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此次来得突然。”清晨的山上,鹤族都化作原身相迎,其中一个臣子忧心忡忡,“君上外出尚为归来,小公主如破开封印醒来后,就伤寒卧病,无法行动,也不知道帝君会不会怪罪。”
淮南帝君是上古尊神,辈分比之当今的天君也要高不少。早年的战名极盛,手段凌厉,在上古时候收拾的魔族绕起来别说一个鹤族,就算上百个鹤族都填不满。如今避世已久,只在每十年里鹤族一趟,但这次距离上次帝君到来不过一年,所以他们才毫无准备。
他们虽然不知帝此次君为何前来,但是如今君上不在,醒来的公主病重,全族竟无一王室迎接,只怕这位上古尊神会因此怪罪鹤族。
“应当不会……”另外一个臣子沉思,怀着侥幸猜测,“帝君仁德,若知小公主卧病,只要我们礼数周到了,帝君也应当能够体谅才是。”
他叹了一口气。
如今,只盼望小公主能早日好起来,而这位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尊神,也莫要责怪才是。
作为鸟,很多鹤都不喜欢水沾湿自己的羽毛,甚少会在房间外里有池子的,但是这个房间有些特殊,外头正是一方清澈湛蓝的池子。那位据说伤寒卧病的小公主,如今在大冬天里,却脱了外衣,泡在自己外头的池子里游荡,脸色比起臣子们更加忧心忡忡。
现在她不是想要戏水,而是早点把这个伤寒卧病成真。
至于为什么想把自己养出病来,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她是根本不是鹤族小公主,来到这里之前,她是一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今天一觉醒来,自己变成一个沉睡三百年的鹤族公主,也是叫遥杳,但是别说这个鹤族小公主,自己作为人的记忆也所剩无几,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印象,自己是人,是楚国的公主,但是再深的却想不起来。
幸好这公主沉睡了三百年,除了当今鹤族的君上,没有鸟认识小公主,君上又在外未归,照理说她还有时间整理出个大概,但是醒来没过多久就有鹤开开心心告诉她,淮南帝君得知她醒来,马上就要来看她了。
遥杳不知道这个帝君是谁,但是料想也是个厉害的神仙,否则这些鹤不会再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一脸凝重跪下,直接朝天遥拜。
一切还没有清楚前她绝对不能暴露,如果被发现自己和原身不同,可能直接被祭天了。
不对,这里都是神仙,祭天都免了,他们可以自己动手。
想到这位帝君看到她一定就能发现她被换了芯了,遥杳更加崩溃。
想到这里,她更加卖力地把水往自己身上扑。把这伤寒快点弄成真的。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换芯了。
她从小水性就好,现在就算换了一只鸟的身体,这个也没有变。
但是……这个水似乎有些不大一样。遥杳在水潭里浮沉已久,意识也越来越混沌,甚至感觉到胸口似乎有些窒息。
溺水?这个念头还没落定,便感觉自己被一个力道托了起来,像是一个极大的船,胸腹的触感冰冷坚硬,同时一股若有所似无的檀香钻入她的鼻尖,她这才回过神,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看不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听到了一声极其的叹息,声音清冷:“这事情也能忘记?”
忘记?忘记什么?
容不得她再分辨,“哗啦”一下,她被带着破水而出。
她首先迷茫了一阵,感觉自己好像是趴在一个粗壮的白色木头上,但是等到她感受到的触感,顿时整个人都惊悚了,差点就要从这“木头”上下来。
这哪里是木头,她一摸就是满手的鳞片,分明是条长虫。
但是等到她再低头一看,脑袋像是被一个棒槌直接砸了一通,明明应该很惊悚的,但是此刻她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震惊地无可附加。
这样比起来,之前的惊吓完全不足为奇了。
那条长虫……姑且叫长虫。
这一条实在太大了,她完全看不见全貌,只能可能背脊上都是细细密密银鬃,根根比她人都高,不是鳞片的坚硬,反倒如发丝柔和。再往前……再往前是日光反射,她眯了眯眼,看不太清。
这条东西……
背后的头上的银色细细密密,迎风浮动,鳞片也是银白,收敛贴合的天衣无缝,莹莹的闪烁微光。
这不是长虫,是龙!真正的龙!活的!白龙!遥杳是第一次见到龙。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仔仔细细观察着眼前的生物。
就算来到这里见到的那些神仙,以及发现自己变成了鸟,都不如白龙给她的冲击力大。
毕竟是龙啊!
画像上见过的!
甚至连她自己身上什么时候落了一件外袍都没有察觉,那是靛蓝的袍子,搭在她的肩头,因为太大就有大半截拖在了地上。
她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淌着水,可是现在她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的难受。遥杳鼓起勇气,目光落在那些被光芒映照成五光十色的鳞片上,她一个没忍住,趁着白龙没注意,伸手碰了碰。
龙鳞十分坚硬,摸上去犹如玉质一样触手生凉,却并不光滑,带了一点点鳞片特有的起伏,应该是害怕伤到她,每一片鳞片都紧紧向里收拢,缝隙和缝隙间几无空隙。
但是背脊和头上的银色毛发却十分柔软,就像人的发丝一样。
遥杳没忍住,再振奋的摸了一把。
这发生地仿佛在一瞬,白龙便带着她落地。摇杳没有抱稳,差点就都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砸到旁边的树上。她不受控制“啊”了一声捂住脑袋,但是下一刻却觉得自己腰上一紧,她被拉了回来。
拉回她是不是龙,而是一只手。
抬起头,那条龙不见了,她对上了一双眼睛,是极深的蓝,更接近于黑,像是夜空上的星与雾,倒影深邃静穆的深海,唯见星子寥落,月影浮沉。
很好看也很冷淡的眼睛,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目光也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想着什么。
看到突然出现的人,遥杳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楞。过了片刻她才发现,他有一头皎皎如月的长发。
遥杳现在的记忆并不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一定见过他。甚至还有些亲切熟悉,哪怕他看起来又远又冷,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虽然她觉得熟稔,但是他模样看起来十分冷淡,遥杳犹疑了一下,正想开口,这时候,她就看到身后才匆匆赶来的鹤族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亡羊补牢的伏地叩拜:“恭迎帝君。”
帝君没说什么,只是清清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继续往前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手免了他们的礼。
听到这称呼,遥杳觉得脑袋被一砸,直接一个哆嗦。
帝君!
她努力避开,但是居然用这个状态遇上?她觉得自己心态有些崩。
底下的仙鹤更崩溃,本以为帝君一定从山头踏云而来,到时候他们跪地迎接,就算小公主不在,到时候也能解释。但是万万没想到,帝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居然还抱着湿透了的小公主,这个到底是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很是不明白。【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