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世子总是在烦心 > 说话好烦
    长安远依言留下。


    原本薛判也很想留下来,他是大夫,又应允给长安凛医治,其实留下也无可厚非。然而看了看长安远冷若冰霜的面孔,又瞅了瞅长安凛玩世不恭的神色。越看越觉得此二人肯定各自心怀鬼胎,于是吓得自己打了个毛骨悚然的哆嗦,向后退了一步,决心远离这两人的战争。


    虽然他有很多想要弄明白的事情,比如这人明明就要死了怎么就突然活了,还比如这人怎么好像刚活过来就立马健康了。


    他有这样一堆想知道的事情。


    可眼下,似乎不是满足这些好奇心的好时机。


    再说好奇心可以等等再慢慢来满足,此时若放任自己做了池中之鱼,那便是引火烧身得不偿失了。


    薛判于是行了礼,赶忙火烧眉毛一样夹着尾巴跳着跑了。


    目送他离开的长安远:“……”匆匆忙忙的像什么样子,毛毛躁躁。


    长安远送走了薛判,又走了回来。


    他腿伤未愈,按理应当站都不太站得稳,可方才庆阳公主在这许久,他站了那么长时间,身形却也未晃一下,此时走来的步子也大步流星未有停顿,若不是方才听到庆阳公主提了一嘴,眼拙如长安凛,是完全看不出来他有腿伤的。


    长安远站在长安凛床旁三步外,抬目直视着赖在床上状若无骨的长安凛,看他懒洋洋地眯着眼,便又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敛了起来,接着用例行公事般的语气平淡问道:“阿凛留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什么吩咐不吩咐的。你我不应该很熟悉吗?熟悉还说这种话我觉得怪见外的。”长安凛翻了下|身,侧身歪着头,用手轻撑着,“我留你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那阿凛想同我说些什么?”


    “随便说说。”


    “随便说什么?”


    “嗯?”长安凛一愣,不想他咄咄逼人地问自己该说些什么。


    可是长安凛对该说什么其实也很茫然,他初来乍到,虽然举目有亲,但看起来这“亲”实在不怎么“亲”,可能还没有淘宝客服的“亲”来的可爱。而且他现下有些混乱,所有的事情都完全没有头绪,让他从哪里缕都说不清,所以这说什么,还真的是个大难题。


    他挖空脑袋想了想,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应当是搞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以便应对接下来的日子。穿越这事说不清道不明,和小说里主角一样纠结自己为什么穿越也好像没什么用,毕竟纠结清楚了也未必能穿的回去。与其把自己烦成个神经病,倒不如享受这场奇妙之旅,当成个游戏,说不定玩着玩着,自己就穿回去了呢?


    于是他点点头,随即抿唇微微一笑,道,“那就跟我说说现在是什么年代,我是谁,这是哪里吧。我失忆了,这会儿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怪空的。”


    长安远闻言又抬起眼看向他。这次眉目中流露出了些复杂的神色。带了些意外,还带了些探究。


    长安远也觉得自己完全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


    长安凛醒了。原本他又该成了这忠勇国公府里多余的存在。却不想长安凛伤了脑袋,醒来虽没傻,却记忆全失。


    失忆之事不大不小,可轻可重。于长安府所有人而言,都是各有分量的事情。但却刚巧,能令长安远陷入了一个不尴不尬境地。


    长安凛若是是死了,那对自己来说自然是皆大欢喜,世子之位自不用说,当仁不让的还是该由他来承。


    长安凛醒来若是傻了,那么现下的情况应当也和他死了差不了多少。忠勇公乃将门之后,继承人自当领兵出征保家卫国,谁也不可能让个傻子带头去领兵。


    长安凛醒来若和从前一样。那么以庆阳公主的个性,必定是要让他将刚到手金册重新还回去,那么从前怎样还是得怎样,管他长安凛到底是不是个废材。


    然而长安凛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然他看起来未疯未傻,与常人无异,但失了记忆的人,是不是还拥有继承这忠勇府能力,怕是还有待商榷的。


    所以长安远的处境很尴尬,何去何从,估计连庆阳公主都没想清楚。


    而更令长安远尴尬的,则是方才他在这房里说过的话。


    他看着长安凛笑嘻嘻模样,完全不觉得这人没有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


    而他既听到了却装作不知,到底是有什么阴谋呢?


    长安凛却是没有什么阴谋诡计的。他虽然是被一连串车轱辘一般的牢骚抱怨给吵醒的。但说到底,长安远骂的人又不是他,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他初占这身体,还未进入角色,暂时还是没法带入自己去感同身受的。


    当然,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则是——


    他真的很吃眼前这冷酷帅哥的脸啊喂!绝世美男兰陵王高长恭应该就是这样的一张脸了吧,又帅又正,气质超群,传说中的撕漫男!


    对着这么好看的脸,颜控表示真的完全生不起气来!


    说起来听方才的话,好像这高冷帅哥和自己好像没有血缘关系。那美艳大美女也好像不是自己亲妈。


    虽然刚刚这群“亲”都长得很好看。可自己长成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呢,不会很丑吧!


    长安凛一下来了兴致,又鲤鱼打挺一样地腾地坐了起来,兴致勃勃问旁边的长安远:“哎,这有镜子吗?我这一失忆,也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想照一照镜子。”


    长安远:“……”


    他默默地走到妆台,给长安凛抱来了一面铜镜。


    他心道人的本性可能都是与生俱来的,否则这人失了忆,怎么非但没有失魂落魄,反倒格外兴致盎然呢。


    除了像长安凛这样生来就缺心眼儿没脑子的废材,寻常人哪会有这样的心思。


    长安凛抱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这一看,便放下了心。


    铜镜里的面孔和方才的大美人居然有八分相像,除了眉目更加硬朗浓郁些,几乎一模一样。


    天庭饱满,鼻梁秀挺,凤目含情,唇若春色。


    铜镜自带的昏黄效果给这张脸加了层柔和的滤镜。因为消瘦而略显锋利的线条被柔化,看着美得不可方物。


    长安凛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脸穿古装是这么的好看。


    嗯,没错。这脸居然长得还和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要非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一头飘逸的长发和光滑细腻的皮肤吧。


    这脸上没有痘!眼下也没有熬夜写作业留下的黑眼圈!头发也浓密,看起来完全没有会秃顶的烦恼!


    也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古装美少年!


    好看,特别的好看!非同一般的好看!


    也是拥有天人之姿的神颜!


    长安凛又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抬手用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划过。


    他在感受手下触感光滑,细腻柔嫩的皮肤。


    他摸得不由自主,倒不是因为觉得镜子里的人长得美,自己在臭美嘚瑟,而是这皮肤手感太好,实在太令人上瘾了!


    原来皮肤好,竟然是这种滋味,手感真是妙不可言!


    他摸得要停不下手了……


    于是这动作落在长安远眼里,便成了花孔雀开屏却无人见的孤芳自赏了。


    长安远觉得很闹心,替长安凛拿着镜子的手都紧了紧,像是忍了很久,才忍住了没把镜子砸到长安凛的脸上。


    不过好在长安凛还算把握住了分寸,在长安远忍无可忍之前,停止了抚摸。


    长安凛吁了口气,心道自己果然长的很不错。


    不过比起自己的脸,自己还是更欣赏弟弟的脸一些的。


    毕竟审美这东西,会有视觉疲劳,成天看一张脸,再好看也完全没有新鲜劲儿,会腻。


    不过既然这身体和自己长得一样,那么依照穿越的常规套路——


    “我是不是叫长安凛?”


    “阿凛还记得?”


    “不记得。”长安凛摇了摇头,急忙否认道,“只是方才灵光一现想起了这么个名字,再说不是一直叫我阿凛?我叫长安凛,那你叫什么?”


    长安远将信将疑地看看他,答道:“在下长安远,表字非焱。”


    “哦,对,还有字。”长安凛恍然大悟,又问,“那我的表字是什么?”


    长安远接着答:“阿凛表字非鑫。”


    “非鑫和非焱。”长安凛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倒听着就是一对非比寻常、相亲相爱的兄弟。”


    想来父母起这表字时,应当是希望两人和和睦睦,相亲相爱,像兄弟一般兄友弟恭的。


    然而现实却是总会与期盼背道而驰。


    长安凛又伸手摸了摸铜镜中的面容,仰目看起站姿笔挺,玉树临风的长安远,心想:“恐怕这就和异性相吸,同性相斥是一个道理的。”


    他拍了拍长安远的手臂,拖着被子,挪着屁股往床里睡了睡,复又拍了拍床铺,对长安远说:“你快别站着了。上来坐!”


    长安远冷淡地抬了下眉头,淡淡道:“这不合规矩。”


    “我们是好兄弟,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长安凛伸手拉上长安远的衣袖,“方才还听说你腿伤着,站这么久你不痛?”


    长安远纹丝不动,丝毫不领此人的好意。他觉得长安凛既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那必然是还多少记得些别的事情。


    这些事情里但凡有自己,那八成就不是什么好事。


    谁又知道这人是不是又想出什么馊主意来搞幺蛾子呢。


    “坐啊!”长安凛看他不动,又拍了拍被褥。


    长安远依旧稳如泰山。


    “你是不是怕床铺不够软?我觉得挺软和的,你上来坐应该不会觉得不舒服。”


    长安远闻言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说谁还不知道你床软和,全长安府就你最金贵,恨不得铺上千层蚕丝与百层棉褥,床软得像水豆腐。还连床单都是全丝锦缎,不能绣花,就因为绣花硌得慌。


    “还是不合规矩?”长安凛探究着问,


    这一次长安远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了。


    长安凛观察着长安远的神色,发现这个阿远弟弟好像有点过于高冷了,冷的近乎面瘫,连个微表情都没有。


    是得想个能让他表情崩坏的主意。


    于是他伸手把长安远手里的镜子拿过来,放到了床边。跪起身,使自己几乎与长安远平视,接着抬起手,开始解起了长安远的衣带。


    长安远吃了一惊,吓得猛地往后一退,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表情终于有了巨大的波动。


    他瞪大自己的桃花美目,双瞳中泄露出满满的难以置信,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惊慌失措道:“你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呀。”长安凛抬着凤目,状似无辜,其实内心却因为长安远的凌乱笑得乐不可支。他勉强绷住了脸,若无其事地说:“你说坐在床上不合规矩。那解了衣带,和衣躺下,总该合规矩了吧?”【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