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我*******皇 > 马球
    只见娘子军一字排开,张婉儿手上提着一把绣花鞠杖,挑衅道:“你的队伍练得如何了?能不能拉出来打一场!”


    李璥嘴角一咧,也将自己手中的鞠杖一挥。


    鞠杖就是马球杆,他手中这把金杖是从武库中找到的,李璥一眼就相中了,用起来称心无比。


    娘子军忽然瞪大了眼睛,只见二十人的队伍踏着同一个步点,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由西向东而来,动作一致到像一个人一样。


    紧接着,齐步走的行进队列倏然一变,改为甩步,依然是整齐划一的步伐,然而每一步踏在地上,却赫然有声,没有半分杂音,甚至腾起细微的黄土来,显得气势恢弘。


    张婉儿露出了不可抑制的惊讶神色,紧紧盯着场中的队伍,却听她们发出了嘹亮的声音:“休言女子非英物,须信英雄亦有雌!”


    李璥得意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麟德队,说是如臂指使也行,令行禁止也罢,这支队伍总算是练出来了。


    将红色的皮球往场地中间一丢,红队和绿队的拼抢便开始了。


    只见一柄鞠杖斜着插进来,将球轻轻一挑,红色的马球就像有了生命一般,从地上蹦跳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小红一拨马,朝着马球前行的方向跑去。


    中间遇到了两个绿队的人,只不过她们全都愣住了,等到小红的马擦过身了才想起去拦截,然而小红早已勾着马球,进入了他们的后卫中。


    “快拦住她!”张婉儿意识到不妙,大叫起来。


    然而另一个麟德队的队员早就等候在地方,就见小红挑起皮球,转瞬之间球已经越过头顶,被稳稳接住,四周竟无人看守,于是从容挥杆,一击而就……


    一比零!


    “噢——”大家都惊呼起来,场中就立起了一杆红色的绣旗。一杆绣旗就是一“筹”,哪边的“筹”多,哪边即是胜者。


    谁也没想到,只是眨眼功夫,竟然就进球了,而且进球的还是麟德队。


    只有李璥放下金杖,微微一笑。


    他看了张婉儿的娘子军多少场球,早就发现这支队伍的弱点是什么,那就是速度不够快,反应不够快!


    所以李璥告诉自己的队伍,从锣响就开始全力拼抢!取得进球的最好机会,就在开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听着麟德队的欢呼,张婉儿咬了咬嘴唇,不甘示弱道:“瞎猫撞上死耗子!把球给我夺回来!”


    娘子军不甘示弱,很快便从麟德队手中夺回来马球,尤其是作为主攻的张婉儿,身体极其柔韧灵活,在马上甚至能腾空而起,单脚将马球勾起来,躲过对方的抢夺。


    而配合她传球的王韫秀骑术相当厉害,带球过了三人,麟德队围追堵截了两次,也没有成功。


    然而有意思的是,张婉儿两次射门,却都偏差了半分,擦着网兜过去了,气得她狠狠一抽马尾,露出恼怒的神色。


    看到娘子军心浮气躁的样子,小红意识到李璥对她们说的战术又一次成功了。


    李璥告诉她们,娘子军心高气傲,争不到球的时候就会自乱阵脚,只要她们屯重兵于后场,不给对手发挥的空间,浪费她们的良机就行。


    果然张婉儿虽然技术高超,能控制坐骑连跑带颠,时而高跳,时而摇摆,奔腾向前,但就是插不进麟德队的后半场。


    张婉儿脸色无比难看,对着王韫秀一使眼色,就见两人有目的地围住了小红的马。


    小红正凭空去抢球,根本没有看到身后什么情形,就见两支鞠杖从斜侧插过来,看上去想要抢球,其实一杆不过是掩人耳目,另一杆却猛然挥下,正打在她腰上,将她一下子从马上打落!


    李璥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大怒,举起金杖就要判停,却被王兴贵死活拦住了:“殿下,马球赛场上就是这样的,是默许连球带人一起打的!”


    其实任何比赛都是这样,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判定,马球比赛中的确禁止猛烈地或带有危险性地冲撞对方队员,但你也可以说自己是无心之失,不是有意冲撞的。


    张婉儿得意一笑,但遥遥看到李璥的目光,却不由得心虚起来,之后也没有再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于是也挡不住麟德队趁机攻防,一下子被进了两个球。


    最后的结果也是三比四,娘子军输掉了一球。


    娘子军灰头土脸,张婉儿更是怒火冲天,无处发泄,竟一挥马鞭,将扶她下马的哥舒翰狠狠打了一鞭子:“贱奴,让开!”


    哥舒翰后背一缩,从地上捡了球,才低头退到一边。


    张婉儿从马上跳下来,还没走两步呢,就看到了李璥杀人的目光。


    “干什么,”张婉儿道:“你赢了球了,还想怎样?”


    李璥捏住马鞭,遏住心火,“为什么无缘无故打人?”


    “怎么了,”张婉儿不服道:“一个胡奴,长安西市上十两银子身价买卖的,我打不得吗?”


    这话倒是不错,西市上最受欢迎的奴隶便是胡姬、新罗婢和昆仑奴,胡姬善舞,新罗婢会伺候人,昆仑奴天生力大,依市价而定,不过十两银子的确是足够了。


    李璥不管其他胡奴多少价格,但哥舒翰是他的人,“你给他道歉。”


    哥舒翰一下子抬起头来,张婉儿尖叫道:“我没听错吧,你让我给一个贱奴道歉?”


    见李璥目光冰冷,不是玩笑,张婉儿气急反笑:“你做梦吧,我就要打他,你能怎样?”


    她提起马鞭,一道鞭花便对着哥舒翰的脸打去——


    却被另一条马鞭当空拦下,而这马鞭像游龙一样缠绕住张婉儿的鞭子,力气之大让张婉儿吃痛,不由地松开了手,任由马鞭落地。


    李璥提着鞭子指着她:“我再说一遍,道歉!”


    张婉儿脸色胀红,瞪着眼睛道:“我就不……”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李璥一鞭子抽头而来,吓得她失声尖叫,而这鞭子落在了她的发髻上,将两个金海螺花钿直接打飞出去,双双掉在了马蹄旁边。


    张婉儿吓得眼泪和鼻花一起流了出来。


    “殿下,使不得……”哥舒翰单膝跪地请求道。


    “殿下,”王兴贵服侍在他身边多年,也没有见过李璥如此生气的时候:“殿下息怒啊。”


    张婉儿颜面尽失,不敢再跟李璥硬抗,抖着嗓子尖尖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用嗔恨的目光狠狠瞪了李璥一眼,才嚎啕大哭而去。


    李璥扔下马鞭,将哥舒翰扶起来:“张婉儿太过骄纵,等我回去再好好收拾她。”


    谁知哥舒翰伏地不肯起来:“哥舒翰本来就是一个贱奴,县主打骂是应该的,今日却让殿下为了我,和县主决裂,哥舒翰实在是不敢当……”


    “决裂倒不至于,”李璥却道:“我跟她反目的次数多了,到最后都是她来求我,跟个皮球似的……倒是你,为什么要轻贱自己,你并不是普通的胡奴,岂不知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将来她张婉儿怕是要自戳双目,为当初不能识人羞愧万分呢!”


    李璥安抚了哥舒翰,两人朝麟德殿走去,王兴贵识趣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金海螺,他知道汴王殿下一定还要用。


    小红的腰伤不重,只是划破了一道口子,留下了红色的印记,李璥让用宫中最好的伤药,没有十来天,伤口就恢复如初了。


    文史馆,这座长方形的建筑里,用屏风隔开了大大小小的格子间,三十多个从玉真公主那里借来的士子们,正在专心修纂着农书。


    李璥本以为编纂一部农书很简单,谁知等到真正实行的时候才知道有多么浩繁,比如说单单一条记载救荒食物的纲目,就花费了十来天去编写。


    大灾来到时,可以充饥的植物有二百六十多种,从分类上分为:草类、木类、米谷类、果类、菜类,每种按李璥的吩咐,配有精美详细的插图。


    而这些植物又要细分,分为叶可食、根可食、实可食、茎可食等等,还有一些需要经过加工处理,祛除毒素才能吃的植物,让李璥恍然有一种在编写本草纲目的感觉。


    “怪不得历朝历代,修书被视为能和武功相提并论的文治呢,”李璥感叹:“真是大工程,不容易啊。”


    “殿下是知难而退了吗?”李泌拂去书上的灰尘,含笑问道。


    “不退!”李璥一挥手,充满了信心。


    李泌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却没有问手头的事情,而是道:“听闻殿下和同安郡主,仿佛生了些不快?”


    李璥道:“我就是讨厌她高高在上,不把人当人看。”


    “把人当人看?”李泌道。


    “人都是人爹妈生的,”李璥道:“生而为人,怎么就不能与人为善?”


    李璥说这话的时候,瞥到李泌仿佛笑了一下,他知道李泌这样六世高门出身的人,一定会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可笑。


    没想到李泌却说:“我以前也有个胡人血统的女婢,来到我身边之前,不知辗转流落人手多少回。她说她一直觉得自己生而为奴,一辈子就为奴。”


    然而她在李泌身边,却从没有被当做奴隶看待。


    “她还在你身边吗?”李璥道。


    “前年遇到了良人,跟着那人去了平卢。”李泌道:“说以后生了孩子,一定抱到我面前,让我取名。”


    李璥笑道:“原来为这个事情发愁的人,不止长源先生一个啊!”


    李泌一怔:“什么事?”


    “太子哥哥去年得了第五个儿子,”李璥摇头道:“居然让我给孩子取名,你说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取名,让我取什么名啊?”


    太子李玙已经有了五个儿子,三个女儿,长子李豫都十四岁了,比李璥还大八岁呢。


    两人相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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