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外面是什么。
没人知道。
可能是斜坡或草地，也有可能只是平整的水泥路。
但万一这家住户垫起来了很高的地基，那么外面的高度，便不仅仅只是两米而已。
一轻一重的两声先后落地，紧接着就是模糊不清的急音，多半是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又或许是……
众人几乎是应声往外跑，陆亦然只觉得有大量的血液瞬间冲到了脑门，蹿到了最前面。
所幸结果看起来倒还好。
到了地方，陆亦然也没有来得及实地考察，只立刻上前去帮忙了。
季和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大战过后的后怕和兴奋，一手死死地扣着嫌疑人的后脖颈，另一只手反剪了他的双臂。
这个姿势很好上手铐，何况嫌疑人或许是跳下来的时候摔伤了腿，总之起初还有挣扎，后来幅度越来越小，大半张脸都埋在草里，浑身抖得厉害，后来上车的时候还是让两位警察一左一右架着才上去的。
好在外面是片草地，因为之前一直在下雨，泥土还松软着。而且那会儿见人走上来，脚步也如常得很，应该没什么问题。
回去的路上，他们就坐同一辆车，陆亦然看了又看，嘀咕了很久，回了大院，一下车，还是忍不住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我觉得还是去看看吧，医院或者程欢那里都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程欢你这几天应该也见过，就队里的法医，病理组的，没刑事案件的时候一般都坐门诊，人挺靠谱的。”
“应该是没事，不用紧张，但看一看总是要放心些。”
或许因为之前太过于紧张，总之长跑过后的乏力现在才体现出来，只追了几步，陆亦然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声音也带了点喘。
季和却一直没停，只稍微走慢了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右手却攥得紧紧的，“不去医院。”
单看神情还以为会挨揍，偏偏是这样的理由，陆亦然不由失笑，注意力自然也集中到了那只握着的手上。
“怎么了？”
“扭伤了吗？”
看那会儿扣着嫌疑人的力道，也不太像。
季和依旧没说，陆亦然倒也不好再问，只有田建国误以为季大队长还在闹别扭，一上来语气自然也算不上好。
“都告诉你别冲别冲，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多危险呀！”
“至于小陆，他就是操心操肺惯了，又因为以前他爸爸曾经出任务的时候受过伤，所以才对……”
“田叔你先去休息吧。”
陆亦然眨巴了一下眼，终于成功把后面的话给堵回去。
要说是因为受到以前那事的影响，有一点，但好像也没有。
总之田建国被拉开了以后气氛更冷了不少。
陆亦然本来打算直接把人往程欢那边带，上了楼，却见人直接回了办公室。而且，门没关。
那……是让他进去的意思吗？
前几天他也进来过，大多和工作有关，留的时间很短。
再进来，站定，陆亦然才发现这里和原来没什么区别，只是窗台的几盆花被搬出去了。
这点倒是和家里挺像的，一则小猫咪太闹腾，二则店主小姐姐告诉他，有些花对猫来说有毒，于是索性一股脑把绿植都搬回父母那边，转而换了猫草。
但有什么事呢？
腹议过几句，陆亦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剩下尴尬的笑意。
季和却示意他坐下，顿了几秒，才终于下决心把手给松开。
“没事。”
“可以忍的。”
“这还叫没事啊！”无意扫了一眼，陆亦然差点跳起来。
伤口像是被小石子划出来的，总之很细很长的一道血痕，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边沿的红色细肉却翻卷着，硬生生把白净的手掌分成了两半。
“什么叫可以忍啊！”
“清创消毒都是小事，说不准还需要打破伤风的疫苗呢！”
陆亦然跳完了就拉着人往外拽。
季和倒是没多反抗，不知道是否听错，隐约间，他好像又嘟囔了一句不去医院。
看不出来……还怪可爱的。
程欢就在门诊，穿着白大褂，问清了情况也只是抬了抬眼，一脸的不拘言笑。
“轻点啊。”
“程欢你下手轻点啊！看不见伤口那么深吗！”
怕去医院的季大队长倒没多大反应，只偏着头不看伤处。陆亦然却恨不得跳起来，被齐齐给了一双眼刀，终于闭嘴了。
万幸的是还没有真的到了需要打疫苗的程度，否则还不知道又是一番什么样的鸡飞狗跳。
出了门诊，陆亦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几分钟以后，新收到的短信就让他把那口气又提上来了。
短信是宠物医院发来的，体检事先预约过，就在今天。
时间倒没什么问题，约好的这家晚上九点钟才关门，遇到紧急情况，夜诊也是可以的。
但即便是人都害怕去医院，更何况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呢。
去医院之前，陆亦然准备好了猫包和零食，听小姐姐的建议，还放了它喜欢的毛球进去，但一直到了地方，小猫咪都是蔫蔫的，像是明白要面对什么。
好在，接待的护士和医生都很温和。
体温、体重、心音和皮毛这些常规项目都很顺利做完。
轮到血常规和尿常规，陆亦然却是犯了难。
“没事，不急，耐心哄哄就没事的。每只小猫的敏感程度都不一样，有的抽血只让摸前爪，不能动后爪。”
“有些则相反。”
“你就这样。”
医生笑眯眯地做着提示，陆亦然小心翼翼地照做，甚至想捂住小猫咪的眼睛，意识到这样会让它更害怕，却还是作罢，只好慢慢摸了摸脑袋上的软毛，“没事，轻轻的，不怕啊。”
话音刚落，小猫咪却是自己主动伸出了左前爪。
抽血的项目做完，医生脸上还带着惊讶，又顺口安慰后面的检查应该也不会再有麻烦。
“宝宝。”
“感觉怎么样？”
陆亦然却是紧张地要死，想看看针眼，奈何小猫咪宝贝得紧，愣是把两只前爪都藏得紧紧的。
“好，不看不看。”
被毛毛挡住的小爪也看不出来什么，又担心小猫咪的情绪，还是作罢。
到了负责采尿的医生那里，还没等问，陆亦然就主动选了相对好受一些的。
他来之前就已经做过功课，虽然b超下的膀胱穿刺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软软的肚子上被扎一针，想想对于小猫咪来说会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若是应激反应过大，白细胞降低了，也会引发后续一系列的问题。
自然排尿自然要折腾一会儿，等拿了结果准备回家，夜色已经很深。
“从结果来看，这次尿检没什么问题，但调料的事一定要重视，时间长了，肯定会对肾脏造成负担。”
“而且猫这种生物，它是非常能忍痛的，它不会说话，生病了也尽量不会让人看出来，所以有些时候等你发现就已经晚了。”
离开之前，医生还很郑重地嘱咐了几句。
第二天再到了店里，店主小姐姐也是一样的说辞。
“对啊，猫咪是没有被完全驯化过来的，他们的祖先在野外生活，如果受伤了却不小心表现出来，无疑会陷入更危险的处境。”
“所以猫咪都是非常能忍痛的，一年一次或者半年一次的体检就很有必要。”
至于小猫咪似乎已经忘了昨天的事，见了地上的小蜻蜓就开心地扑来扑去，可能是对这里不如家里熟悉，动作好像有点慢。
陆亦然倒也没多想，只是脑海里一瞬间掠过季大队长说着不去医院时皱着眉头的画面，差点笑出来，但提到吃盐这件事，又给生生憋回去了。
“居然会这样吗？”店主小姐姐也有了些难色。
“照理说猫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既然这样，你最好慢慢去教，自己的食物也做得尽量淡一些，然后引导他多喝水。”
“实在不行的话就采取一些行动表示你的立场。”
“采取一些行动？”
“说了听不懂，揍又舍不得。”
“关键它自己长着腿，主观意愿又特别强。”
陆亦然巴拉巴拉倒了一顿苦水，嘴角抽搐了几下。
“而且它又太小了，万一你轻揍几下，它会误以为你在虐打它，留下心理阴影不说，说不准一不留神就跑出去做回可怜巴巴的流浪猫了。”
“不，不用这样的。”小姐姐笑得差点没了形象。
顺手抱了一只店里的猫咪做示范。
“就这样啊，每当它乱跳餐桌或者试图去吃不能吃的东西，你就轻轻拍打它的头或是屁股。”
“要是它听话呢，就给点零食做奖励，就和握手训练是一样的。”
“等持续上一段时间，它自己肯定就会明白的。”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做绝育，能避免很多疾病，之后的脾气也会温和一些。”
“来，宝宝，握手手。”
陆亦然道过谢，正兴致勃勃地，试图迈开社会化训练宏图伟业的第一步。
刚动了动手指，就立刻被抓了。
不疼，比平常玩闹不小心抓到的时候还要轻。
但小猫咪却是气得连脖子上的毛毛都炸开了，很生气地叫了一嗓子，立刻窜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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