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学事物本来都是洪羽管辖,但是今天一去,发现里头的人变成他们上古史先生燕怀安。回去一问,她方才知道洪羽用了禁药,受了惩罚,马上就要被遣送回去。现在由燕怀安暂代,再过几天,会再指派先生下来。
遥杳想到一件事,觉得不太对劲,等到回到自己院子前的水缸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变成鱼的凤凰身上有宗学的挂件,那湿答答地昏迷不醒地凤凰果然就是洪羽。只是泡了几天的水,他真的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
遥杳沉默看了一息,又从椅子上下来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她还是装不知道吧。
洪羽一连泡了七日,在七日后的清晨,来了一位衣着光鲜的青年,诚惶诚恐的叩拜了帝君,更诚惶诚恐地把水缸里那只凤凰拎起来带了回去。
再过了几日,帝君突然过来找她。那时候帝君手里虚虚拖着一个明珠,莫名地让遥杳觉得有些眼熟,这个跟着他走的路也有些眼熟。直到看到那个石室中,再看到那个长塌,顿时眼前一黑。
果不其然,帝君下面说得话也很耳熟。
“脱了衣服,躺到榻上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遥杳沉默看着帝君,认真想自己到底应当怎么应对。把帝君踢出去好像不对,现在知道了原因,也不能骂他流氓,但是这么躺着让他脱衣服也太尴尬了。
待帝君手伸过来的时候,过去画面又在脑海里重演,瞬间让遥杳脸色大红,她手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立刻抓住了他的手。
对上帝君清冷的视线,她的声音更尴尬,快速放开了:“……我自己来。”她不敢去看帝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快速把衣服解开,尽量让身上的衣服放开最小的口子,然后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那里,望着头顶的岩壁。
忍!算了算了,既然帝君都不觉得什么,她也当作无事发生算了。
……
一开始,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让遥杳颤抖,她咬了咬牙,在内心继续说服自己,更紧闭上眼睛。
忍!这是治伤治伤!
然后,他的手覆盖上她的心口。遥杳想跳起来了,更深呼吸,努力压下心中要撞死了的鹿。
忍!帝君他是老神仙,几十万岁的老神仙没有性别。
也就在她这样闭着眼睛说服自己的时候,温热的光没入,遥杳很快感觉到一股熟悉又温柔的力量,引导她陷入梦境里。
忍……不对,谢天谢地,终于可以晕过去了。
再一睁眼,又回到了山林中,那是夏猎之时,她在山间徘徊,看到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有着星波浮动的双眼。
帝君?
不对,现在在他没有那一头的银发,霎时间,一个突如其来猜测突然钻进她的脑海里,一个称呼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国师。
记忆里的自己果然也问了他:“您是……国师?”那时候她应当有十三四岁,踢着脚下的石子,有些好奇,“国师今日没在神殿,也来狩猎了吗?”
国师虽然模样和帝君有所不同,但是端肃冷淡倒是如出一辙,只是此刻看起来像是有些微讶:“你记得我了?”
话落下,遥杳突然觉得脑袋里传来一阵痛,周围的景物也在继续消退,那是梦即将醒来的征兆。但是她下意识觉得这个事情极其重要,这样一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梦见,他赶紧在心底默念清心咒,方才勉强压住了这个即将崩塌的梦境。
像是水镜里荡开的波纹,先前模糊地画面又接着先前重新启动,她看到自己眨着一双莫名地、却跃跃欲试的眼睛:“唔……写了点日记,应当是您了。”
记忆里自己垂着脑袋,看不到国师表情,这是她的记忆,遥杳也只能迫于自己的选择低头,看不到国师现在是什么表情。过了一会,方才听到国师的声音:“这醒来多久了。”
“三个月了,”记忆里的自己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父皇母后说已经过了三年了,但是我一直没什么印象。”眨巴眨巴眼睛,再抬头了,“你真的会满足我所有的愿望吗?”
他们对话有些奇怪,像是打哑谜一样,遥杳没听明白,听得国师淡淡嗯了一声,那时的自己就开开心心许下愿望:“那我要国泰民安,要父皇不要天天这么忙了。”
“我也要百姓富足,风调雨顺,不要再有饥荒和天灾。”
许下这般宏大愿望以后,记忆里的自己眼睛亮亮地,望向国师;“父皇母后说您是神人,您在的时候,楚国再也没有天灾,那这些也可以完成吗?”
国师听到她这么大口气的愿望,眼中也浮现出笑意:“你的记录没告诉你都许过什么愿望了吗?”
她迷惑摇头。
“这个事情,你早在十岁的时候就与我说过,之后每一次都会与我说,”他垂眸看她,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遥杳看不太懂,觉得像是叹息,也像是透过她的眼睛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情一样,“这个事情不用担心,原本这个世界就是给你的桃源仙乡。”
愿望。
像是打开了一个口子,走马灯一样,涌入了许许多多陌生的画面。
对,愿望,国师就是因为她的愿望而来。
这个神秘的国师不知从哪里出现,一日来到她的面前,说会为她实现所有的愿望。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因为不知为什么,自己身上一个怪病,没过一段时间记忆就会被重新清洗,别说国师,亲人都不记得。
可是就算如此,国师每次都耐心解释,带着她走过很多地方,她看过泰山五岳的云霞翻涌,也走过南冥北海的广袤无际。他也真的为她实现很多愿望。
她说过想要花园里种满西域的葡萄,也提过世上再无饥荒和天灾。
那些大大小小,无穷无尽的愿望在他弹指间得到解决。
只除了最后那一个。
只除了城破那一日,他不在。
意识逐渐被抽离出来,眼前出现一道白光之中,梦境里的事情急速后退,遥杳逐渐清晰过来,茫茫然地坐了起来。这次记忆里出现的只有国师,比起之前更是轻松很多,但是这期间的信息量比过去两场梦境都大,她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
她的记忆,或是说前世里,有一个和帝君极其相似的国师。
帝君是国师?国师就是帝君?她觉得自己脑袋像是被一个榔头砸下,又扭成了一股麻花,实在不能很好清楚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阵烛光照下。
遥杳这才发现外头夜已经深了,她是在自己的房中,帝君拿着一个烛台,昏黄的烛光让他的银发都晕染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看起来似乎比之往常要暖和有些。
帝君走在她面前,在他床头坐下,声音听来与往常有所不同:“……想起什么了?”
眼前的帝君银发皑皑,与记忆里不同,但是那双眼睛遥杳却不会忘记,周身的气度更是与梦境里的国师别无二致。
遥杳之前一直使劲藏着掖着自己身份,但是事到如今,她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看着他,再停留了一下,声音微弱:“……楚国?”
帝君没否认,也不像是有什么惊讶,他在给她检查融入进去的神魂,淡淡“嗯”了一声:“现在,都已经想起来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