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斩刀行 > 第一章 雁门关(1)
    雁门关外野人家,不植桑榆不种麻。


    百里并非梨枣树,三春那得桃杏花。


    六月雨过山头雪,狂风遍地起黄沙。


    说与江南人不信,早穿皮袄午穿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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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门关,长城上的最重要的关隘,以“险”著称,有“天下九塞,雁门为首”之说。与宁武关、偏关合称为“外三关”。


    雁门关历史以来就是兵家之地,不知发生了多少战争,在方向不足十里之地,下面不知埋有多少白骨。


    中原不知换了多少皇朝,换了多少国君,但雁门关一直存在,历朝历代的皇帝,无一不做为重要之事。


    原因很简单,雁门关是抵御北方草原民族的第一道关口,也是最重要的关口。草原的民族,无论是有着悠久历史的月氏、东胡,还是近年来日益强大的匈奴,要想入侵到中原,那雁门关是无论如何绕不过的。


    雁门关虽然重要,却非传统的军镇可比,关里酒楼林立,勾栏上的姑娘虽说不能与江南之地那娇滴滴柔若无骨的女子相比,但北地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总让来往的恩客有一份洒脱和自在。


    老麻子的羊肉汤在雁门关卖的非常好,到不是说老麻子的技术有多好,只是这雁门关这关外气候实在太恶劣,如果在寒风呼啸,滴水成冰的早上,喝一碗羊肉汤,那整个身子一天都是暖和的。


    早上,天微亮,往来的商客就开始络绎不绝,南方来的商客,多携带的是铁锅、茶、盐等这类实用品,在这个地方,一个口铁锅,可换一头牛。


    而且草原上来的多是当地的特产,如羊、牛、皮等,当然,战马是不行的,这种东西,草原的大汗可不希望战马这东西大量的进入中原。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明面上不行的东西,暗地里,可盛行的很。一套普通的邢窑白瓷,可换战马两匹,这种百倍以上的利润,让商客们简直是如痴如狂。至于中原那种高档的冰裂纹瓷器,反而在这里不让人待见,在草原民族的眼里,有裂纹等同于次货。


    苏承天坐在老麻子的羊肉汤档口上,咪起眼睛,看着过往的人群。雁门的三月,太阳已经悬在了高空,可依旧感到寒冷,不过,他的思绪已经飞出了千万里。


    记忆中,那深深的庭院,高大的宅门,那里的三月,暖风吹得行人醉,文人墨客,书生佳人,处处唯美,步步有韵。门前是条小河,河水青波荡漾,连着小巷边的绿树,显的婆娑迷离。


    江南的风景,宛如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身在其中,心旷神怡,而雁门的风景,这里没有人去种桑种麻,也不见农家小园的梨枣桃杏,有时突然会刮起一阵大风,吹起一片让人睁不眼的风沙。凭心而论,在苏承天的心中,也说不出是江南的婉约如画好一些还是北地这苍凉大气好一些。


    旁边酒肆门前招客的胡姬,穿着锦缎做的绯红长袍,翠绿的锦裤,红鹿皮质的小靴子,拉着一位中原的客人,正在卖力的酤酒。而隔壁卖果子的小摊上,一小厮正围着石块砌成的火炉上,吃着香甜的地瓜。


    苏承天喝了一口洒满葱花的羊肉汤,伸了一伸,长身而起,道:“老麻子,收账”。


    说完,丢下三枚铜钱,头也不转的离开了。


    雁门关再怎么说,也是军镇,这里只有军部衙门。对于雁门关守将谢忠来说,赵氏朝庭只要按期将粮饷发过来就行了,反正给钱打仗,天经地义,虽然谢忠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十多年了,真正的意义上的战争还没有发生过。


    军镇还有一个事实,不要看现在一早可是歌舞升平,极尽繁华,可一到晌午,这里一下就会变成另一个模样。军镇配的是兵,而不是役,这里的首要任务是守护赵氏江山的第一线,虽说早上雁关门口大开,可这情况,可是在三里之外就限制了进关的人数。


    这里有守城的老兵,有来往的商客、有招酒的胡姬、有消魂的窑姐儿,但更多的是那种不知背景的各种人,这些人不知他们为什么到这里,当然从外形上看,有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有背着宝剑招摇过市的侠客,也有看上去像落魄书生一样与这里格格不入。


    在这里,没有人打听你的曾经,不管你过去有多么的輝煌灿烂,大多数人,来到这苦寒之地,如果不是为了钱,那就是这里安全。犯了事的人,跑到这里,没有官府的追捕,也很少有苦主来到这里。


    做为犯事人,也没有必要跑到关外,毕竟关外的生活,中原之人视为蛮夷,是很难生活的,这里至少,有酒、有赌、有女人。这也就够了。


    苏承天推开一个小院的木门,里面等着一个老者,老者抬头起,眼角里含着一丝慈爱,嘴角笑着道:“回来了,里面有烙了些饼,快些吃了吧。”


    苏承天笑着点了点头。


    这里是苏承天的家,严格来说,这是他的第二个家,而他的第一个家,在他的记忆中,满是血色,虽然老苏从来没有给他提过,但当时已经四岁的他,却记得非常清楚,连那个带头之人的长相,也从来没有忘记。


    一路从中原之地,来到这苦寒的雁门关,路上吃了多少苦,苏承天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在来到雁门关后,老苏到这里的最大的酒楼当上了账房。这账房的收入,足以让老苏和苏承天两人的衣食无优,当然,两人的生活还是拘谨,因为还要送苏承天读书。


    雁关门,只有一家私塾,里面的老夫子是多年未中举的秀才,这里的送孩子读书的人并不多,而这些孩子大多天资平凡,对于老夫子来说,这就是一个工作。可当苏承天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他发现苏承天有特别强的记忆力,短短三年从千字文、百家姓,很快就到了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在老夫子的眼里,苏承天如果有明师指点,那金銮传胪也未尝没有可能,可是在这雁门关之内,那有明师可言,自己何尝不是一位落魄的秀才。


    但苏承天好像并没有什么失落,无论何时,见着老夫子,总是弯腰鞠躬,谦虚如常。可苏承天越是这样,老夫子心里越发的痛惜,终于有一天,老夫子长叹一声,提起笔,写了一封信,交给苏承天。


    苏承天拿着信,有些不解,看着老夫子,双眼充满着疑惑。


    老夫子看着他,有些低落的说道:“承天,你有机会到京城,将这封信交给落花巷的黄园,到时你会明白的。


    苏承天不明白,这封信对于老夫子来说,却是挣扎了许久,终于才下定决心写的,黄园之人,是老夫子的族弟,现在贵为礼部尚书,大权在握。当年老夫子与他交情莫逆,可这族弟一路高中,而自己总是名落孙山,心灰意冷之下,来到了这雁门,现在回想,已经二十多年了。


    苏承天点了点头,向着老夫子行了礼就出去了。实际上在苏承天的心中,自己对于科举考试,看尽长安花之事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反而对于江湖侠客之事兴趣盎然,而且,在他的心底,使终不能忘记那个黑暗的血色之夜。


    三年为师的老夫子不明白,十八年在一起的老苏也不明白,苏承天是什么的人。


    但仅仅交往一年的赵简子知道。


    赵简子,雁关门唯一一家镖行,成兴镖局的少镖主。眉清目秀,甚是俊美,由于镖局护送的生意很好,自小富庶,而他又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因此简直可说在镖局里被万千宠爱,武功不高,却喜欢行侠好义。


    第一次见到赵简子,苏承天眼睛都直了,在这北地的寒风之中,却有长成这样漂亮的男子,真应了那句,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如果不是因为赵简子动不动的就是粗口,苏承天还真当他是一个女人。


    两人的交集来源于一瞎眼儿受人愚弄,两人同在酒楼,不同的酒桌,却同时出手。


    认识了赵简子之后,苏承天的生活开始出现了转折。


    看着镖行练武场中,那矫健的身影,苏承天知道,这才是自己的人生。


    苏承天从读书时看着老夫子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是个聪明人,当然,他也这样以为。


    读书和练武,虽然不同宗,但文武两个字能并排,那多少能有些关联。


    但他知道自己错了。


    练武,不仅要练体还要练气,所谓体为外,气为内,内外兼修方为正道。练气的方法,依赵简子的性子只是将方法给苏承天说了后,就没有下文了,苏承天练了半天没有任何所谓的入道的感觉,练到后来,都在怀疑是否赵简子给他的方法有误,等他见到赵简子的父亲之后,这才明白,方法没有错,自己练的也没有错。


    赵简子的父亲,也就是成兴镖局的持刀人,在雁门关内外可算是赫赫有名,号称大刀赵适。当年凭借手中这把大刀,拼出了这幅家业。


    苏承天,看上去文雅谦逊,淡然沉静,实际内里孤傲倔强、刚烈隐忍,虽说现在练气不成,那练体总可以吧,他的性子可说是坚韧决绝,赵适只教了一个他一个方法,每天劈柴一千块。


    听到这个消息,赵简子嘴里像吞了鸭蛋,扯着苏承天头摇的就像波浪鼓一样,可这样的笨办法,苏承天却按办就班的照做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