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盟自成立便设有一阁九舵三战营。如今,当初创建的三战营到现在已增至八个,其统帅一般都是由盟会副盟主担当权力极大,具有相当程度的独立决策权。天下盟八大战营战力在整个玄黄大陆各族战部之中都具有赫赫威名,尤其是后来由云霓羽创建的“飞羽”战营。
十二年前,海外岛国扶桑的阿修罗王率诸小修罗入侵大夏幽州境有长久盘踞之意,魔患已由幽州逐渐祸及青、禹二州。皇都龙城所处的冀州受其祸亦在朝夕,惹得大夏龙皇轩辕宏基雷霆震怒,遂遣朝廷铁卫骁骑军与修真界各大宗派的战部联手驱之。
那时云霓羽率刚组建不久的“飞羽营”一路攻城拔寨,锐不可当,最后在众多战部之中竟第一个攻进号称“战力玄黄第一”的修罗近卫师团大营,其战力之强悍,战术之诡奇,攻击之锐利令各大战部为之侧目。而统帅云霓羽更是一骑当先重创了号称“无敌”的扶桑大阿修罗王,一战便使得“飞羽营”名震天下,云霓羽更是由此获得“羽帅”“霓皇”之称号。
而创建之初设立的一阁名叫“枢机阁”。枢机阁总揽盟会所有机务,名义上只设恒、律两堂,恒堂主管总舵日常事物以及设立在各州的分舵,律堂则主管盟会的执法和监察。鲜为人知的是“枢机阁”其实还设有一堂,那便是负责情报搜集工作的暗堂,实际上即便内部能确定暗堂真实存在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这也是天下盟最神秘的一个机构,其成员身份在盟会高层也都属绝对机密。
天下盟创立将近四十年,暗堂成员早已遍及大夏乃至于整个玄黄大陆,其情报网甚至已延伸至妖族与魔族的地界。不夸张地讲——假使域外魔族的一只蚊子不小心咬了某个重要人物,盟会如果想知道究竟是那一只干的,也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不过,凡事总要有个例外——
就在两个月前,幽、禹、青三州发生了几起针对盟会的袭击,便着着实实让神秘莫测的暗堂以及整个天下盟都大大地丢了一次颜面。被袭击的是盟会的物资马队,三支由战营精锐护卫的马队在光天化日之下竟被人全歼,其护送的三批价值不菲的盟会物资被洗劫一空。独孤傲虚在世之时对盟下各门各派极为宽仁,各门派所需缴纳的盟会物资费用少得可怜,虽如此——但由于大夏各州依附于天下盟的门派众多,所有物资盟费汇聚一起也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值。
袭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负责盟会执法巡察的律堂也调查了两个月之久,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之后,战营亦加入了调查——因为死的大都是他们的人,结果也灰头土脸的铩羽而归。而负责情报搜集的暗堂更是丢人丢到他太祖姥姥家了——不仅事前没有得到任何情报,在马队被袭后更是启动了大夏北方几乎所有情报网和人员去搜集信息,可最终得到的有价值情报几近于零。
劫匪行动策划之周密精确,袭击时速度之迅捷干脆,完事收拾现场之干净利落简直匪夷所思,用云霓羽的话说“劫匪们给我们演绎了一堂生动的,完美的,充满艺术感且价值不菲的战术课”。当时汇聚总舵的各战营统帅以及分舵舵主无不羞得满脸通红,会议结束后便马不停蹄回到各自战营疯了似的开始了集训和整顿。
云霓羽就是有意要刺激一下他们。所谓“窥一斑而得全豹”,独孤傲虚刚去世两个多月,便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而且,对手手段还如此之高明连暗堂都搜集不到他们一点蛛丝马迹,很显然是蓄谋已久了。最爱的人已经把毕生的心血和理想托付与她,无论如何都是要帮他守护好。
可让她始终不能释怀的是——曾经那么深爱着自己的独孤傲虚,为何几乎在一夜之间竟变得那么的无情。每次想起独孤傲虚的当初那般的绝情与冷漠,云霓羽的心仿佛像被利刃捅了一下似的。
越思念心越痛就越想要知道原由。所以,云霓羽一定要到爱人生前最喜爱的地方找找答案。而结果,她遇到了夜尘星也得到了答案,不过却是一个让她更加心痛的答案。
云霓羽棋风亦如她的战术一般奇诡 飘逸 锐利,一往无前的锐利 诡奇 飘逸。独孤傲虚评价她的棋已晋“通幽”之境,即探赜索隐,致远钩深,无形运用 自具会心之义。围棋之境历来分九品即入神 坐照 具体 通幽 用智 小巧 斗力 若愚 守拙,九品外皆不入流。
可即便云霓羽棋艺以至如斯,但她最终却还是败了。
棋败了,下棋的人未败。
棋胜了,下棋的人未胜。
庄周梦蝶,有齐物之论。庄周即蝶蝶亦即庄周,既无彼此又何来胜负?
少昊山顶风清月霁,衣袂翩跹的一男一女宛若画中仙。
“那句话是他亲口说与你的?”
“他没说,但我知道那就是他的心愿。”
云霓羽泗泪滂沱,娇躯剧烈地颤动着。身旁夜沉星目光里的爱恋与疼惜一览无余,内心激荡的他几次欲向前抱住暗恋的人,却最终只是黯然忧伤地仰望着那一轮皎皎明月。
良久,茫茫夜空里悠悠扬起一支云霓羽从未听过的歌谣——
从前 现在 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漂泊在白云外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
鲜花虽会凋谢 但会再开
一生所爱隐约 在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
凄楚忧伤的歌声拂过竹林、月光、夜空, 极富磁性与感染力的男音让云霓羽一时竟又痴了,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七天,就七天。那时,他们一定会来。我们等,等他们来。”
余音犹在回荡,夜沉星已飘然而去。
大夏丁酉年色月光 乙巳月 戊申日 小满——
傲虚城总舵自独孤傲虚逝后再一次热闹起来,因为,这一天是天下盟新任盟主继位典礼的日子。
来贺礼的人不多,因为想要来的人大多被云霓羽谢绝了。能来的人也不多,但都是兄弟和知己。这一点云霓羽与独孤傲虚不同,独孤傲虚即使是再不喜欢某个人,也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扫了那个人的面子。喜欢独处内心孤独的独孤傲虚,是一个习惯照顾别人感受的人。
云霓羽却极少考虑这些,对待讨厌之极的人她一向直接而简单——扔出去。与独孤傲虚相同的是两人都极受帮众的爱戴,特别是三十五岁以后云霓羽,就像一块晶莹剔透的寒冰里却裹着一团炙热的火,这种看似极端矛盾组合却造就了她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迷人魅力。
酒席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总舵演兵场上百十张八仙花梨木大桌一溜儿摆开。虽然有两位战营统帅以及三位分舵舵主没参加继位典礼要晚到一会,但也已让其他战营统帅帮其请假了。但这都是小事儿,新任盟主的云霓羽很大度,笑着说不要紧,接着又说“等来了,你们几个得好好灌他们几大坛酒——还敢再缺席我的典礼。”
都是知己兄弟,人亲酒就自然喝得酣畅。喝到极酣时,向新任盟主敬酒的人一拨接着一波。云霓羽也不让须眉一杯不辞,到最后竟自盟主座位走下来开始一桌桌敬起众位兄弟来,演兵场上顿时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桌,已有些微醉的云霓羽正要举杯敬酒,却突然发现坐在桌前的九个人她竟一个都不认识,九个几乎一般英俊 冷冽 剑气凛然的青年男子。在总舵没有特别的通行令牌,即使是盟中弟子也是不可能进入的。所以,云霓羽并没多想以为他们是那个战营新招的子弟。她笑着问。
“新面孔啊,好!你们是那一营的兄弟啊?”九个如剑一般凛冽的男子却仿若未闻,依然纹丝不动的坐着。
“呵呵,都不要紧张,放松···放松。你们几个名字都叫什么啊?”云霓羽心情看来相当的不错,仿佛丝毫也介意属下们失礼,她笑吟吟的又问道。
“启禀云盟主,他们叫剑一 剑二 剑三····剑九,而合在一起就叫 九 天 玄 魔 诛 仙 剑 阵。”声音是从远处围墙外传来的。说话人声调不高,却盖过了演兵场上百十桌近千人的声音,那懒洋洋带着几分轻佻让云霓羽突然想起七年前的夜尘星。
云霓羽以及所有人目光都被这声音吸引在了一处,演兵场上一片寂静。
“哦,原来他们不是人···而是一座剑阵呐,很是有些新意嘛。把活人炼成一座剑阵···想必你也是个很有趣的人,我喜欢有趣的人。阁下,可否现身让霓羽一睹真容?”云霓羽笑意未减向墙外人说道。
“来了来了,马上就到!”墙外之人笑吟吟答道。话音未落,一个漂亮的不像男人的年轻男子由总舵大门悠悠然走进了演兵场。
“龙城轩辕小花不请自来,自知罪过深重,特备薄礼谢罪,尚请云盟主不弃笑纳。”漂亮的男子边走边笑着说。
“剑儿,还不呈上!”
随着话音,寒澈刺骨的漫天剑气已淹没了云霓羽。
一道 淡青色 疏雅 孤傲仿若一枝迎着漫天风雪傲然绽放的寒梅般的剑光划破天地,瞬间便将那令天地为之变色的漫天剑气湮灭。只须臾之间,一切又回归于风轻云淡。
衣袂若飞的云霓羽将一柄四尺秋水长剑掩于身后,冷冷看了一眼地上已死的九个男子,对已走到三丈外站住的轩辕小花说道:“我不介意任何人使剑,但我介意任何人在我面前使剑,特别是那种将剑使得似是而非的人。所以,他们必须得死。”
“无碍无碍,原本就是九个废物垃圾,我老早就看着不顺眼了。正好借他们领略一番羽帅霓皇的无双剑法与绝代风华,这也是他们百辈子修来的造化。”叫轩辕小花的男子笑的就像一朵喇叭花似的,仿佛地上躺着的是九条与他无干的野狗。
轩辕小花走到八仙大桌前坐下,端起一杯酒在鼻前闻了闻又放了下来。
“好酒,三十年的冬青酿···”说完,仿佛突然看到了地上他死去的属下,一脸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便轻轻拍了拍手。由远处围墙外快速飞进了几个人,麻利地拎起将那九具尸体又悄无声息快速飞了出去。
“好了,这下便干净许多了。云盟主何不来与某家品鉴小酌一番?”轩辕小花表情更像是要云霓羽来陪酒,一脸理所当然的以为。那意味就像是你能陪我喝酒已是十分十分看得起你了,而你理所当然就应该来陪我喝酒。
演兵场近千天下盟子弟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辱,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这个长得如同人妖似的家伙。天下没人敢如此羞辱他们的羽帅,就是李抱朴 轩辕无极 妖王离殇 魔尊阴九幽 大阿修罗王也不敢。但他们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云霓羽环视四周激愤的近千子弟,嫣然一笑,款款行至桌前坐下,也端起一杯酒,也在鼻前闻了一闻,然后一饮而尽说道。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是谁了。”
作者 小刀割肉 说:嘿嘿,借用了一首歌词。勿怪啊《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