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临渊并未察觉离戈语气中的异样,而是又询问起了离戈的修行进度,并有些意外地发现离戈最近修行时都极为刻苦努力。
之前的离戈因为资质差,修炼速度慢,总有些自暴自弃,修行态度怠惰散漫,令殷临渊非常失望。现在的离戈却能抓紧琐碎时间修行,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像是开窍懂事了。
这让殷临渊很开心,他为了奖励离戈近日的勤奋,许诺离戈明天可以去库房选一件法宝。
闻言,离戈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临渊哥哥对我真好,我喜欢临渊哥哥。”
殷临渊笑了笑,欲说些什么时,却见离戈歪了歪头,用迷惑不解的语气道:“可是临渊哥哥对我再好,我也不可能成材立业,做一个能帮助到临渊哥哥的人。所以,临渊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离戈神情好奇,眸中一派天真懵懂。
殷临渊眉头一皱,见到离戈举止异样的那一瞬间,他便意识到不对,拔了剑。
但离戈只是微笑着注视他,他的双眸幽深妖异,在对视的瞬息便侵入殷临渊的精神世界。
殷临渊面露挣扎之色,但他面对的是多少年都未曾现世的上古天魔,且缺乏应对天魔的手段。因此,在离戈好整以暇且迫不及待地入侵中,殷临渊节节败退,很快失去了还手之力。
不是说所有的天魔都已被上古大能封印镇压了吗?怎又遗漏了一只天魔在外?这是殷临渊最后一个念头,随后他无法抗拒地陷入了无知无觉的状态。
也不怪殷临渊这么容易就被制住,天魔攻击手段诡异无形,极难防御,又因为许多年天魔都未出世了,现在的修士根本不会携带克制天魔的物品。
殷临渊僵立在原地,狭长漂亮的眸子失了神采,怔怔地放空着。离戈紧紧盯着殷临渊的双眸,一瞬间属于殷临渊的无数记忆碎片从这头喜食人类感情的天魔脑海里闪过。
他极力压抑的爱与恨,曾经历的悲欢离合与内心中的喜怒哀乐,也一瞬为天魔所知晓。
离戈嗅闻着猎物散发出的诱人味道,几乎兴奋到难以自制。
他趁殷临渊失神之际,抓住殷临渊的衣襟,迫不及待地将他按倒在边上的小桌上,凑上去就对殷临渊的脖颈又亲又舔。
许是离戈动作有些粗暴,殷临渊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却被立即镇压住了。
他的意识虽还在挣扎抵抗,但上古天魔的鬼魅手段不是他能抵御住的。
但在离戈即将侵入殷临渊的精神世界最核心处时,殷临渊的眉心浮现出一枚散发淡淡白色光辉的印记,灼得离戈一下子放开了殷临渊。
那是时青珩烙印在殷临渊神魂上的守护印记。
离戈遗憾地停止了入侵殷临渊精神世界的举动,他隐约记得殷临渊的师尊是个不好惹的家伙,现在实在不宜惊动那人。
然后将目光转移至了殷临渊的身上。
月夜下,殷临渊那张精致苍白的脸孔美好动人。他安静时的模样看起来温顺乖巧,毫无平时的攻击性与盛气凌人,像被驯化后的兽。
离戈爱怜地细细摩挲殷临渊的脸颊,身下人皮肤柔软,散发着属于生人的温度,离戈喜欢极了。
尽管天魔素来只吞食生灵的七情六欲和人的神魂,对生灵的血肉毫无兴趣。
离戈欣赏了好一会,终于想起了正事,也就是他来找殷临渊的真正目的。他是来窥心并杀死殷临渊的,但他现在并不想杀殷临渊了。
除了忌惮殷临渊背后的时青珩的原因,还有就是殷临渊的味道非常甜美,离戈想长期食用他产生的情感。
说起来,离戈本以为殷临渊对原身别有居心,但在窥心后,离戈发现殷临渊对他其实并无恶意。而且因为离戈在窥心时,发现了殷临渊不少秘密,所以他现在对殷临渊充满了兴趣。
看起来是薄情寡义之辈,其实生了一副柔软的心肠。
人可真是充满矛盾的生物啊。
离戈一边想着,一边用诱哄的语气向殷临渊道:“忘掉之前发生的事。然后牢牢记住一件事——我是你最喜欢的小辈,虽无血缘关系,但你待我如真正的亲人一般。若我有难,你一定要出手相助。明白了吗?”
殷临渊迟钝地点了点头。在离戈的天赋神通影响下,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渐渐模糊,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殷临渊低低呻|吟了一声,意识渐渐回转。
他模糊听见了离戈小心翼翼中带着雀跃的声音:“真的吗?临渊哥哥对我真好!”
殷临渊依稀记起他之前在和离戈说要奖励离戈法宝的事。
因此,他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离戈笑意愈重,“谢谢临渊哥哥!”
殷临渊总觉得哪些地方有些奇怪,但他却说不出来。他点了点头,向离戈温言道:“好了,快回去吧,都已经这么晚了,明早你还有晨课。”殷临渊给离戈请了位修行老师,专门教导离戈武艺与文课。
离戈乖顺地点头,他道:“我知道了,临渊哥哥也该去好好休息了。”
他虽还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听了殷临渊的话,体贴地收起殷临渊饮完的茶碗,离开了望月楼。
殷临渊在望月楼上又待了一会,便也回屋了。
在沐浴过后,他披着一件白浴衣正欲进房,忽有侍从传话,有一位心腹属下在这个时候请求见他,说是带来了非常重要的消息。
大半夜的,殷临渊也懒得再换衣服,他径直收回踏入寝房的脚,而是转身向书房走去。
书房。
负责收集情报消息的部下荣宿单跪于地,头低垂着,不敢多看。
殷临渊懒懒地靠在放了软垫的椅上,由于刚刚出浴,他两颊晕红,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背上,像传说中的妖邪精魅之物。
他道:“荣宿,这么晚了,你带了什么消息过来?”
荣宿保持着跪姿不动,他以平板的声音道:“属下带回了江淮然的消息。”
“哦,他死了吗?”
“不,江淮然跌落天穹后未死,而是被人救了起来,并送至无极剑宗。但因为走火入魔和道心不稳,他修为大损。”
荣宿以为主人会非常不悦,乃至大发雷霆,甚至他做好了下一刻主人砸杯于地的准备。但殷临渊看上去依然镇定自若,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低嘲了一句道:“不愧是他,生命力可真强。”
但荣宿其实并未看见,他的主人笼在袖中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殷临渊又随口问了几句有关江淮然一事的细节,便挥退了风尘仆仆而来的荣宿,在原地沉思起来。
侍女长风雪釉端着药汤进来了,这是她按照时青珩所给方子熬制的祛除暗伤的药。
但殷临渊似乎并没有喝药的欲|望,他在风雪釉温柔的劝慰声中,仅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便嫌味苦,将药汤放在边上不喝了。
风雪釉还想说什么,却被殷临渊出言遣走了。
此刻,书房内只剩殷临渊一人。
良久,殷临渊手肘撑着桌子,扶着额角,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夜,殷临渊终是没能睡个好觉。
后半夜秋正寒被人设计后引出府,并遭到了夜吴一族的袭击。秋正寒险些身亡,他满身是血地逃回府邸,回到护府大阵的保护范围后,才捡回了一命。
除此之外,还有人绑架了好几个殷临渊在外历练的族人,并寄来了写满威胁之言的血信。
同这道血信一道寄来的,是三颗血淋淋的族人头颅。
这分明就是针对殷临渊的报复以及示威。
殷临渊收到血信后,便沉下了脸,凤目中满是阴霾。
屋中除了两位出身靡花岛的侍女,其他侍从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在被送来的头颅中,有一颗曾属于侍女绿锦的闺中密友。此刻绿锦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侍女长风雪釉在边上低声安慰她,偶尔眸中掠过肃杀之意,显然恨极了寄来血信的人。
虽是掌管内务的侍女,但风雪釉和绿锦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她们都曾跟随过殷临渊去过战场,必要时拿起长剑,便是一个战士。
哭了一会后,绿锦便擦干眼泪,坚定道:“少主,去夜吴族的时候,是否能带上我?”
风雪釉斥她:“就你那三脚猫的修为,少去添麻烦!”
话虽如此,她看向殷临渊的眸中,却满是渴望。很明显,她也想去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殷临渊看向他的族人,他放缓声音道:“不行,你们修为还未到玄魄境,都先老老实实留在府里。我会为枉死者报仇的。”
绿锦有些不情愿,但却被风雪釉一个眼神制止。
她说:“少主,请你一定要为我们带回凶手的头颅。”
殷临渊向她微微颔首,他道:“照顾好绿锦。”
随后他将血信揣入怀中,大步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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