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华进入了行动前的准备工作。拉歇尔给了他一套绝世乞丐装，套在他身上。梅利亚狂笑，他对着镜子也是笑了。他英俊的面容被衬映的寒碜落拓卑微。他再来点心灰意冷就进入了世界末日，再换个狡黠就是地地道道的极坏分子。梅利亚预言他一定可以坐上雅客宾号头五把交椅。他带着梅利亚的吉言蹐上征程，坐上南下的火车。
他一直眯着眼打盹，心出奇的平静，还能想什么？心中挚爱已深藏进心湖之底，他不再留恋什么，是的，不在留恋。他倒是隐隐盼着像某些电影镜头，任务完成，生命也随之告别，未来在他面前摆着毫无表情的面孔，如果仅仅是为了活着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却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魅力害了他最纯的情感。
“哦，天，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尖刺的女人叫惊醒他，两个流浪艺人手各拿着两条花斑蛇玩耍，逗着乐子。
“先生，请你们收起来，不见这有孩子们吗？你们会吓坏他们的！”女人继续叫，他环视一眼，车厢里确实有五六个十岁以下的孩子，孩子们惊悚，瞪着眼大大的。
流浪艺人哈哈大笑，不过还是在女人的干涉下收起来了，女人是个四十上下的胖妇人，肥胖横生，裙裾穿在她身上雍肿堆砌。
他神经喜悦起来，四条花斑蛇唤起他懒散的心，多年前他在灵山被安雅丢进蛇群让他魂飞魄散，大病一场，病好后，安雅教会他驱蛇识蛇摆蛇阵。温馨地微笑一切就像在昨天，梦也似的吹起口哨，四条蛇应着口哨游离了它们的主人游到他身上去了，他的破衣烂衫倒是非常适合它们呆。
女人再次张皇地叫，流浪艺人目瞪口呆。他居傲地笑，流浪艺人折服，上前搭讪，其中一个自我介绍：“我是里察，他是伯尔逊。”接着问：“尊架贵姓名谁？”
“苏孟文。”这是他的新名，浏览两个流浪汉一遍。里察，脸形狭长，身材瘦长，眼似鹰隼；伯尔逊，圆头圆头，形像滑稽。
他们互问彼此的名姓开心交流起来。
他斜眼，没打算回答。胖女人这时甜蜜微笑：“他当然是某国人，我见过许多某国人，在某海鸟，他们都是群穷困的人想来这发财。”
“你不也是法兰西最穷困潦倒的女人吗？”他横眼女人，不屑：“你不正该为自己作祈祷吗？”
“噢，某国人你很尖锐，的确我该为自己祈祷，我祝你好运，早点在法兰西的土地上脱掉这身乞丐装，穿上意大利名牌，开上劳斯莱斯。”女人尖声快活的大笑：“我玛格丽特虔诚祝福。”
车厢爆发一阵热烈的笑声，充满愉悦的气氛。几个孩子不约而同聚到他身边想看他逗弄蛇。他满足他们的愿望，同时把他的破帽子抛在地上，玛格丽特会心地笑放进几枚硬币。里察、伯尔逊既羡慕又嫉妒，以憎恨的眼神注视周围兴奋的观众。
曼华没有遗忘他们，在这陌生的土地上他需要合作伙伴，但他不能轻意对他们好，他蔑视他们，嘲笑他们，最后以怜悯地微笑招唤他们到身前，他此时是列车上的明星，众所仰慕。他们受宠若惊，他称他们为兄弟，勾肩搭背，金钱共享，他们感激涕零。
“你真的认为我可以是兄弟吗？”里察卑颜不敢相信。
“当然，凭着我是贫穷的某国人的份上，凭着我们都是流浪汉不幸身世上，我为什么要骗你们？花斑蛇难道不是我们情义的见证？它们在我身上难道不是吐露兄弟患难与共的誓言？”
玛格丽特为之感动为他们出主意组织三人流浪艺术团。他没有出言拒绝灰头发的玛格丽特以动人的语言谢过，继续为车厢制造快乐。里察、伯尔逊很是卖力地表演，他们相信上帝今天是给他们好运了，更相信面前的中国乞丐绝非等闲，从他凶恶倔傲的眼神可以看出。
黄昏时分，曼华到达终点站，里察、伯尔逊随他下站跟从左右。走出火车站很长一段路。
“你们想去哪？”他突然说话。
“你去哪，我们就去哪。”里察耸耸肩：“我们是流浪汉，居无定所，不过也许我们得找个旅馆住下，天快黑了。”
他望望天，天色灰蒙蒙。
“你们去找，我在前面咖啡馆等你们。”他是想试下他们是否听话。
里察、伯尔逊像得到圣令骄傲地去执行。他大步朝前面不大的咖啡馆走。
咖啡馆书着“丑先生”字样招牌。咖啡馆客人稀稀落，他拣了处挨窗的座坐下，侍应生上前打量他几眼并无嫌弃，客气恭敬，告诉他本店宗旨。他瞥眼炫耀了一下在火车上得来的资本，侍应生安心去了。随后一个看去笨头笨脑的侏儒端着杯劣质咖啡上前。他厌恶地撇眼烟气袅然的黑色液体。侏儒露出阿谀奉承的神情：“不好，您可以换，我们这里有……”
他没吭声，而是凶恶地瞪眼，侏儒就吓得马上跑了。他张望街道，街道有种秋季萧条感，旧街旧楼旧店铺，植物散散，一派落寞影像。
街灯逐渐亮起，却是昏昏暗暗，要瞌睡似的。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不景气的僻壤之地正向他发出邪恶与恶毒的气息。
一对男女揽着身子进来，男人大叫丑先生，侏儒应声跟前，一副讨好的笑脸。
男人拍拍侏儒丑脸：“今晚生意不错啊。”
“谢谢利蒙先生，您又换了一个新妞，好标致。”
“这是你的福来了，我是舍不得给你小子的。”男人粗鄙地大笑。
侏儒垂涎三尺，顺势摸把女人，女人娇嗔，一把推开：“你就是丑先生？你准备给我多少？”
“美人，你相要多少？在这个小镇我可算得上最富有的。”侏儒骄傲道，一面捏把女人细枝嫩腰。
曼华瞟眼，差点恶心地吐，咖啡他是再喝不下去，叫来侍应生，先赏些小费再打听镇上情况。
侍应生听说他是卖艺人想在这摆场，极不乐观，介绍镇上状况。他一面听一面皱眉故意唉声叹气叫命苦。
侍应生安慰他，最后极神秘兮兮附在他耳旁：“离镇西十五里有个渔村千万别上哪，那是个魔鬼村，有进无出。”
“为什么？”
“你是异乡人，不知道，自从去年雅客宾船在那停泊后，渔村就被封了，听说里面住着有钱人，脾气怪怪的，把整个渔村买下来了不准外人进。”
说着抛眼已坐下的利蒙低低的：“他就是船上的，每隔一星期来次。”
“来做什么？”
“交易。”
“交易？”
“对，交易，用美女，利蒙每次把玩腻的女人带到这，丑先生付一大笔钱他。”
他邪气怪笑，似有羡慕。侍应生去了，里察伯尔逊来了，他们将事情都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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