心思全在弟弟身上,池严望着外面浓郁夜色,不自觉微微皱眉。漆黑中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盏,和多年前的那晚没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天也是很黑,月影疏淡。


    池珝还是个稚嫩的小男孩。


    因为受了父亲的冷落与训斥,缩在他怀里,哭得抽噎可怜。


    “……哥、哥哥,你什么都做得到,求、求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妈妈——”


    哭声一下一下揪着他的心。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徒劳缓缓地安抚拍着弟弟稚嫩的后背。


    那种无力感,因为心疼,所以一直铭记在脑海。


    不管过多久,多少年。


    池珝在他的心里。


    永远是那个雷雨夜,嗓音细软,哭着说想要妈妈的五岁小男孩子。


    池严正出神回忆着


    宽敞安寂的房子里,响起开门脚步声。


    池严抬头,看向走进来的人。


    记忆中的稚嫩小男孩虚幻起来,渐渐地,和面前修长清瘦的身影重叠吻合起来……


    池珝穿了一身浓重的黑色,手里还拿朵白色小桑格花,整个人带着点不爱搭理人的慵懒,倒是英气出挑,有股子别样的潇洒魅力。


    他瞧见哥哥坐在沙发,有几分意外。


    挑了挑眉,迈腿走进客厅,随手把白色的桑格花放在圆桌。


    然后,朝池严悠悠笑道。


    “今天老头七十大寿,哥,你怎么不陪着,跑到我这里来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