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凝重起来,刚才还一脸不高兴的大长老,如今瞪大眼,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偏偏跪在酥筵面前的少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睁着那双仿若黑洞的眼睛看着酥筵。


    若是不在乎形象,酥筵估计想要转身就跑。


    心里仿佛乱麻,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会是自己,为什么会是自己?


    按照剧情,不是应该拜入大长老座下吗?


    现在场上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这边,等待着酥筵的回答。


    “不、不可能吧,毕竟酥筵长老从来不收徒……”一个弟子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这当然不可能,酥筵长老这样的地位,怎么可能会收这么一个人为徒,天塌了都不可能!!”


    这些细细碎碎的声音瞒不过酥筵和台上的几位长老的耳朵。


    虽然有些过分,但其余几位长老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认识酥筵时间也不短了,可没见酥筵会对人心软过,酥筵对自己要求高,对别人的要求也不低。


    这个人……完全不符合酥筵的要求。


    寂静过后,便看到刚才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子淡淡开口了。


    “为何是我?”


    要知道,在其他弟子心目中,酥筵就是高岭之花,高不可攀,就算是其他长老都会比酥筵好相处。


    温准风看着酥筵,目光淡淡,“他们都不会收我。”


    温准风神情淡然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酥筵却是指尖轻轻一颤,看进了少年黑漆漆没有一点光芒的眼睛。


    “那你就确定我会收你?”酥筵坐着,裙摆散开,面容冰冷一片,显然是不近人情的气质。


    “是。”


    温准风回答的很快,也很笃定。


    众人一片哗然。


    “他应当是不认识酥筵长老吧,竟然觉得酥筵长老会心软?”


    “若是能拜入酥筵长老门下,酥筵长老早就桃李满天下了,哪里轮得到他。”


    “莫不是觉得酥筵长老是女子,所以……”


    “呸,我觉得他就是色胆包天了!”


    半晌过后,一旁的大长老正想开口直接替酥筵拒了,却看到酥筵站起身来。


    “酥筵?”大长老一愣。


    台上那个清冷绝色的女子面无表情的将一块令牌丢到了地上,然后拿起了一旁的油纸伞。


    “走了。”


    酥筵打开伞,掩住了半边容貌,只能瞧见那一头青丝还有抿着的红唇。


    然后便如同来时,脚步悠悠的离开了,只留给众人一个窈窕的背影。


    大长老一脸怔愣的看着酥筵离开的方向,半晌才像是被人卡着脖子一样,慢慢的把视线放在了扔在地上的那块令牌上。


    场上没有人开口,安静的能听见风声和虫鸣。


    温准风慢慢伸手捡起了那块令牌,自己的手心全是鲜血和脏污,这块木制的令牌却很干净,还带着淡淡的兰花的幽香。


    温准风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木牌上的那个小小的“酥”字上。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温准风追着酥筵离开的方向去了。


    这时,场上才有一个弟子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酥筵长老这是……收了?”


    “应该是……收了吧。”


    两句话打破了先前的安静,一下子就喧哗了起来,有人捶胸顿足,也有人不敢置信,更多的是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的。


    二长老皱着眉,看向大长老,“师兄,你怎么也不拦着点,这么个一看就不正经的小子拜入酥筵门下,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大长老心头也憋着一口气呢,平日里酥筵多严谨一个人啊,怎么今日就犯了糊涂呢!


    那小子、那小子能是个好人吗?!


    “你以为我不想!要知道第一个弟子有多重要,那可是座下的大弟子,后来的都要叫一声师兄的!”大长老扭曲着脸色,一脸恨铁不成钢,“但酥筵那性子你拦得住吗?!”


    二长老也噤声了,的确,就刚才那情势,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大长老扶额,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我就不相信这小子以后不犯错。”


    只要让他抓住小辫子,直接赶出去!


    酥筵转着手里的纸伞,目光不经意的瞥过路边的花草,隐隐能够听见后面逐渐追上来的脚步声。


    就算是酥筵自己,也不得不感慨一下自己刚才的表现。


    虽然剧情有了一点点偏差,但是好歹是把人留下来了,而且刚才扔牌子的时候,动作潇洒,简直将高冷这一词进行了完美的诠释。


    酥筵一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等到后面那人追上来,笑意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换脸技术炉火纯青。


    温准风就跟在酥筵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心紧紧的握着令牌。


    酥筵没有开口,温准风只是看着酥筵的背影,一路静默。


    等到回到了院子,酥筵才转头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他,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房间。


    “自己收拾。”酥筵说完,然后抬腿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完全没有多分一点注意力给身后的少年。


    对于这样的态度,温准风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摇摇晃晃的朝着刚才酥筵指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进去,原本以为是个柴房,却没想到屋子里竟然出乎意料得干净,床上的被褥也是齐全的。


    温准风站在原处许久,转身又走出了房间。


    酥筵回到房间后,东翻西找的总算是从角落里找到了那块已经落灰的镜子。


    “还好还在,还好还在。”


    宝贝的擦了擦,酥筵指尖划出一道灵力,只见古朴的镜面渐渐的有了画面,就像是水面的倒影一般。


    酥筵看了一会儿,突然一皱眉,“这家伙不在房间里待着,跑哪里去了?”


    酥筵抱着镜子,躺在床上,杏眼瞪大,眼中一丝流光闪过,心头一念想,镜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只见脏兮兮的柴房里,少年正躺在一旁的柴垛里,蜷缩着身体,昏睡过去,就像是街头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酥筵愣了愣,然后就坐直了身子,一巴掌拍在了镜子上。


    “好好的床不去睡,跑到柴房是个什么道理!”


    酥筵皱起眉头,刚站起身来,想要去叫醒温准风,然后再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送回房间,余光却瞟过了镜面,动作顿住。


    少年虽然蜷缩着身体,可是神情却是放松的,就好像这样的环境才能让他感到安心一样。


    结合了一下温准风的经历,酥筵沉默片刻,嘟囔了一句,“算了……”


    下不为例吧。


    温准风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头脑迷糊,整个人就像是放在火炉里烤一样,连着骨头里都是燥热的感觉。


    身上的伤口传来的刺痛才能让他有一丝清醒。


    浑身发软,这种就像是溺水一样的感觉,让他感到无力。


    “吱呀”


    温准风浑身一僵,条件反射的想要去摸身上的匕首,却摸到一手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匕首已经掉了。


    温准风努力想要瞪大眼睛,却不知道他不管怎么努力,眼睛也是半睁着,带着些许迷茫的。


    酥筵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温准风,脸上冰冷的神情差点没有维持住。


    “如果要死,可别死在我院子中。”酥筵说着,语气毫无波澜。


    温准风浑身一颤,沾满鲜血的手指想要握拳,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刚才因为鼻尖传来熟悉的幽香,他竟然有了一丝希翼,简直是可笑……


    可笑至极。


    一声冷哼传入温准风的耳中,他甚至能够想象到面前女子嫌恶的眼神。


    她应该会让人把自己丢出去吧。


    她应该后悔把自己带回来了,所以现在想要借机把自己赶走。


    应该是这样的。


    温准风嘴角渐渐弯起,眼神空洞,似乎是疲倦,又似乎是在讽刺自己。


    一只手猛地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视线内多了一双清透的眸子。


    温准风嘴角的笑意僵住,他几乎是想要立刻躲开这双眼睛,就好像这样才能不让自己肮脏的模样出现在这双眼睛里。


    “真是没用。”酥筵似乎有些嫌弃,然后另一只手将瓷瓶里的药灌进了温准风嘴里。


    明明应该是粗鲁至极的动作,可是温准风却能感受到掐着自己下巴的手刻意放轻了几分力度,看似粗鲁,却十分温柔。


    温准风怔怔的看着酥筵,喝下去的东西有一丝苦涩,却让他骨子里的灼烧都褪去了许多。


    等到确定温准风全部喝完了,酥筵才一把将瓷瓶丢到了一旁,白净的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酥筵瞥了一眼温准风,然后伸手放在他的脊背处,能够感觉到少年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手上轻轻用力,一声骨头的脆响,夹杂着少年的一声闷哼。


    酥筵手心微微一颤,然后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低头俯视着温准风。


    “既然进了我门下,就要有弟子的样子,以后骨头断了,也莫要来找我。”


    “还有,今日便算了,若是明日还敢睡在柴房,那你便直接收拾东西走吧。”酥筵说着,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丢到温准风面前。


    “自己疗伤。”


    温准风拾起那个盒子,女子已经离开了,空气中那股兰花的味道却还没有消散。


    温准风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抹在了自己的伤口处。


    带着些清凉的感觉。


    抹完了药,温准风才弯着身子,把刚才酥筵丢掉的瓷瓶也捡了起来,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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