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17摘下墨镜，露出凶神恶煞的目光。
叶青流吓得赶忙往乐正雅华身边冲去，这不是胆小胆大的问题。只是一个陌生人没缘由地凶恶起来，实在太可怕了。
其实，编号17并没有刻意针对谁，他天生就这么倒霉，眼神狠得像狼，心地却好得像羊。不过，多亏了那种目光，直至毕业，他也没交到朋友，至今还是单身狗。再说吧，也多亏了那种目光，他才三生有幸，祖坟冒烟似的成为督察队的骨干。
“所以，你根本没必要怕他。”乐正雅华狂损了一顿编号17，笑道：“那么，这次你又要例行检查些什么？天天要我汇报近期行程，可烦死人了。”
她对督察队没一点儿好感，因为他们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倒不能说不对，毕竟是为了安全着想。可是，牺牲的是自己的自由，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有一次，甚至在洗澡的时候闯进屋子。
督察队的雇员没有一个不是强迫症。他们的时间观总是跟书面文件完全一致，如果是晚上9点执行任务，那么绝不会在8点59分行动。提前或者晚点都是过错。然而，他们只是无比看重文件要求的时间，对占用他人的时间一点儿自责感也没有。
“三件事。”编号17踌躇了一下，开门见山道：“第一，关于叶青流。希望道会能够把所有已知的情报移交给我们。”
乐正雅华故意摆出一副恶劣的态度，说：“那是我能决定的？”
她特了解编号17，正经起来跟个木头人似的，半点儿情分不留。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叶青流的事情会引起督察队的注意。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叶青流”少年变大叔的事？真不知道道会的情报部门都在干什么吃，不仅从没及时送达过有效情报，还让自家情报泄露的速度堪比年度最佳短跑冠军。既然督察队都来参一脚了，那么他们的顶头上司一定也心里有数。
“说吧。你想让我提供什么情报？”乐正雅华试探道，她还想看看对方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按道理说，叶青流只跟自己透露过游戏的事情。她才通知道会没多久，理应不会泄露吧？
“身世，非法科研成果，以及涉及该项成果的非法软件。”编号17说道。
乐正雅华翻了翻白眼，她算是被坑了。
她心想：人与人之间还有信任吗？关于游戏的情报几乎可以上升到最高机密了，我是在登上飞艇后，才找了时间告知情报部门。这不半天时间都没有，就全让知道了。强！无敌！！自家的情报工应该去当狗仔队啊！！！真是折煞了一群人才。
“那就无话可说了啊！”乐正雅华决心摊牌，“我把该知道的都说给自己人了，他们把知道的又都告诉你们了，还来问我些什么呢？”
“你说的是真话吗？”编号17怀疑道。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问问道会里面那群蠢货就行了。”
“……”编号17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越过了话题，单刀切入另一件事，说：“第二，黄氏之妻的尸骨在西州废土区被人发现，现已在运往卫国的航路上。黄氏本人的还未找到。”
他这样一说，乐正雅华一愣，无比关心地问道：“你们跟她说了吗？”
“还没有。”
“那就不要说。我自会找个合适的时机。”
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寒冬。编号17深深地向乐正雅华鞠了一躬，他一直都是以这种方式向道会成员表示哀悼。
“那个……”叶青流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黄氏是谁啊？”
“黄胜，道学家，是治理西州废土扩散的名家。秦雨薇是他的妻子，也是一名道学家。”编号17说。
乐正雅华心里直犯嘀咕，她不觉得对叶青流隐瞒真相会是件好事，于是补充道：“他们是黄静的父母，你知道她的个性吧？瞒着她，不要对她提起半个字。”
“呃……嗯……我知道了。”
叶青流低下了头，他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八千米高空被狂风肆意撕扯。本来，他对黄静是痛恨到骨子里。现在得知这么一件事，不知今后还要怎么面对她。
死，终归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尤其是双亲的去世，那种痛苦一定刻骨铭心。像自己这种从小就无父无母的，又不知幸运到哪里去了。
该死！叶青流暗暗咬牙，他觉得现在所接触到的与过去的生活有着不小的距离。他不想再听编号17说的那些东西了，自己根本理不清头绪。
现在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这时候，叶青流感觉呆在飞艇的房中就像呆在牢笼里，仿佛温水煮青蛙般渐渐地消磨意志。他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折叠帘，从不到三十厘米长，七八厘米宽的观察窗眺望远方。罕见的，竟然没有云雾遮挡在他眼前。或许是因为天气晴朗？又或许是因为飞艇抵达了八千米以上的高空，也许穿过了云层也说不定……
不过，当他看见远处一片没入黑暗的大陆，在它的边缘处有一排排闪烁的灯光。显然，飞艇并没有跨越云层。
远处海岸的灯光比夜空的星星还明亮，倘若飞艇能够在地板上也开个窗，就可以大饱眼福了。这时候的中土大陆定是一副人间银河图。将天上的银河搬到地上，只有科学才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但是，当叶青流看见与中土隔海相望的西州大陆时，大陆仿佛沉没于黑暗之海，仅有一排排沿着海岸布置的灯光，勉强维系着在那里的人类所渴求的光明。
拥有着强大实力的科学，既能点亮人类的生活，也要毁灭他们。它总在给予的同时夺走一些东西。叶青流想起了曾经玩过的游戏，那些原始人类赤身露体，快活！如今，人类有了服饰，产生了羞耻感，便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在思考这些琐碎细节时，他突然在意起两个人来。
那可能是他第一次变得如此敏感。
此时，叶青流完全没有察觉自己，体内蕴含的力量正缠绕着他的身体……
修炼心道第一关——证道，竟是此刻！《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