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杳叫声稍稍停下,空隙里看见原先萦绕黑气都散去不少,一些原本扭打在一起的鸟都分开了。心魔也没再管那些,又对着遥杳伸手。
遥杳窒息,又濒临奔溃大叫。
黑气又冲破了一些。
“这三只……这三只,”心魔里已经有些慌了,“果然就是他们!”
声音越来越轻,到了后面,猩红眼睛都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地暗淡下来。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但是遥杳也知道事态不一样了,立刻抓紧机会扯着嗓子叫。
凤知行这时候也反应过来:“遥杳继续,吵死他们,乘着魔气消弱,我去楼道里放信号烟火。”
事情反转了,遥杳这么几声下来,心魔都停了下来,不再上前。但是那些混战的鸟也跟着一起停了下来,凤知行回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了这么一个静止的画面。
遥杳扯着嗓子嚎了好半天,嚎到后来差点喊不出声音,心魔都要醒过来的时候,总算她哥哥带着军队赶到,把心魔一个个都压了回去。
遥杳也软到了下去,凤知行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受了内伤,连忙去把她捞起来:“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云归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也帮着凤知行扶着她,发现遥杳身上一片冰凉,就更怕了,“你受伤了?”
遥杳被凤知行架着抬起,看了他们老半天,望着他们担忧不已的视线,终于颤颤巍巍发出声音:“水……”
嚎了这么久,嗓子都要干了。
因为上次由遇见了魔物,帝君去给整个鹤族都补了结界,现在别说一群魔物,就算是几个军队的魔物想在上面凿出一个窟窿都没可能了。
遥杳听小桥说,帝君自避世以后就不管这些闲事了,就算天君也请不动帝君,此次定然是为了什么重要鸟。
遥杳更受宠若惊,更拼命地想自己到底还有什么记忆。
因为前几次都是在睡梦里想起的,所以遥杳这次打定主意多睡。除了平时爬起来喝药,她几乎都在睡梦里度过。但是一开始时候,她零零散散还有做一些不着边际的梦,但是最近几天睡得多了头疼,梦境就少了许多,睡眠的时间却延长了不少。
这日,她还在房中打着扇子吃冰饮休息的时候,帝君就拿着一个册子进来了,问她嗓子是不是都好,遥杳现在酷热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点了点头。
但是话音刚刚落下,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果不其然,一抬眼,桌上就多了一个册子。
一阵风吹过,把册子打开一页,里面全部都是曲谱。
帝君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好了就来试一试。”
遥杳:“……”
其实第一次把自己心魔烧死了遥杳就有些疑问,因为一起来她就嗓子疼,但是因为喝酒了,她一时没在意。但是后面那次,她清清醒醒看到了这个情况,疑虑就更重了。加上帝君让她唱歌,遥杳模模糊糊也想起了一个可能,但是不太敢确定,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她后面嗓子能出声了,就找来小桥做了个测试。
她哼唱了一首歌,小桥途中有几次就俨然失神,后续全无印象。算了算时间,她唱一唱能维系个十息左右,如果一直不停,就能一直维系,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打个折扣。
她后来琢磨过来了,她这些能力是伴随她记忆来的,对她而言还是被动的,一直想着反倒不会了,还比你一旦注意到呼吸,就会发现自己不会呼吸,从而十分刻意。
帝君应该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没告诉她原因,特意来查她“功课”来了。遥杳甚至觉得,帝君不直接告诉她过去的失去的记忆,多多少少也和这个事情有关系。
但是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对着他唱歌实在太过羞耻,所以遥杳一直唱不出口,也就没有告诉他,现在帝君亲自上门抽查功课,遥杳慢慢喝着茶:“……这个,我找小桥试过了,”她别过脑袋,“还不太熟练,但是大致也明白了。”
听到她自己已经悟出这事,帝君有些微讶,但是要听她唱歌:“试试你记到什么程度,”帝君安慰她,“并非是学堂的测验,无需有太压力。”
她压力是因为测验吗,明明是唱歌本身!
但是帝君这么说还是给她提了一个醒,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疑惑这个事情的,再做了不少的建设之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服自己这是在声乐考试,说服了半天,总算轻轻哼出了一个调子。
但是她还没唱几声,就被帝君直接叫停了:“专心一些,”他倒了一杯茶,“没一句在调上。”
遥杳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羞愧的。
紧张得真的都要忘记调子了。
帝君瞧了她一阵,见她脸色红红白白的,若有所思开口:“是不是我在这里你不好唱?”
遥杳心道他居然还会知道这个事情?不过他不在这里她怎么唱,难道下次遇见个魔物再来试验下吗?不过万一下次遇见魔物,她也唱不出来怎么办啊,毕竟她还真的没见过谁打架是先上去唱一首歌的……
帝君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会,目光纹丝不动:“既然如此,你便当我不在。”下一刻,原先还坐在椅子上的帝君直接凭空消失了,但是空气里那若有似无的檀香却依旧不散。
她顿时呆了。
看着空了的椅子,试探性开口:“帝君?”
话音落下,前头就传来他轻轻答应的声音。
“……”敢情是隐身了是吧。
理论上还在,但是实际上看不到,这种时候就放松了一些,遥杳朝着床边走了过去,深吸一口气,开始缓慢哼调子。
没有唱词,只是一阙小调,她的声音轻柔,这样轻轻地哼唱反倒更添了一些温柔。身后帝君一直没什么反应,但是没反应才好。
她唱歌一向不错,只是来了鹤族以后唱歌机会少了许多,今日唱下来,或许是因为帝君在侧,她比之前对小桥唱的时候都要专注很多。自己的思绪也飘散了不少……似乎也想起来很多走马灯一样的画面。
像是在楚国,那时候她年岁还小,也像是这样给他轻轻哼唱童谣。
她视线突然有些迷蒙的起来,像是自顾自陷入回忆之中,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
外头是夏日的烈阳,歌声清清浅浅,柔美音律如海上明月清风,吹拂过眉间心上,带来舒适的凉意,只是唱着唱着,她像是回想起什么事情一样,逐渐低了下来,连他慢慢走到她身后都没有发现。淮南静静看了她一阵,听着最后一个音缓慢落下,像是一片羽毛缓缓飘落……“啪”地一下,原先还在唱歌的小姑娘突然向后软去,淮南伸手的时候,她就恰好一头扎在他的怀里。
淮南静静看了他一阵,最后再一揽,把遥杳横抱而起,放在了床榻之上。
其实他也有许久没有再听到她的歌声,今日再一听,这声音比过去少了几分稚嫩,也多了几分少女轻柔。
早知道她现在还掌控不好,但是以音律之术,居然能把自己也唱得睡着的,他还真第一次见到,想到这里,他眼中也不禁浮现出几分轻浅笑意:
当小桥过来的时候,就是看见这么一幕。
之前看见帝君给公主剥葡萄,现在居然看见帝君抱着熟睡的公主,小桥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思考是不是最近休息太少出现什么幻觉了。
“她太累了,”帝君把遥杳放在云被里,“让她再睡一会。”
加上外头都是烈阳,遥杳这几天都没出门,心安理得在房里喝着冰饮聊以度日。
只是一无聊就会容易睡着,并且越睡越困,这几天来,她大半的时间都是睡过去的,但是梦里却没有想起什么事情,只是越睡越困,愈发的不想起来。
这次她觉得自己应当是睡得有些狠了,因为脑袋都在突突的痛,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就出现迷蒙的白光,忽然听得外头传来小桥的声音:“……公主,公主不太舒服,有些嗜睡。”
这是小桥的声音,她在和谁说话?遥杳揉了揉眼睛,还没有彻底从梦里醒来。
但是耳边却听到沉稳的脚步,小桥居然直接开了门,让帝君进来了,脚步越来越近,她还听到帝君和小桥在那里说话:“她这几日都是如此?”
“……公主嗜睡,”小桥声音十分恭敬,因为太恭敬还带着几许颤抖,“常常会睡上一整天。”
遥杳躺在船上懒得起来,哪里睡一整天,她中途还会爬起来吃点点心再回去睡的!周围安静了一会,遥杳感觉到自己在被子里的手被握住,然后就被拉了起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原先紧绷的神经吓了一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帝君就坐在她的床头,在给她搭脉。【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