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左上角的倒数日一天一天在翻新，距离高考没剩多少时间了。
在这之前，全体考生必须先参加一次省质检摸底。
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
书本垒得老高的桌面上，同学们趁着午休时间抓紧补眠。
还有意志力顽强，与困意殊死搏斗，依旧在算题的——比如方栀栀同学，但其实效率已不尽如人意了。
她单手支着头，眼皮垂了又垂，终于撑不下去了。
算了，栀栀想，就眯一小会好了。
她趴下身，把头枕在胳膊上，面朝一侧。
邱弋也正在补觉。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只有头顶的风扇在呼哧呼哧地转动着。
栀栀迷迷糊糊的，把视线落在邱弋的脸上。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大胆地观察邱弋的长相。
从眉毛到眼，从鼻梁到唇，眼神也丝毫不加掩饰，含着笑，卷着朦胧，流露出了喜欢。
邱弋在这时候动了动眉心，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栀栀吓了一跳，反应不及，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趴在桌子上，目光相对。
邱弋好像还没完全睡醒，眼神带着些迷蒙，竟然让栀栀联想到了小脑斧。
他看着栀栀，意外温柔地笑了一下，方栀栀整个人都酥了。
邱弋懒洋洋地不想起来，只是换了个胳膊，用更舒服的方式继续趴着，然后开始调戏方栀栀：“你干嘛偷看我？”
方栀栀心跳加速，不想理他：“……自恋狂。”
邱弋看到她脸红了，扯着嘴角笑起来：“我有自恋的资本嘛。”
两个人相互看着，气氛越来越微妙。
栀栀首先战败。
她起身，手撑在下颚处，开始一本正经盯着练习题看。
邱弋笑，也起身，伸了个大懒腰。
下周二就是质检考了，从明天开始有三天的温书假时间。
栀栀从来温书假起的比平时还要早。上午时段，她安排复习语文，下午是英文。
房间里，栀栀正在背单词，外面传来了手机铃声。
栀栀继父接起来，栀栀听到他的声音很低沉：“喂，老于。”
老于全名于维龙，栀栀管他叫伯伯。她见过他几次，知道他跟继父是生意上的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一直都在想办法嘛。”
栀栀听到继父在客厅来回踱步的声音，过了半晌，又听他开口，声音里透着焦虑：“老于，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就再多宽限我几天时间不行吗？等手上一个项目第一笔合同款付完，我马上还你钱。”
……
“我知道。”
继父的声音突然拔高：“我知道我已经欠了你一段时间，但我现在手头真的周转不开。你再给我一个月……喂？老于？老于？！喂！”
电话被挂断，继父一怒之下把手机砸向沙发。
纵然躲在房间里，栀栀还是被吓了一跳，肩头微微耸了一下。
栀栀妈妈走出来，语气忧愁：“老于又打电话来催债了？”
继父没有回答，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栀栀已经没有心思读书了，她小心翼翼地吐纳着呼吸，没一会就听到外面传来打砸东西的巨响。
又来了。
栀栀妈妈上前拉住继父的胳膊，劝他：“你别这样。”
继父嫌恶地将她一把推开：“你别碰我。”
栀栀妈妈膝盖着地跌在地上，一脸狼狈。
“都是你。”继父像是失了控，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当初别人说你和你女儿是扫把星的时候，我就应该听的。”
房间里，栀栀咬着牙，眼泪啪嗒落在了书本上。
邱弋在这时候发了条消息给她。
是一张照片。
栀栀用手背抹掉眼泪，点开消息看，是一道生物的题目。
邱弋马上又再发了一条过来：“遗传概率二分一是怎么算的？”
……
门外，争吵声音不断。
栀栀停住眼泪，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
她在输入框里输下一行字：“你在哪里？”
确定，发送。
栀栀带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邱弋很快回过来，一个问号：“？”
指尖在屏幕打出一行字，栀栀停了一下，又删掉……想了想，又打出来：
“我想见你。”
栀栀盯着屏幕，心跳加速不止一点点。邱弋会说些什么呢……
这次比上次等得久了点，邱弋回过来，是一个地址分享，然后他说：“你来，我等你。”
栀栀把手机放进口袋，开始收拾书包。她打开窗，把书包丢了下去，然后站在窗户边，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她要去见邱弋了，栀栀把书包背上身，一路飞奔。
邱弋分享的地址离栀栀不算远，经过上回他们相遇的那个水坝，再往诊所的方向走，还没到诊所。
栀栀走到位置终点，发了个消息给邱弋：“我到了。”
邱弋回她：“等我，我过去找你。”
路延伸的方向，邱弋从那边走了过来。
栀栀看到他拎着个购物袋，相当随性地冲着她笑，大老远就开始调戏她：“怎么，想我啦？”
夕阳覆在两人身上，栀栀点头承认：“恩。”
如此坦诚，反而让邱弋愣住。
栀栀抓着书包两边的带子，说：“……家里来客人了，吵得我没办法复习。”
她看起来就像只亟待被收养的流浪猫，邱弋走近，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在撒谎。
“走吧。”他越过她，走到前面带路，那是和他来时完全相反的方向。
栀栀跟在后面，问：“你买了什么？”
“噢。”邱弋看了一眼手上的购物袋，抬头看栀栀，笑说：“吃的，买给你的。”
小路的尽头矗立着一间偌大的仓库房，库房外头被青绿色的漆重新喷刷过，看起来很新。
栀栀踩在羊肠小道上的脚步明显慢下来，她茫然地跟在邱弋后面，一头雾水。
“怕啦？”邱弋转头找栀栀，看到她表情迟疑，又起了逗弄她的心：“荒郊野岭哦。”
栀栀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理他。
邱弋大笑。
“这里以前是我爸公司的仓库。”到了库房，邱弋开门领栀栀进来，接着说：“后来闲置了，我就重新改装了一下拿来住了。”
邱弋把灯打开，同时，栀栀的眼和嘴都慢慢张成了o字型。
仓库的面积非常大，接近栀栀家的……七八倍，或许还不止。
由于整个空间太大，乍一看，好像里头没什么东西，给人一种很空旷的感觉。但仔细瞧，所有家具一应俱全，并且都很讲究。
栀栀充满好奇地望着四周：“你住在这里？”
邱弋在栀栀惊讶的时候，已经把盘子拿出来，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拆出来盛好了。
“是啊。”邱弋把东西都收拾好，重新走到栀栀身旁，问：“怎么了？”
光线很弱地从窗户投了进来，目之所及，乍一看，都还蛮整洁的，但仔细瞧，床铺上面鼓鼓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子一拉，乱七八糟都“一盖掩之”。
是生活的气息没错了。
栀栀嘴角弯了弯，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还蛮酷的。”
“你喜欢啊？”
“嗯，喜欢。”
“喜欢就搬来和我一块住。”
栀栀收起向往的表情，看回邱弋，邱弋没正经地笑起来：“租金每月1500。”
栀栀就没理他了。
她走向餐桌，看到邱弋刚刚买的食物，还有散在桌面上的教科书。
栀栀把包放下来，邱弋在她旁边拖出凳子坐下。
两个人一言不发，突然默契地一起进入了学习的状态。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天气热，却又没有热到要开冷气的程度。极大的空间里，只有一架落地风扇在发出声响。
方栀栀盯着书，好半天，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邱弋戏谑的声音又飘出来：“同学，你这页已经看了十分钟了。”
栀栀被拆穿，马上尴尬地翻过一页。
邱弋停下来，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栀栀抬起眼，表面镇定，心里一直在打鼓：“干嘛？”
邱弋扯起一边嘴角，喊她的名字：“方栀栀。”
他顿了一下，两边嘴角都翘起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栀栀心里的鼓“咚”地一声，停住了。
邱弋原本只是调侃，却在看到栀栀一脸被戳穿的表情之后，收起了玩心。
他看着她，眼神在探寻答案。
她也看着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是啊。”
栀栀感觉自己大脑发嗡：“我是有一点点喜欢你。”
她看到他瞳孔微张，表情发生了变化，慢慢地，他笑了起来，脸部肌肉全都放松了。
“一点点？”
邱弋的笑里又开始扯着坏。
“我可不止一点点。”
说完，邱弋伸手，抓过栀栀的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邱弋能够感受到栀栀很紧张。
等了一会，只见栀栀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邱弋。
就是这一个动作，把邱弋身体里所有神经末梢都给勾出火来了。
邱弋一个用力，将栀栀抱起来，让她坐在桌上。
他的吻从一开始的温柔甜蜜，渐渐带上了一些霸道，一直到他揽上她的腰，发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邱弋特别不容易地停了下来，想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经过刚才那一番，栀栀脸上已经开始大面积地泛起潮红，加上两鬓细微的汗，模样十分诱人。
邱弋心里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低头再亲了她一口，克制住了，问：“我送你回去？”
栀栀欲言又止，十分难为情：“我不想回去。”
邱弋顿了一下：“你确定？”
栀栀双手撑在桌子两边，探起上半身，在邱弋嘴上落下一个吻：“我确定。”
方栀栀……
邱弋越接触她后越发现，她根本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好学生的模样，她的内心根本藏着一只小妖精。
邱弋将栀栀压下身，一边亲吻她，一边褪下她的衣服。
栀栀伸手搂住邱弋的脖子，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
身体很奇怪，邱弋吻过的地方仿佛都带上了电。
栀栀羞于承认，自己也在急不可耐的等待他。
邱弋在她的脖颈间缠绵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腰间一送，两人融为一体。
“栀栀。”邱弋的汗液滴落在栀栀锁骨间，他俯下身，轻咬她的耳垂：“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从一点点喜欢开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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