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临渊望着来势汹汹的殷家人,心中满是讥嘲之情。


    他并不喜欢殷家。


    在幼时,殷临渊在天赋测试中检测出血灵根。血灵根虽是罕见的异灵根,但因为太过罕见,世间根本没有适合血灵根修习的功法流传。


    殷家也没有适合血灵根修行的功法,所以殷临渊只能修行一本没有属性的大路货通用功法。由于功法级别很低,殷临渊的修行速度非常缓慢,这导致殷家老祖视他为废子,更别提宠爱了。


    因此,即使殷家大房的二公子殷越轩经常欺负父母双亡的殷临渊,强行要求殷临渊做他的“玩伴”,殷家老祖也对此视若无物。


    所谓“玩伴”,所谓“做游戏”,就是二公子殷越轩仗着年龄比殷临渊大,体格比殷临渊强壮,又有一帮跟班狗腿为其鞍前马后的效劳,单方面的羞辱殴打殷临渊,强行逼他吃泥土和发臭的食物,嘲笑殷临渊的父亲是为女色而亡的短命鬼。


    小孩子对小孩子的讨厌通常很无厘头,殷临渊后来听闻殷家上辈关系与一些传闻后,才弄明白殷越轩当年为何热衷于欺负他。


    原来殷越轩出身殷家大房,他的父亲曾是殷家最受瞩目的天才,当但殷家老太爷将殷临渊的父亲从外面接回来后,一切就变了。殷临渊的父亲取代殷越轩的父亲,成为了第一天才兼殷家继承人,并闯下无数战绩,得封孤漠魔君,殷家继承人位置稳固无比。


    而殷越轩的父亲因为急功好进,在一次突破关卡瓶颈时失败,根基受损,永不得再进一步。


    大概是从小就听着事业失意的父亲背地里辱骂殷临渊的父亲孤漠魔君,殷越轩对殷临渊的恶意才会如此之大,第一次见面就将殷临渊推倒在地,嘲笑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当然,即便孤漠魔君死了,殷越轩的父亲也做不成一家之主。毕竟他二房的弟弟还在,二房的人继承了殷临渊父亲孤漠魔君原先的位置,风光无限。


    后来殷越轩的哥哥殷越容在天赋测试中检测出了奇高的资质,又立下照夜公子的名号,殷越轩的父亲才稍稍扬眉吐气,将所有的心思都投放在培养殷越容身上。


    但站在殷临渊的父亲孤漠魔君的角度上,这件事又是不一样的了。


    孤漠魔君曾稍稍给幼年殷临渊提起过几句他少年时之事,殷临渊后来又搜集过关于父亲当年的消息,所以他大致拼凑出了当年之事的模样。


    孤漠魔君并不是在殷家长大的,他从小在身为殷家遗孀的母亲身边长大。因为少年时期的孤漠魔君天资无双,殷家老太爷三番五次想把孤漠魔君接回殷家,但不仅孤漠魔君不愿意离开母亲去殷家,孤漠魔君的母亲也不放心将孤漠魔君交给殷家。


    后来孤漠魔君的母亲在一次秘境冒险中意外死亡,殷家费了颇大的大力,帮助孤漠魔君找回了母亲的遗体并下葬,孤漠魔君才归于殷家。


    但生于殷家之外,意外继承了上古正魔道大能道统的孤漠魔君和殷家老太爷的理念相差甚远。孤漠魔君恩怨分明,行事磊落,像极了上古时期的正魔道修士。而殷家老太爷却歹毒狠辣,逐利而行。


    两者自然矛盾颇多,也不怪孤漠魔君在报答了殷家葬母的恩情后,离开殷家而去了靡花岛。


    不过,说是离家而去,孤漠魔君其实并未和殷家断绝关系,在殷家有难时仍然会出手相助。


    但在殷家老太爷眼中,殷临渊的父亲做出此举,是大逆不道、罪无可赦。所以他会在后来移怒于殷临渊,在那件事中,刻意遂了最宠爱的晚辈殷越容的愿,不听殷临渊的辩解,将殷临渊族谱除名,赶出家门。


    殷临渊每次回想起那件事,心境都会波动,难以平静。


    殷临渊身边曾有一位忠仆,她曾看着殷临渊从小到长大。在殷家接走殷临渊之时,殷家管事者嫌一直在哭泣的殷临渊吵闹,就允许那位忠仆跟着他们一起去殷家,好在路上安抚殷临渊,让他不要吵闹。


    在殷越轩打骂他时,那位忠仆没忍住,出来拦阻,却被殷越轩的护卫打成重伤。混乱中殷临渊既惊且怒,第一次反抗,咬了殷越轩的手一口。


    这一咬是一切悲剧的开端。殷越轩回去和他的天才哥哥殷越容告状,殷越容直接带人上了殷临渊所住的院子,当着殷临渊的面,活活打死了殷临渊的那位忠仆。


    殷越容当时虽然年纪不大,但性情谨慎,他见到殷临渊仇恨至极的目光,立刻下定主意要斩草除根。但殷临渊命大,拖到了有人来救他。


    在此之后,殷越容三番五次对殷临渊出手,不是下毒、刺杀,就是栽赃陷害,最终殷越容成功。殷临渊顶着谋害族人的罪名,被废去修为,赶出殷家。


    就连殷临渊流落街头,暂时失去和靡花岛族人的联络能力,也在照夜公子殷越容所预计的折磨中。


    若不是殷临渊后来遇到时青珩,被时青珩带走,得以治好经脉和学习适合己身灵根体质的顶级血属魔道功法,殷临渊可能会更惨,哪会有今日成就。


    殷临渊将神思从旧日争端中抽离,他扫了眼殷可儿,淡淡道:“不要叫我表哥,我早和你们殷家断绝关系了。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们不必进门,把我父母的遗物放下,就可以滚了。”


    殷可儿的笑脸霎时僵在了脸上,她想不到殷临渊竟丝毫不给他们留颜面,一个台阶都不给下,在大庭广众下要赶他们走。这里客来客往,也不知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


    殷可儿咬紧牙关,她都预料到明天以后,他们殷家会因为此事,成为全王都的笑柄了!


    她忍了忍,最终没忍住,怒道:“殷临渊!你当魔君了所以了不起是吗?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害惨了越容哥哥,让他沦为废人,老祖还给你回殷家的机会,你不珍惜就算了,还口出狂言!”


    殷临渊轻嘲道:“那是殷越容活该你们殷家人真是好大的威风,我凭什么要珍惜认祖归宗的机会?我受人陷害,流落街头时,也没见你们替我伸冤平反,带我回去。现在我得势了,你们反而找上门来,要给我认祖归宗的机会。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还要为此感恩戴德?笑话!”


    殷家大长老是殷家唯三的紫府境强者之一,他在本来坐在殷临渊府邸外的车辇中,正等着殷可儿同殷临渊沟通好后,殷临渊亲自过来请他进府,此刻闻言,面孔骤然阴沉下来。


    他一理身上的紫黑对襟大褂,便亲自下了车,走上前来斥骂道:“无智的竖子!我殷家予你有大恩,你忘了是谁将无父无母的你养大的吗?若不是殷家,哪会有今天的你?”


    殷临渊注视着大长老,下意识握紧了拳。严苛刻薄且掌握审罚的大长老,一直是他幼年时期的一道深刻的阴影。


    当年在族学上课时,殷越轩特别喜欢和其他同辈的族中弟子串通好,一起向老师诬告殷临渊。


    殷临渊单独一个人,无法自辩清白,老师看在殷越轩的身份,也不会听殷临渊的辩白。于是,祠堂与刑堂便是受罚的殷临渊常去之处。他不是跪在祠堂里,就是在刑堂里受鞭刑。


    殷临渊记得他曾经在刑堂里受罚时,殷越轩故意跑来刑堂看他的热闹。当然,殷越轩进刑堂的理由是去看望他的直系长辈大长老。


    那时,殷临渊跪在冰冷的石砖上承受鞭挞,几乎晕厥。首座的大长老却难得露出笑容,还给殷越轩糖吃。


    他们一句句毫不避讳的话语都被殷临渊听进了脑海中。


    “轩儿,玩乐之余,还要记得勤于修炼。”


    “知道啦,知道啦,祖父,我会修炼的。这个没爹没娘的小鬼是我修炼生活中偶尔找点乐子的对象,他以后不会变得很厉害吧?”


    “此子虽为孤漠唯一的孩子,却头脑愚钝,并不成器,想来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大建树。”


    “啊,那我就放心了!”


    他们的狠毒,是促使殷临渊成长的养料。


    他们当年对殷临渊的鄙夷之话,殷临渊仍能准确地一字字复述出来。


    只不过,时过境迁,现在境况已大不相同。


    曾是那一事件当事人之一的四大世家年轻一代领头人照夜公子殷越容,号称“优雅雍容,风华无双”、“堪比孤漠魔君的绝世天才”,却在数年前一对一战场私斗时,惨败于殷临渊之手,丹田尽碎。


    殷越轩则被残阳下浴血而出宛若修罗的殷临渊吓到险些失心疯,在最关键、树立道心的心动期生出心魔。殷临渊不死,心魔不破,他终生无法突破第三大境心动期。在余生,他会像他的父亲一样,在对弟弟孤漠魔君、殷临渊的妒忌与怨恨中度过。与他父亲不同的是,殷越轩还有个迁怒于他、心怀怨怼的前绝世天才现废人哥哥。


    曾断言殷临渊不会有大建树的大长老,现在却在身份上,比身为魔君的殷临渊矮了一头。而殷临渊对他的报复,还尚未开始。


    殷临渊挑眉,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这样说来,你们可真是大善人!那请问,你们当年趁我年幼无知,连骗带哄,从我手中拿走的那些早逝双亲留给我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别只还给我这些不值钱的旧衣、竹编的小马!”


    “我父亲是紫府境魔君,我母亲是合道境大能,他们留下的九转续命丹、碧涛圣塔、万里山河图呢?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们当年抢着养我,不就是为了名言正顺的保管,不,霸占这些东西吗?这些年,你们用我家的东西用得很顺手吧?”


    “假如你们真想把我认回殷家,请拿出你们的诚意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父母全部的遗物还给我!”


    在场看热闹的宾客并不少,他们的面色也随着殷临渊所报出的那几件价值连城的珍品而不断变化着,目光极为奇异地注视着这些年来隐藏颇深的殷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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