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的第一缕光芒照进窗帘飘飘的小房间时,李笠熏起床,伸了个懒腰,然后刷牙洗脸,再穿戴整齐到开放式厨房给自己煎了一个蛋,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准备好的三文治和牛奶,慢条斯理地享受完他的早餐,然后把餐碟放到洗碗机里自动清洗。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放在木架子上的单反,背起工作包才出门上班。虽然他有一辆奥迪轿车,但除了下雨天一般情况下他都坚持骑自行车出行。
他的生活作息很健康很规律,晚上九点准时上床睡觉,早上七点准时起床,闲来无事在家里搬弄盆栽,在屋顶种一地青菜蔬果,一日三餐按时吃,荤素搭配绝不含糊。
他热爱制作美食,同时还喜爱摄影,于是他便找了一份可以将这两种爱好结合起来的工作——美食摄影师。忘了补充,除了是美食摄影师之外,他还同时是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餐馆的老板。
如果说美食和摄影是他的两大爱好,那么房屋改造便是他的第三大好爱,为了满足他这特殊的爱好,父母三年前给他买了一个破落的僻静屋子给他改造着玩。
那屋子久无人居,杂草丛生,墙壁上的石灰掉得斑斑驳驳,还长满青苔,但这屋子胜在自带院子,凉亭和水池,李笠熏第一眼看到那院子便喜欢得不得了,于是立刻动手改造。经过四个月的时间,参考成千上百的图片、小店、院子,他终于把那破败的小院改造成了意境优雅的中国风私房菜馆,名为笠翁。
笠翁里所有的菜式均是李笠熏自己研发的,他只招了一个看店主管,两个厨工,两个服务员,一个清洁阿姨,菜馆刚开张的那段时间因为宣传不到位,很是冷清,李笠熏自己动手给自己的菜拍摄,挑片,后期制作,在网上开了笠翁的专属网站宣传,这才有了生意。
口口相传,客人多了之后,李笠熏也烦恼,因为菜馆不大,人手也不够,于是他便改了营业时间,只在下午四点至晚上九点营业,每天只经营五小时。
怎料到笠翁的知名度已经很高,在这种饥饿经营的刺激下,生意更是好到一发不可收拾,李笠熏也籍此菜馆,挣下了人生第一桶金。他把这笔钱给了父母,当是感谢他们送他这个带院子小屋的谢礼。
笠翁经营了三年,生意一直那么好,李笠熏重金请了专业的餐饮管理人回来做店长看店,又多请了三个员工,而他则继续做他的美食摄影师,只有在没有摄影行程又或者有客人预约了他亲手做一桌美食的时候他才会到笠翁。
李笠熏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充实有意义,并且非常的健康,但他妈妈并不这样认为,她觉得他现在的生活干巴巴的,年纪轻轻却过着一种恍如老年人退休般的惬意日子能有什么意义?
她说二十六岁的年纪应该充满激情,充满对未来的向往,这才是一个年轻人应有的心态。可李笠熏觉得他很有激情和向往未来啊,他怎么就暮气沉沉了?
李笠熏今天的摄影进行得很顺利,只用了一个早上的时候就完成了拍摄,于是趁着下午空闲的时间他骑着自行车去花鸟市场淘几盆好看的盆栽打算放在家里的阳台养着。
工作日下午的花鸟市场人流不多,李笠熏逛了好几家花店,货比三家,才最终买了一盆多肉植物,一盆绿萝和一盆含苞待放的茉莉,多肉和绿萝可以放在书架上,茉莉则要放在阳光充足的阳台处。
他心情愉快地提着三盆盆栽从市场走出来,把盆栽放在车后座然后坐上自行车。夏日的阳光有点刺目,他半眯着眼睛抬头看那湛蓝的天,恍然间,只听到身后响起好多人的抱怨声。
“在市场里骑车这么快是要赶着去投胎嘛!”
“疯子,不会按车铃啊,你差点撞到我孙女了!”
“看她那样子肯定是疯婆子,谁家的赶紧领回去!”
他便回头看,只见一个女人骑着自行车疾驰在狭窄的市场小路里,他看到那女人根本没有睁开眼睛看路便迅速地连人带车往左边墙上靠,把路让出来。
几秒后,一阵由自行车带起的风呼啸而过,在女人快要和李笠熏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她的车头一晃,便直直地冲着李笠熏的自行车头撞过去。
李笠熏的自行车头因为冲撞而歪斜了很多,他蹙着眉,低头望着因失去平衡摔而在地上的女人,冷声说道,“这位大姐,连身体平衡都控制不了,你怎么敢骑自行车出街?”
那女人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遮住了她的脸,她穿着五颜六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比较短,摔下来的时候,刚好飘了起来,露出了她那黑色打底裤。
李笠熏只是稍稍打量一眼她的装扮便觉得有点辣眼睛,他哼一声移开眼睛,心想奇葩天天都有,他偶尔遇见一个也正常,却听到那女人居然在哭。
呵,他总算明白了,出来买盆花居然还能遇到碰瓷的,他冷笑一声,双手翘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等着看那女人等一会如何哭闹着上演碰瓷的戏码让他赔钱。
那女人一边哭一边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脚擦伤了,正流着血,李笠熏想,这血应该是道具。
但出乎李笠熏意料的是女人扶起自己的自行车,低头哭着说了句对不起便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似乎非常伤心的样子。
这……李笠熏有点被打脸的感觉,还有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不快。
女人走后,李笠熏苦恼地看着歪斜的自行车头,他可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他的双腿夹着前轮双手扶着车把调整车头的怪姿势,算了吧,这里离笠翁近,他可以先把自行车推去那里放着再找人帮他调整车头。
李笠熏推了近二十分钟才去到笠翁,他把车推进院子里放着,绕过枫树环绕的石头小路,穿过睡莲绽放的小池塘,李笠熏直接从院子的后门走进了菜馆,现在是下午四点,店里的厨工正在厨房里准备今天晚上的食材,他们透过厨房前的出菜台看到李笠熏便立刻放下手里的食材,恭敬地望着他叫了声,“老板。”
李笠熏点点头,“你们继续工作,不用管我。”他走过厨房到达楼面,店长卞嘉好正在吩咐员工搞卫生,“墙角的灰必须扫干净,餐桌不能油腻,餐具摆放要整齐一致,客人既然花了钱来这里就餐,我们就要让他们觉得这消费花得值。”
李笠熏看着卞嘉好西装笔挺的帅气模样,笑了笑冲他说道,“嘉好,你真的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卞嘉好闻言回头才看到李笠熏正在身后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疑惑问道,“你怎么来了,难道今晚有贵客到?”
李笠熏摇头,随口编道,“贵客倒没有,不过我是来视察你们工作态度的。你跟我来,我有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卞嘉好跟着李笠熏走到菜馆后院,只见那里停着一辆自行车,李笠熏指着自行车,“我的车头被撞歪了,你帮我摆正。”
卞嘉好有点抓狂,“这就是你指的重要任务?你随便找个人帮你不就行了!”
李笠熏一脸正经,“嘉好,你的心态需要摆正,老板交待下属的每一件事都不应该是重要任务吗?”
于是,英俊帅气的店长卞嘉好穿着一身西装在笠翁的后院里用双腿夹着自行车前轮双手握着车把扭来扭去,女服务员们远远地从后面看他的身影和动作,像极了正在做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的样子,瞬间便脸红耳赤,兴奋莫名。
自行车修好后,李笠熏并不着急回家,他跑进了厨房捣鼓,想要研究几款新菜式,厨工们各忙各的,也没人管他。
李笠熏站在厨房好一会,目光所到之处,看到的食材有剥好的毛豆,水瓜,以及油条,他想了想,水瓜清甜,毛豆爽脆,油条韧口,口感各不相同,如果将这三样食材放到一起炒会是什么样子?光想是没用的,不如立刻动手。
毛豆放入沸水中煮至九成熟捞起放冷水中备用,然后将水瓜削去薄薄一层皮切成滚刀块,油条切小段放入热油中重新炸一遍炸成老油条,一切食材加工完毕,就可以开始煮了。
热锅起油,放入毛豆和水瓜一起翻炒,水瓜快要熟的时候放入生抽和糖,再倒入水淀粉勾芡,炒至汁液浓稠后放入油条快速翻炒几下便可以起锅。
李笠熏端着这碟新菜到厨房外面,让员工们都来尝尝味道如何,没想到竟一致好评,李笠熏立刻心情大好,又钻进厨房捣鼓。
就这样一直忙到晚上九点,菜馆要打烊了,服务员走进厨房对李笠熏身旁的卞嘉好说,“店长,外面有个喝醉了的女客人睡在桌上怎么喊都不醒,而且她还没买单。”
卞嘉好头痛地皱眉,“是不是11号桌那女的?”
服务员点头,问道,“需要叫救护车吗?我看她好像醉晕过去了。”
卞嘉好摆手说道,“交给我来处理吧,你先下班。”
“好的,那我先走了。”
服务员走后卞嘉好望向还在捣鼓鸭胸的李笠熏,“亲爱的老板,难道你不打算出去看看?那女的喝酒时我听到她一直在喊你名字哟,说不定是你认识的人。”
李笠熏闻言放下调料瓶,认真看着卞嘉好,“我这么出名,是个知道我名字的人来这里吃饭又有何奇怪。”
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洗干净手和卞嘉好一起走出去,楼面里一个女人正趴在11号桌上睡得死沉,李笠熏远远看到那熟悉的碎花连衣裙,熟悉的披头散发形象,心里默默想应该不是他下午遇到的那个奇葩吧。
待走到跟前看清楚那连衣裙上沾着泥土的污迹以及女人小腿上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李笠熏才确定这女人真的是他下午遇到的那个奇葩。
卞嘉好伸手拍了好几下女人的肩膀,“这位客人你醒醒!”
然而都是徒劳,女人睡得死沉,根本毫无反应。
李笠熏拦住卞嘉好说道,“醉成这模样还叫醒她做什么?直接抬起她扔路边,等她醒了自然会走。”
卞嘉好犹豫道,“这不好吧,毕竟是客人。”
李笠熏:“客人又怎么样,我都不打算收她饭钱了,难道还想我送她回家?”
他说完,见卞嘉好不动手,他便弯下腰一把扛起那女人往门外走,笠翁的门前刚好有一大片草地,他随手就把女人扔到草地上,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店里,对着目瞪口呆的卞嘉好说道,“清除了障碍,还不立刻关门打烊。”
关门打烊后,李笠熏骑着自行车先走了,员工们也都下班了,卞嘉好一个人默默收拾李笠熏在厨房里留下的残局,待做完这一切,他从笠翁离开已经是晚上十点。
卞嘉好走到正门那个草地边上时,突然听到有女人的哭声,还一边哭一边说道,“李厉勋,你这个渣男,你不得好死!”
那哭声凄厉至极,在这样幽黑的夜里听起来让人感觉毛毛的,卞嘉好被吓得立刻甩开了步子拼命往前跑,直到走到人流渐多的路段才停下来。
他喘着气打电话给李笠熏,“你说,你是不是辜负了一个女人。”
李笠熏莫名其妙,“我初恋还在,何来辜负他人?”
哦,忘了,李笠熏是个极其挑剔的极品处女座,他要找的可是十全十美的女朋友,所以至今他都还是处男一个。卞嘉好把刚才在店门前发生的事告诉李笠熏,李笠熏嗤笑一声,“若真是有女鬼,让她尽管来找我,好让我和她风流快活一番。”【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