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先擒王。
从兰桂知道,马大巴子也知道。
从兰桂把火枪扬起来的时候,马大巴子就从马上向下躲。
从兰桂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马大巴子顾不上痛,连忙喊放箭。
马大巴子喊放箭的时候。
那些推架子车的民夫早就抱着脑袋躲藏在架子车后面了。
箭就象雨一样射向镖队射向田头领。
马匪来不及射第二批箭,田头领和苏备云就象风一样冲进马匪群里。
就象两只虎进了一个狼群。
“放箭,放箭……”马大巴子一边招架苏备云的长剑一边狂喊。
对面山坡上放滚石的马匪居高临下跑下来放箭。
冲在后面的田头领的两个手下为了保护田欢喜,猝不及防中箭,临死也把田欢喜压在身下。
苏沭阳第一次经此阵仗,心里不免发虚,一直一声不吭地伴在苏备云旁边。
背后遭到袭击,苏怀剑和几个躲藏在架子车下的民夫纷纷中箭;苏备云与马大巴子交手脱不开身,大声吩咐道:“苏沭阳,你捡石头把后面的马匪砸跑”
苏沭阳恍然醒悟过来,迅速跳下马,拾起拳头大小的石头就向山坡上放箭的马匪掷去;那些马匪开始不以为意,谁知苏沭阳掷得又快又准,力道又大,几下子就把那些马匪砸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赶跑了背后放箭的马匪,早已怒火中烧的民夫操起家伙一起冲向马匪拼命,场面上的形势开始一边倒,马大巴子和白无霜压力倍增;白无霜见势不妙,早就鞋底抹油逮了个机会溜之大吉;马匪们纷纷勒马后退,马大巴子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奈何苏备云的长剑已向他身上招呼,已经退无可退了,又看到白无霜跑了,又惊又怒之下,破碇百出,在苏备云剑下支撑不多时,马大巴子浑身是伤。
田头领和苏怀剑一样后背都有中箭,但苏怀剑只能强撑着挥剑自保,而田头领好象没事一样在马匪中削瓜切菜如入无人之境。
马大巴子本来在苏备云手下就讨不到便宜,扭头看见田头领杀了他手下个片甲不留,持刀如风一样也向他扑了过来。马大巴子暗暗叫苦,舍命使了个李广挥刀两败俱伤的招式,逼得苏备云稍稍一让,扭转马头就想逃跑。
田头领受此无妄之灾,手下尽失,满目怨恨,哪里肯依;长刀一绰,刀把向前,刷地扬手便掷。
“小心”苏备云顾不上追赶,大喊了一声。
苏备云是在提醒田头领。
苏小七跑过来了。
苏小七年方十六七,武功胆量比他兄弟马小六强多了,本来马大巴子是不准他直接参与动手的;但他看到兄弟苏小六死了,心中甚是愤恨,带着十五六个马匪遁声也赶了过来,在半路他喝住溃退的马匪,原路扑了过来。
田头领向马大巴子掷长刀的时候,苏小七刚刚赶到;他弯弓搭箭本来是去射苏备云去的,一见田头领要向他父亲掷长刀,情急之下,调转箭头抢先射向了田头领。
田小七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是一支神来之箭,一箭射中了田头领前额。
这个田头领也着实彪悍,前额中箭浑身一抖,如遭雷击;但他硬是抢在力道消失之前掷出了长刀。
田头领眼睁睁看着马大巴子后背中刀摔下马来,才摇晃着倒在地上;马小七和剩下的众马匪搭箭再放时,苏备云早已抢先一步跃下马来用剑架在马大巴子颈部。
马小七投鼠忌器不敢放箭,苏备云也不敢下手。
从兰桂现在才有时间放下刀给火枪填装火药。
马小七眼见父亲马大巴子身受重伤,不敢拖延;硬着头皮上前对苏备云道:“这位前辈,晚辈马小七,我们受白无霜蛊惑,自不量力自作自受,我们认栽,这样,您大人大量,放我父亲一条生路,我们各自东西,各不相欠,如何?”
“败军之寇,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苏沭阳经此一役,胆量倍增,手握一颗石头傲然说道。
“预备……”马小七一声令下,剩下的十几个马匪一致搭箭扣弦。
苏沭阳手握石头却也不敢抢先发难。
“这位朋友,纵然你们武功高强,但你们人生地不熟,如果你们在天黑之前不走出这鱼山山道,一等天黑,我敢保证,每个人都要死在我们的箭下”马小七道:“事已至此,何必把事情做绝而鱼死网破”
苏备云向后面一瞟,田欢喜正趴在田头领身上哭泣,那个武功高强的田头领眼看凶多吉少了。而自己镖队里除了苏怀剑中箭外,受伤的人也很多。稍作沉吟道:“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我没有办法让你们相信我,但我知道,我爹身受重伤,如果稍作耽误就会性命不保”马小七扔下弓箭:“是各人都退一步,还是同归于尽,请前辈早作定夺”
“苏镖头,咱们损失了好几个人,不能和他们讲和”从兰桂身上也挂了彩,重新填装了火药,气恼地说。
“你救父心切,如此胆略,却做了马匪,真是可惜了”苏备云叹道:“正邪不两立,你们伤人太多,作孽太甚,刚刚你也听见了,恐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前辈铁心是要斩草除根了是吧”马小七并不气妥。
“不错,三年前要是杀了白无霜,也就没有今天的事了”从兰桂道:“要想活命,叫你手下放下弓箭投降”
“这位朋友,你得瑟什么?要不是我父亲一时大意,开始就放箭,恐怕你们镖局已经全军覆没了吧”马小七说道。
“你就别说没用的了,要想活命,马上投降;否则我们一鼓作气就把你们剩下的几个给全灭了”苏沭阳忍耐不住上前一步说道。
“哼,这么少侠,就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似的,告诉你,我们的人赶过来的只会越来越多”苏小七不服气地说。
苏小七说的是实话,山坡上的马匪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越来越多。
“爹,他是不是在使缓兵之计”苏怀剑提醒道。
“马小七,你要么投降,要么我就对不住了”苏备云看看天色将晚,把剑向前递了几分,马大巴子的脖子就出现一道血痕,不过,马大巴子也算是条汉子,他身受重伤,跌下马来,一手撑地硬是一声不吭,现在受制于人仍沉声喊道:“小七,放箭,快放箭,爹活不了了”
“住嘴”苏沭阳气恼地说道:“再叫,一石头砸死你”
“这样,我爹身受重伤,你们身陷险境;我们来个爽快的,你们镖局找个人来和我赤手空拳单挑,我输了,要杀要剐投降没得话说,要是我赢了,各自方便”马小七没有回答他的话,朗声道:“你们镖局不是很厉害么?有没有人敢应战?没有,我就开始放箭,咱们拼个你死我活”
马小七说完,又用方言叽叽喳喳乱喊了一通,然后说道:“镖局到底有没有种出个人单挑?”
“爹,让我去把这嚣张的小马匪捉了吧”苏沭阳拿着石头问。
“你不要大意,把他吸引过来,小心有诈降”苏备云提醒道。
苏沭阳向前走出几步,马小七却大叫:“停”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怕了?”苏沭阳冷哼一声说道。
“我说过了是赤手空拳,你拿着一颗石头什么意思?”马小七道。
“老子就要一石头砸死你……”苏沭阳话没说完,马小七便接言道:“只要你敢轻举妄动,我这边可就乱箭齐发”
“嘭”苏沭阳左手握石,右掌击发,一掌便把手中石头劈成碎石。
“好”两边的人马一起叫好,马小七禁不住目瞪口呆。
苏沭阳扔掉手中碎石子,对马小七道:“我现在空手了,来啊你这小马匪”
“雕虫小技也敢关公面前耍大刀”马小七强笑道:“你以为我马小七怕你不成?”
“废话少说,想单挑就过来”苏沭阳怒道。
马小七顺手拾起地上一把长刀,上前两步就停了下来刷刷比划几下:“来啊”
“马小七,你刚才不是说要赤手空拳么?”从兰桂道:“怎么又操起家伙来了?”
“我改变注意了,要比试兵器,怎么着?”马小七耍着无赖说。
“你信不信老子一枪打死你?”从兰桂喝道。
“你那捞么子放一枪就算完,有我这边十几个人一齐放箭厉害吗?吓得了别人吓不到我,还是算了吧”马小七并不害怕:“兄弟们,只要他敢开枪,你们就一齐放箭”
“放箭”马匪们齐声喊道。
“行行”苏沭阳道:“等老子取来兵器,你再敢墨迹小爷就取你性命”
“你不用取兵器了”马小七居然笑道:“我现在不想比了”
“你……”苏沭阳气急,正要发作。
“救命……”田欢喜突然在后面大叫。
原来马小七在前面使诈吸引众人注意力,用方言命令马匪偷偷爬过石堆挟持了悲伤欲绝的田欢喜。两个马匪左右架起田欢喜快速地向山坡上跑去。沭阳镖局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山坡上的马匪打得抱头鼠窜还有胆量跑下山坡偷袭。
沭阳镖局上当了。
“不说没用的,冤家宜解不宜结,苏前辈,我用你媳妇换我父亲,怎么样?”马小七得意地说。
“你这小杂种”苏沭阳跑回来抽出剑就要冲。
山坡上几个接应的马匪马上马上开始放箭。苏沭阳又想用石头砸,可向地上一望,竟一下子已经找不到趁手的小石头。
“住手”苏备云喝住苏沭阳,喑道惭愧说道;“马小七,你弄错了,我和这位姑娘素不相识”
“放箭,马小七你给老子放箭,你为什么不放箭……”马大巴子突然大叫了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扑地一倒就不动弹了。
“爹……爹……”马小七连叫了几声,马大巴子都不吭声,估计已经死了。
“爹呀,爹你怎么就死了呀……”马小七带着哭腔又叫了几声。
“你爹叫你放箭”苏沭阳恶狠狠瞪着马小七说。
“爹呀,我一放箭,他们就冲过来了”马小七一下子跪倒在地,捂着脸号啕着大哭,突然他又站起来敛住心神自言自语道:“箭在弦上还是厉害些”
“马小七,你爹死了,请你节哀顺变,这也怨不得我们,死者为大,入土为安;那姑娘不是我媳妇,但如果你不想和我们结仇,你还是放了吧”苏备云道。
“呵呵,这么多人都听见这个叫田头领地把女儿许配给你大儿子苏怀剑了”马小七冷笑几声,突然山坡上接连传来几声响箭。马小七神色一变,抬头看看天色已晚,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我爹就麻烦苏前辈照应了”马小七说完毫无征兆地一声唿哨,这些马匪作鸟兽散,像潮水一样向后面退去。
这马小七也不知玩的什么把戏,他连马大巴子的尸体也不要了,一下子就跑了。
“苏镖头,我们怎么办?”从兰桂问道。
“天色已晚,我们迅速离开渔山山道再从长计议”苏备云道。
“对,到了开阔地带,真刀实枪的就不怕他们使阴谋诡计了”从兰桂认为有理。
“爹,这些死伤了的人怎么办?”苏怀剑一边包扎一边问。
“马小七和白无霜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苏备云沉吟片刻:“不行,咱们不能扔下那个田欢喜不管,得赶紧逮住马小七才行”《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