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特区的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反复琢磨着顾城给我这个消息到底有什么重要意义呢?
在宏观经济上,公有制经济一直是我们国家经济制度的基础,关系着国家的经济命脉,从新中国成立以来,公有制企业作为国家的经济支柱,从来都不允许非公有制资本也就是民间资本介入。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国有企业规模越来越大,在国有企业涉足的领域已形成了严重的垄断,单纯的国有经济体制已经不能完全应对激烈的国际竞争,国有企业经济规模大经济效率低等缺陷日益凸显出来。与公有制经济相反的是,非公有制经济以其灵活性和快速发展在国家经济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比例,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尤其在2008年经济危机席卷全球的情况下,如何对垄断行业进行改革,加快民营资本进入垄断行业,提高运作效率,便成为了国家促进经济发展,应对国际竞争的当务之急。
关于国家为什么允许非公有制资本进入公有制经济领域,我不是专家,不想分析太多。我所关心的是,怎么充分利用好这样的一个政策,赚取更多的利润。
从这个政策看,国家应当是鼓励大量的民间资本入股国有企业,让民间资本分担国有企业风险,同时引入民营企业的管理理念,转换管理模式增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但是这种大量投资入股等待分红的方式对于民间资本来说是合理的、可取的投资方式么?
肯定是不可取的。
形象的比喻,那就是民间资本在拿钱打水漂,而且连个水花都带不起来。现在的国有企业如果失去了国家的扶持打破了垄断没有任何一个企业能生存下去。多年发展所形成的管理冗长反应迟钝等弊端已经成为制约企业发展的桎梏,再加上管理人员因为企业发展与自己切身利益关系不大,没有人愿意真正地全身心地投入企业的经营,更没有人会关心企业未来的发展前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都是混到届不出事然后拍屁股走人,谁还管企业以后会什么样呢?反正企业不论出现什么样的乱摊子最后都有国家来收拾残局。
你放心把自己的钱投入到这样的企业么?
反正我不愿意,也绝不可能。
不愿意向国有企业注入资本,那这个消息还有什么意义?
顾城是聪明人,他只说他知道的而不会说他想到的。他给我打电话从来都只告诉我一个消息而不谈其他的任何事情。他不想让我觉得他在指手划脚。尽管是老同学,尽管我们之间关系很好,但我们毕竟是两路人,他是政府官员,而我,只是一个隐形人,一个连做罪犯的资格都没有的隐形人。
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虽然我现在对许多事情都不感兴趣,但这种具有挑战性具有创造性质的事情对我还有着不小的吸引力。挑战自己,挑战一切,这可能是我目前唯一的乐趣了。
差价!一丝灵光突然闪现。
是的,差价。我完全可以入股国有企业,然后转手把股权卖出去,不管谁买,只要有差价就会有利润。
东北是老工业基地,大型国有企业很多,而且大多都出现了暂时性的经营困难。以这项政策为依据,以企业改制为突破口,以少量资本入股国有企业实现对国有企业的控股并不困难,控股以后再对企业重新进行资产评估,然后以市值出售股权,就可以实现投资收益,而且完全在政策允许范围之内。这是一个不错的赚钱方式。
只是,具体应该怎么做呢?哪个企业愿意把股权以低于市场的估值出售给我或者以高价收购我手中的股权呢?尽管企业的管理人员都不愿意真心管理企业,但涉及头顶乌纱的事儿还是没有人会做的。
看来,这还真需要认真谋划一下。
我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一个朋友,说我要入股能源集团、重型机械厂、动力设备集团,让他做好思想准备。
他说,好。
第二个电话打给另一个朋友,说我要对国有企业投资,希望能给予一定的政策倾斜。
他说,只要是国家政策允许的,就没有问题。
第三个电话打给刘晓波,让他安排约请三家单位的董事长到白楼。
白楼的外形与美国的白宫相仿,是一座位于城郊的七层楼房,独门独院,作为一个会所却并不对外经营。
这里有着全市最好的服务。是各类服务,只要你能想到的。
能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身份简单,甚至能不能来这里都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2010年我住进监狱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或者说没在这里办过公。我把外面的所有产业连同这幢白楼一起交给刘晓波管理,再也没有过问过。
那些资产对于我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并没有去白楼。接我第二个电话的朋友接待了那三位董事长。
事情像预想的一样顺利。
我安排小周全权代表我,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与三家公司签订了股权收购合同,以37.3亿的价格买下了能源集团91.6%的股权,以52.5亿的价格买下了重型机械厂94.5%的股权,以76.2亿的价格买下了动力设备集团93.7%的股权。
这三家公司的实际价值都高达1000亿元甚至更高,从客观讲,我以这么低的价格收购似乎是不太可能。
但,事在人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情我没有出面,牵头运作的是那位陪三位董事长用餐的朋友,这是他的主管业务范围。根据国家新出台的政策给企业寻找出路,给主管的企业下达点引入资金的指示再正常不过。但真正起作用的,却是我第一位朋友。他也给第二位朋友打了电话,具体怎么交待的,我不想知道,我也不用知道。我只知道,有他一句话,事情就能办成。
第一步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还需要一些手段。
首先是媒体对于这三家国有企业以低廉的价格出售国有产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问题进行了跟踪报导,随后企业员工集体上访,要求保障职工利益,请愿静坐层出不穷。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最先坐不住的是牵头的那位朋友,他竟然直接跑到监狱里来找我。
见到我时他脸色非常不好,也失去了平时威风八面的的形象。见到我时简直是急不可待,不住地问我,怎么办啊,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如果上头知道了就真要出大问题了。
他后悔地说,没想到这些媒体会这么烦人,也没想到职工会反应这么激烈。
我没想到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实权人物心理竟然这么脆弱,连问题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会发展这么快的原因都想不明白。光知道胆小怕事,真怀疑他怎么做到这样的高位的。
我告诉他,没事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
他还担心,还想问一些问题,还想让我想想办法。
我有点儿烦了,就对他说,回去吧,真没事儿,最多再有一个月,事情就过去了,放心,肯定没事儿。
他满怀心事地回去了。看得出来,我的话并没有让他把心放下来。
也是,在自己的乌纱受到威胁的时候没有人能放下心来。但和乌纱比起来,自己的命更重要。所以,尽管不放心,尽管迟疑,他还是不得不回去。
他的担心还在,只是没有对我的恐惧更深罢了。
我没有理会他,接下来的第二步是给第一个朋友又打了个电话,我说,该收拢了。
很快,上头的调查组就下来调查了。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认为民营资本进入国有企业符合国家当前政策,只是企业资产评估不足,造成了一定的国有资产流失,建议立即回购已经出让的股权。
至于责任?都是为了响应国家政策,都是为了企业更好地发展,有什么责任呢?
因为我已经实现了对这三家集团公司的绝对控股,股权回购问题当然需要股东会讨论通过。根据估值,最终三家公司分别以120亿、150亿、160亿的价格回购了我手中股权的90%,再次变回了国家对国有企业的绝对控股。
这一个政策的出台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赚到手260个亿。
赚是赚到了,但我并不会把钱拿到自己手里,或者说,这260亿并不完全都是我的。
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赚到的钱却并不完全都是我的呢?
这也正是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我可以做到而别人做不到的原因。我能做到,就是因为我赚的钱不会全拿到自己手里!尽管我可以也有能力把钱拿在自己手里。【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