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风染霓裳 > 新妇
    花槿忐忑地闭上眼睛,脑袋僵硬地保持同一个姿势,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忽然,感觉耳边有温热的气息,花槿蓦然睁开眼睛,那人侧过身,靠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今日累坏了,快些睡吧,嗯?”


    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仿佛离花槿很近,淡淡的檀香味和松木冷香若有似无地笼罩着她。


    花槿蓦然屏住呼吸,飞快地往旁边看了看一眼,却见那人已经做出安睡的姿势了,


    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间陌生的屋子似乎太大了,她身处其中,身边睡着枕边人却还是觉得今夜寂静得过分了。


    毕竟今日起得早,又劳累了一天,再加上晚上的这出意外之喜,花槿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十分疲倦了,她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慢慢放任自己沉沦进睡意中。


    灯花崩裂着,发出微弱的霹雳声,树荫摇曳着,映了些许到屋子里,朦胧而幽淡。


    邢雪榆等确定身边女孩的呼吸便的绵长平稳后才睁开眼睛,忍不住那目光一一扫过女孩小巧而挺秀的鼻梁,弯弯的柳叶眉,微微下垂的眼角,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女孩粉嫩而饱满的唇瓣上,微微翘起的弧度,像是任人采撷的枝上密果,诱人不自知。


    女孩睡前的姿势很规矩,但睡着之后就像是放飞自我一般,怎么舒服怎么来,莹白而纤细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被子底下的两条腿也不安分地四处圈地盘。


    邢雪榆无声地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将花槿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这才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


    次日卯时一刻,邢雪榆悠悠地睁开眼睛,感觉脖颈边有一道香甜的呼吸,轻柔地打在她皮肤上。


    邢雪榆诧异地偏过头去,便见花槿睡得粉嫩的小脸近在咫尺,樱唇微微的一张一合间,嘴巴娇气地撅起,在睡梦中的女孩乖巧极了,让人忍不住怜爱。


    邢雪榆小心地掀开被子,起身更衣,她向来早起,做了晨练,出出汗,一番洗漱后再去上朝。


    幼时身子不好,祖父费心为她寻来良师交她习武,每日晨起练功,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祖父早已去世,可她这习惯却改不了了。


    今日乃新婚第一日,不用上朝,邢雪榆借过丫鬟手里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慢悠悠地往新房里走。


    一会儿虽要去給长辈敬茶,但时间尚早,她打算去将那本难得的孤本看完。


    花槿是被紫珠叫醒的,她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手无意间摸进邢雪榆的被窝,发现早就凉透了。


    “他……大人呢?”花槿低着头,揉了揉眼睛。


    “大人卯时便起了,现在书房呢!”紫珠笑着,扶了花槿下来,伺候她洗漱更衣。


    花槿有些不好意思,新婚第一日,便连新婚夫君什么时候起的都不知道,还险些起晚了,她这个妻子做得可谓十分失职了。


    “夫人,老夫人院里的金嬷嬷来了。”门外的丫鬟禀告道。


    花槿正没骨头似歪坐着让紫纹给她梳妆,闻言便直起身来,正经端坐,道:“让她进来吧!”


    “老奴金氏,见过夫人!老奴奉老夫人之命,前来收元帕呢!”金嬷嬷长了长肉肉的圆脸,笑起来弥勒佛似的,脸上带着谦卑和喜庆。


    花槿不自然地扭过头,看了一眼凌乱的床铺,“嬷嬷取吧。”


    她这才想起来,新婚第一日,婆家是要取走元帕的。只是她们昨晚什么都没做,自然看不到想看的。


    花槿心情一时有些复杂,若是之前,她不知道夫君便是邢雪榆,那自然是巴不得没有那档子事。


    可上天偏偏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昨晚像踩在云端般飘飘然,今日才正在地有了她如今已为人妇的真实感。


    而且……所嫁之人还是怦然心动的那人,花槿觉得自己好幸运。


    她远远地看着金嬷嬷拿到元帕那瞬间的失望,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去,这时,她才真正感觉到了新妇该有的心情。


    “夫人,要选哪套?”


    花槿一眼望去,全是红色,她随意挑了件裙摆用金线绣并蒂莲的。今日心情好,看什么都是明媚的,连屋外的鸟叫都显得那么可爱。


    花槿轻轻推开木窗,假装毫无波澜地问道:“大人的书房在哪?”。随即又解释道:“要去请安了,怕他误了时晨。”心虚地不敢看身后的丫鬟们。


    邢府安排到她院子的一等丫鬟恭敬地回道:“回夫人,前院的暮篱斋便是大人的书房,如今这院子里也准备了个书房,便在那边的秋云阁。”


    花槿心想,她昨晚被蒙着头进来,哪知道秋云阁在哪边。


    正心里埋怨着,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夫人找我?”


    花槿脊背有些僵硬,她转过身去,依然靠着窗户,清咳了一声,尽量显得正常地回道:“要去给长辈敬茶了,怕夫君忘了时晨,便随口问问。”


    邢雪榆温和地笑了笑,转身对丫鬟道:“去厨房拿碗燕窝粥来。”


    又对花槿解释道:“离早膳还有会儿,你先垫垫肚子。”


    “哦。”花槿呐呐地点头,走到桌前坐在邢雪榆身旁,装作看着远处黄花梨灯架的样子,其实眼睛一直在往她身上瞟。


    小心翼翼的,像个机灵又警惕的小兔子,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光。邢雪榆只当做没看到,仍然寻了本书在手里,时不时地翻页。


    她们如今的院子叫雨霖院,赵氏专门准备给儿子做新房的,三进的格局,大小仅次于正院,离前院近,方便邢雪榆处理朝堂事务,她身为当今次辅,便是好容易下朝回了府,事情也是多到忙不完。


    花槿跟在邢雪榆身后,往赵氏的正院而去,邢雪榆身量高,习过武,又一向利落,脚步迈得大,即使花槿走得比平常快,也始终落了她几步。


    蒋氏从小对她严厉,那些高门贵女该有的仪态规矩,花槿学得一点不落,背地里怎么疯玩不要紧,至少在人前,她向来是得体端庄的。


    如今刚到邢府,来往的丫鬟仆人都小心地打量着她,便是她在怎么不拘小节我行我素,也不敢抛下仪态,只得尽量面上带着端庄的笑,将脚下的小碎步迈得快些。


    只这样有些累人,不过一会儿,花槿便觉得有些气喘了。


    邢雪榆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刚好在一个垂花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到花槿喘息声声,小步快走到自己跟前。


    她这才意识到,走得太快,把小姑娘落在后面了,有些歉意地望着花槿的眼睛,“抱歉,是我疏忽了,夫人尽可让我慢些的。”


    “看大人身形瘦弱,还以为同我兄长一般慢悠悠的,谁知大人脚下生风啊!”花槿擦了擦脸上的细汗,揶揄道。


    兴许是累着了,花槿双颊粉红,小巧的鼻梁上沁出细细的汗珠,像带着露水的蜜桃,香甜可口,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垂花门上缠绕着紫藤萝,饱满的花朵坠满了枝头,不堪重负地飘下来,悠悠地落在花槿乌黑的发间,轻柔地擦过她娇嫩的脸颊,在衣襟上堪堪停下。


    邢雪榆像是被眼前的景象灼了眼睛,有些不自然地偏过视线,望着虚空之处,淡笑道:“我年幼时为了强身健体练过几年武。”


    难怪看着瘦弱却挺拔,丰神俊朗,不似那些风一吹就倒的孱弱书生,花槿眨了眨眼,笑道:“那大人可要走慢些,弄丢了我,待会儿可就没人给二老敬茶了。”


    她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只是眼睛里的笑都要溢出来了。


    邢雪榆转身,轻笑道:“那夫人可要跟紧了。”捏了捏背后握着的手,想敲一敲那调皮的小姑娘,看她惊讶又娇气的摸摸脑袋的模样,一定可爱又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邢雪榆走得很慢,将就着花槿的步子,眼睛看着正前方。


    花槿终于走在她身边的位置了,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她在扬州时曾见过新婚的夫妻,丈夫喜笑颜开地握紧妻子的手,心里眼里都是旁边的人,恨不得永远不分离。


    总觉得邢雪榆对她有些疏离,花槿有些伤心,却又很快振作。


    在邢雪榆眼里,她或许就是个只有几面之缘的新婚妻子,没什么感情,当然会疏离,但相处久了就好了,从陌生人到亲近之人,总要有个过程的嘛!


    是的,没错!花槿瞟了一眼身边之人,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上天待她已经够好了,让她嫁给喜欢的人,不能贪心。


    纵使当初动心的只有她一人又如何,她如今可以名正言顺地努力让夫君爱上她,是啊,她们可是夫妻啊!


    邢雪榆祖父早已去世,祖母更是在十几年前就病逝,是以如今的长辈只有邢父邢母。


    邢家向来子嗣单薄,男丁更是三代单传,邢雪榆唯一的姐姐是妾室王氏所出,几年前嫁给了太子少詹事李大人的嫡子李庭,育有一子李放。


    是以如今这偌大的府里正经的主人,除了新来的花槿,邢雪榆,便只有邢父邢母了,同其他世家大族相比,委实过于凄凉了些。


    邢雪榆同花槿到时,邢府父邢母已然端坐于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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