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在学校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只有着蓝色奇异皮毛的小猫。


    它看起来稍稍有些营养不良,但很乖巧。


    布鲁斯每天都会抽出一点午餐时间来喂食它。


    小猫是他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了,他悄悄给它起名叫莱恩。


    看着小猫用舌头舔舐掉他手掌心中的水,舌苔上的倒刺刮过掌心带来些麻痒的感觉。布鲁斯轻柔地摸了摸它的耳朵。


    一双漂亮的湛蓝眼眸充满了温柔。


    最近他很少看到那些诡异的画面了,只是偶尔会从一些不太应该的角落里蹦出些蜥蜴、蛇、蜘蛛以及其它的一些东西。


    学校里总是找他麻烦的人莫名其妙地转学了,他听到有人在厕所议论是达维徳干的。


    但没有人有证据,那些转学了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咬紧牙关,怎么都不肯说出一个词。


    布鲁斯有些茫然,他知道达维徳变了许多。但他觉得达维徳并不像是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达维徳就只是乖巧的站在他父母的身边。穿着一套大概是校服的小西装,脸庞比他曾经见到过的任何人都要精致,就像是橱窗中出售的女孩子最喜欢玩的给它们换衣服的大型娃娃。


    特殊的白发柔软卷曲,贴在颊边。他的肤色也很白,比正常人要白得多。


    浑身上下唯一的色彩大概就是樱色的薄唇,这让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像是一尘不染的天使。


    达维徳是一个非常内向的孩子。


    布鲁斯记得。


    当他纤长浓密的银白眼睫轻轻煽动时,那双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就无神地望着空气。


    当时布鲁斯觉得他是太困了,又或者是父母之间的话题让他感到无聊。


    这是第一次有他的同龄人来到家里做客,于是布鲁斯便装作一副小主人的样子迎了上去。


    达维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害羞,他不怎么喜欢说话。非常像橱窗里的娃娃,动作和神情甚至都稍有些呆滞木纳。连表情都很少有。


    后来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反正那时达维徳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比想象中还要好看得多,会露出一点点尖锐的犬齿,漂亮的绯红色眼睛也会弯成小月牙。


    接着发生了很多事,他们也成了很好的朋友。达维徳也没有再像过去那样内向,他的笑容也一点点多了起来。


    但他的笑容…


    不管看多少次,布鲁斯每次都会因为他的笑容心跳加速起来。


    “他善良又温柔,还总是喜欢见义勇为。虽然看起来很难相处,实际接触起来却会发现他又腼腆又害羞。之前我都只是牵了牵他的手,他整张脸就都红了起来。”


    布鲁斯挠着猫的耳朵,好笑地摇了摇头。


    钴蓝的眼眸透露出些许迷茫和怀念:“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明明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布鲁斯有那么大的敌意。]


    夜翼适时出声发表自己的感言。


    达维徳就坐在布鲁斯正头顶的树丫上,靠着树干向下张望着。


    沉默着。


    那只蓝色的猫明显要比布鲁斯敏感得多,它抬起头,朝着树干上警戒地“喵”了一声。


    布鲁斯立马就将它抱在了怀里,安抚了起来。


    在他的抚摸下,猫很快就腻在了他的怀里,舒舒服服地趴在他的臂弯中。


    “他永远都不知道一只被捡到又再一次被抛弃的流浪猫有多么痛苦。哪怕他并不是故意抛弃它。”


    “甚至他都没有意识到是他把猫抛弃了。”


    达维徳紧紧盯着那只猫,低声喃喃道。


    “算了。”


    他闭上眼睛,想起布鲁斯那天晚上说的话。


    这个人一如既往的会说那些给人希望的话。


    不论是他说他会保护好他。


    还是第一次见面时,他问他自己是不是怪物的时候。


    布鲁斯说他只是与众不同。


    甚至告诉他,与众不同的另一种说法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他万丈深渊中唯一的光。


    姑且再相信他一次吧。


    达维徳这样告诉自己,反正只要不怀着期待,装作相信的样子就可以了。


    这样就不会再一次失望了。


    …


    不知道是不是布鲁斯的错觉。


    他觉得达维徳对他的态度突然好了不少。


    走出教室的时候居然会惊讶地发现他正懒散地靠在墙边,低着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原本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们早已经对他避之不及,小声地在原处指指点点着。


    他的发色眸色本就是异类,现在他的孤僻和他的所作所为更是让大家畏惧。


    他们不仅叫着他“怪物”,还换上了更加适合的他的外号“恶魔”。


    达维徳当然可以清晰地听到这些声音,但他并没有理会。他只是顺着越走越近的熟悉心率安安静静地抬起头,和布鲁斯对视一眼之后率先转过了身,向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布鲁斯犹豫了片刻还是小跑着跟上了达维徳的脚步。


    他有着些高度的小靴子在地上踏出哒哒的声响,布鲁斯抬起头,看着面前笔直的脊梁而不再关注于达维徳的小靴子。


    “达维徳。”他轻声叫道。


    “…”但达维徳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达维徳?”布鲁斯提高了声音。


    “…”达维徳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步频似乎稍稍慢了下来。


    “达维徳…”布鲁斯有些泄气。


    “我听的到。”达维徳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布鲁斯不知道怎么突然笑了出来。


    达维徳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布鲁斯。他挑了挑眉,问道:“你笑什么?”


    布鲁斯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不管你叫什么名字,都很好听。”


    “…走了。”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之间达维徳就已经快初中毕业了。


    虽然他的手法还是很幼稚很诡异。


    但他依旧用自己的红色小宝石构造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诡异幻觉,成功地让绿灯戒指并没有找上布鲁斯。


    尽管他这样的举动一直被星火吐槽:“根本没必要那么麻烦,达维徳完全可以把他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让布鲁斯看看上面那些可怕的伤痕,再随便编一个缘由。就足以变成布鲁斯见过的最恐怖的恐怖故事了。”


    但她的话让泰坦们沉默了良久。


    最后夜翼才满脸复杂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所有的这些,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并没有想真的吓到布鲁斯?”


    “别那么想,说不定只是达维徳忘记了。他现在每天为了吓到布鲁斯可算是绞尽了脑汁。”


    芭芭拉试图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并不知道这群熊孩子究竟是怎么在背后偷偷议论自己的达维徳近些天来稍稍有些懈怠。已经过了这么久,布鲁斯看起来只是一个有些过分聪明的小孩,好像并没有展现出什么会成为蝙蝠侠或者别的什么侠的倾向。


    这让达维徳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武术练习对布鲁斯下的手也没有那么狠了。


    是的,在布鲁斯的恳求下,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决定教他一些“基本功”。也顺带着带上了达维徳,达维徳相当于一个免费但蹭吃蹭喝的陪练。


    布鲁斯一边往手上缠着布条,一边悄悄打量着身侧的达维徳。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你这几天心情看起来都不错。”


    布鲁斯现在已经进入了变声期,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低沉。


    达维徳撑着脑袋,侧过头看他:“没有。”


    他毫不留情地回答道:“而且这和你有关系吗?”


    早已经习惯他说话方式的布鲁斯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有关系。如果你很开心,那么我也会很开心。”


    瞧瞧。


    达维徳都懒得吐槽。


    这就该是布鲁斯的本性,论花花公子是如何从小养成的。反正土味情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就对了。


    他撑着脸颊上上下下将布鲁斯打量了一遍。


    觉得…更加满意了。


    在达维徳看来,不做蝙蝠侠=幸福快乐的完美人生。


    一想到马上就能完成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达维徳就越发的开心。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弯起了唇角,就像是适时地对布鲁斯的回答表示满意一样。


    这让布鲁斯一愣,不知道怎么的,缠着绷带的手就抚上了近在咫尺的脸颊。


    柔软,光滑,温热。


    指尖反馈给大脑的美好触感让布鲁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就像是触电一般,飞快地将手收了回来。


    “…你脸上蹭了些东西。”


    他解释道,不知道是对达维徳还是对自己。


    手指烫地可怕,自己的脸颊也烫的可怕。


    但达维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既没有点头表示相信他也没有戳穿他的谎言。


    他只是听着耳边布鲁斯突然加快的心率。


    面无表情地疑惑不解。


    远超正常人的听力可以让达维徳听到别人的心率,听到他们的呼吸,甚至是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但他无法听到布鲁斯心中那个被念了千万次的名字。


    也同样有很多东西一直在被他刻意忽略,刻意掩埋。


    比如说他一直都拥有着代表希望的蓝灯戒指,却在亲手杀死布鲁斯的时候失去了蓝灯戒指代表了什么。


    比如他为什么会在布鲁斯说了对不起之后松开了手。


    比如他为什么能够拿到橙黄色小宝石。


    再比如为什么从九岁开始他满脑子就只剩下布鲁斯·韦恩这个名字。


    为什么他会记住自己一点都不喜欢,根本不感兴趣的灰幽灵的台词。


    又为什么他会一次次心软?


    现在他眼前这个他口口声声说着全世界最讨厌的家伙早就抛弃了他自己的床,霸占了达维徳一半的床。


    布鲁斯的灰幽灵也堆满了他那一侧的床边,连达维徳的桌子上都摆放着布鲁斯的教材和笔记本。


    草稿纸上是属于两个不同的人的字迹,可桌子上却只有一支钢笔。


    卧室的盥洗室明明只有一只刷牙杯,旁边却放着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电动牙刷。


    一切都仿佛发生在不经意之间。


    潜移默化地,另一个人就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生活。


    甚至达维徳觉得布鲁斯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这再正常不过,就像是布鲁斯早晨自然无比地从他盘里夹走他一向讨厌的花椰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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