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忍不住地问:“姐姐,远方杀手集团是专门杀人的行业吗?”
“你父母没有告诉过你吗?”罗敏疑惑。
“他们从来不说。”罗文也是最近才知道;以前他问过父亲是做什么的,他母亲只说是高危工作。每当朋友问他父亲是做什么的,他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现在可算知道了,还得支支吾吾的,他不喜欢这样。
罗文想过很多危险的行业,比如卖艺,其中一项表演:胸口碎大石。他有一回见到,一名中年男子死在了大石下。那天中年男子躺在一张长凳上,另一个卖艺人把大石压在他的胸口,随后拿着大锤,朝他的胸口上的大石抡去。大石没有碎开,中年男子却口鼻不断地喷着鲜血,罗文实在被吓到了。
中年男子眼珠转动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什么也说不出。罗文当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做的是这种凄惨的工作吗?
但罗文绝没想过父亲做的是叫别人凄惨的工作。他的内心又很矛盾,做杀手一定要杀人;有人被杀,意味着别的家庭会失去亲人。这次父亲回来,与往常不同是罗文更不敢靠近他,甚至畏惧他。
四个月多前,胖胖的父亲就是被杀手杀死的。一个九流杀手,这种货色到远方杀手集团打扫厕所,都需要送礼找关系,还很有可能进不去。可他却能破坏一个家庭,影响到了许多人的成长轨迹,使得本来阳光的道路蒙上灰暗。
幸好这个九流杀手,愚蠢得暴露了自己。他的踩点工作不够到位,杀人手法不够娴熟,逃跑路线不够明确。以至于他听到“杀人啦,杀人啦!”便慌不择路地爬上了一棵树躲藏。奈何树枝没能承受得住他几百公斤的体重,掉下来摔死了。
“以前他们主要不是杀人,而是寻人、追债、保镖之类的,后来才逐渐转型。”罗敏打断他的思考。
远方杀手集团,顾名思义:就是无论你距离多远,我都能找到你,并干掉你;深层次含义是表达崇高的精神,不畏艰难的征途。
远方杀手集团的开创者,据说已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他是一名西方人,原名早已被后来闪耀的名字所掩盖——努追斯。
在努追斯二十七岁以前,他从未想过单身有什么不好,直到他的朋友们相继结婚生子。少了朋友把酒言欢,他变得孤独了,简直难以忍受。他觉得自己应该成家了,但他却是一个穷光蛋,生活也很糟糕。任何女人都不愿意和他过日子,连隔壁长得酷似男人的香香也看不起他。
努追斯越想越心慌意乱,决定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他已约等于三十岁了。人生如画,空白太多,时间之笔无法逾回;人生短短几十载,为什么不能将它渲染得精彩呢?
于是他东拼西凑了一大笔钱,买了十头母猪,和一头公猪,想要依靠养猪致富。
努追斯每天无微不至地照料猪的生活起居,怕它们冷了,热了,生病了。全部的热情倾注在猪的身上,隔三差五地观察母猪的肚子,整天幻想着母猪下了一堆猪崽;他把它们再饲养成大肥猪,卖出好多好多的钱;只要想到他即将成为有钱人,他便高兴得合不拢嘴。
有一天晚上,努追斯正在睡觉,突然猪圈传来猪的惨叫声。那是他最器重的公猪阿力,尽管它劳累了点,但享受得是猪中帝王的生活,待遇丰厚得很。帝王阿力正惊慌地叫着,它刚临幸完一头妃子,猪体有些虚弱,便惨遭厄运;有一张黑色的网,侧套在了它的身上,一只手顺势兜紧提了起来。
等到努追斯出来,却见黑衣偷猪贼早已撒腿跑远。努追斯为了救回阿力,在漫漫的夜色中追了上去。
他们跨过了N条河,N座山,N个旅游圣地,十几片沙漠,好些个国家,有过数十次追尾并交手。
直到二十几年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微风吹皱了湖面,宛若一个美丽的女子蹙眉,岸边桃花和梨花交相盛开,努追斯寻到这里。虽然失去了偷猪贼的踪迹,但内心却升出无限春情。他已不是年轻人,为何心依旧充满活力呢?因为他一直没有放弃!一直没有妥协!
桃树旁有一个公共厕所,他尿意袭来,进去边尿边习惯地四处张望……猛然发现偷猪贼正蹲在坑上,紧闭双眼,运气下沉,一副用力的样子。努追斯一激动,手上湿了一片,他颤抖地提起裤子走了过去。
他在偷猪贼肩膀上拍了拍。偷猪贼惊讶地盯着他,努追斯和他一样都已两鬓斑白了。他沉默片刻,缓缓地说:“我服了,我不跑了。”这些年跑路,时刻处于紧张中,吃不好睡不好,连拉屎也不舒心,不幸得了便秘,痛苦的滋味无比幸酸。
努追斯感怀万千,说了一句话,并放过了他:“我的母猪早已死光了,我破产了。”
后来努追斯回到家里,家里的母猪早无影子,就算没人偷,食物照常供应,它们也老死了。说到死亡,人们都躲不开它,唯有把握当下,方能创造未来。他感慨地把猪圈整理一翻,正式建立起远方杀手集团的雏形。
皇天不负有心人,几年时间便闻名比优国内外。可谓英雄不问出处,即使追到死曾经是个养猪的,即使他的办公地点曾经是个猪圈,人何必执着于出身呢?
这段历史也透露出了一个当杀手的准则:不抛弃,不放弃,追到你便秘。
罗文父亲接私活时,尚未完成本职工作。尽管接私活是业内心照不宣的事情,但不久前努追斯召开了一场整风大会,他在会上再三强调认真工作。因为杀手常常延期完成任务,给集团的财产和信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努追斯说缺乏敬业精神的人,面临的后果将很严重;罗文父亲被人举报后,据说是努追斯下达的开除指示。
罗敏和罗文边向客厅走,边对话,罗文不解地问:“为什么国家让杀人的行业存在?”
“收税呀。”罗敏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脑袋,说:“杀手行业暴利,多为对外经营,国外的客户到比优国杀手集团分部,提供出目标信息,再由国内的杀手到国外完成工作。”
“那杀手也可以杀咱们国家的人?”
“那对方肯定出了一个天大的价钱。”
罗文想着何谓天大的价钱,它对应的该是身份非常显赫的人了,如此人物被杀造成的轰动该多剧烈?何况不好杀,那杀手也有死亡的风险啊。果然是高危行业,母亲每天承受的压力该多大?
两人坐在餐桌上,罗文夹了一口菜,还没吞下便问:“我父亲出去干什么了?”
“他找工作去了。”真华皱眉,“吃着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但找到工作……”罗文想说:于事无补。
真华毫不在意地说:“你父亲说博望屋有办假证的,不用担心。”
罗敏惊讶地说:“婶婶,办假证被发现,是要坐牢的呀。”
“放心吧,博望屋里的人说,百分百包过,要是被发现,他们愿意退办证的钱。”这时罗文的父亲罗起正好回来,他笑着说:“看来没有错过午餐,让我尝一尝爱妻的手艺。”
罗敏无语地想,如果办假证那么好蒙混过关的话,没有工作的人也不会拼命找工作了。被发现了才只是退钱?他们倒是可以溜之大吉,但去办证的人可惨了,是要坐牢的呀,而且家人的名声也跟着臭了。
真华说:“尝尝这个菜。”
“这上面是什么?”罗起好奇地指着菜上面的白色粉末。
“好看吗?”
“好看。”
“好吃吗”
“好吃。”
罗文和罗敏不禁夹了一些到碗里,说实话距离好吃,还有段路程。
“好吃,你们就多吃一点。”罗文的母亲说:“白色的是我洒的一层砒霜。”
三人晕倒。《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