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皇宫内一片祥和,唯有宫灯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推开皇帝寝殿的大门,进入寝殿内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扇后就地打了个滚儿,一路滚到皇帝床边,磕到台阶后发出愚蠢的“咚”。
黑暗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你干什么?”李景微怒道。
赵寒江摸索着坐起来,揉着脑袋:“皇上,您还没睡啊?”
“今夜你值班,朕特地等你,”李景说道,“也不知你搞什么名堂。”
“皇上,奴才是卧底,卧底应该有卧底的出场方式,”赵寒江言之凿凿,“在如此氛围之下,您不觉得很适合与身为卧底的我秘密谈话吗?”
李景叹气:好端端一个江湖大侠,愣是被生活折磨成了智障。“可查到什么?”
“没有,”赵寒江如实说,“皇上,您今早才交代的任务,奴才还没能顺利打入敌人内部呢。”
“你只要干出损害徐公公利益的事,还怕找不到证据?”
“对哦,”赵寒江恍然大悟,“但是皇上,奴才认为一个成功的卧底还是要打入内部的。”
李景:“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自己看着办。”
“皇上,奴才不明白,”赵寒江说道,“您一句话就能把徐公公放倒了,怎么还让奴才去搜集证据呢?”
“你就当朕吃饱了撑着,可以么?”
“可以可以,”赵寒江点头如捣蒜,“奴才出去守门了。”
“嗯。”
赵寒江又一路滚到门口,打开门,在外头合上,在门旁站着。
……
明月悬挂在天际,银光流泻,照在靠着殿门睡在走廊的赵寒江身上。
巡逻经过此处的张长君用脚尖戳了戳赵寒江:“起来,在守夜呢这是,偷懒么?”
赵寒江翻了个身,把张长君的脚压在下面,抱着张长君的小腿继续呼呼大睡。
“这小太监,真不怕死啊。”张长君长叹,要是被徐公公瞧见,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张长君拍了拍赵寒江的脸,打算再把人叫醒。
这时殿门开了,李景身穿丝质亵衣负手站着,睨了一眼地上的赵寒江,说:“你把他拉进来。”
“这……”张长君迟疑道,“皇上,这不符合规矩吧?”
“朕说的话就是规矩。”
“是。”张长君用力抽出脚,赵寒江抱了个空,张长君将赵寒江拖进殿内,并在离开时把门合上。
躺在地板上的赵寒江还没醒,李景质疑:“也不知道他怎么成为大侠的。”
半夜,李景睡得好好地,突然听到咚地一声,接着是赵寒江嗷嗷惨叫,李景抬手,虎口压在额头,不悦地说:“你又在吵什么。”
赵寒江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抱头:“皇、皇上,奴才脑袋撞到柱子了……”
李景翻身:“再吵你就滚出去。”
“是、是,”赵寒江稍微清醒些许,才回过神来他身处寝殿内,“嗯?我怎么进来了……”
“朕让张长君拖你进来的,若是让徐公公知道有你好受。”
“谢主隆恩——”
“闭嘴。”
不知到了夜里几更,李景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往他怀里挤,睁眼一看,瞬间坐起来!赵寒江竟然睡到他床上来了!
李景咬牙切齿,捏着赵寒江的耳朵往外扯。
“啊呀啊呀啊呀!”赵寒江在梦中被疼醒。
李景愠怒道:“狗奴才!我看你胆子肥了!”
赵寒江还迷糊着:“皇上、您怎么跑奴才床上来了……”
此时的李景恨不得把赵寒江摁在床上暴揍一顿,但还是将怒火压下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朕的龙床!”
赵寒江捂着李景扯他耳朵的手龇牙咧嘴道:“奴才错了奴才错了,皇上您放过奴才吧,啊疼疼疼……”
松开手,李景冷着脸说:“滚下去。”
“是、是。”赵寒江点头哈腰,手脚并用地下了床,嘀咕道,“哼,以后你求我我都不会上……”
“你说什么?”李景语气中透着危险。
“奴才说奴才知罪回去写检讨。”赵寒江打着哈欠,双手抱胸靠着柱子闭眼随口说道。
李景躺下:“你就这张嘴厉害。”
卯时,皇帝要上早朝。
李景醒来,起身坐在床沿,道:“来人,更衣。”
等了会儿没见有动静,李景才想起值夜的是赵寒江,走下台阶,李景放眼看去,也没见地上躺着人,带着疑惑亲手将蜡烛点上,借着微光搜寻。
“人哪儿去了。”
抬头一看,赵寒江就睡在高高的横梁上,手臂垂在半空!
李景嘴角抽搐:“这都能睡着。”
抬脚脱下靴子,李景扔向赵寒江,虽打中脑袋,人却没醒。
将落地的靴子套上,李景飞身踩上柱子,借力跃至横梁,戳了戳赵寒江,赵寒江把脸转一遍,李景比出食中二指,戳到赵寒江腰侧的痒穴,赵寒江啊地一声,整个人翻下横梁!
李景跟着跳下,在半空搂住赵寒江的腰,把人稳稳带到地上。
赵寒江双腿一软呈波浪状瘫跪在地:“皇上,您就不能用正常点儿的办法叫醒奴才么……”
“你就不能找个正常的地方睡么?”
赵寒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奴才这不是怕打扰到您吗?”
“你怎么上去的,”李景明知故问,“你给朕再上去一次。”
“啊?”
“嗯?”李景挑眉。
“是,奴才遵命。”赵寒江走到柱子旁,仰头看那高大的顶梁柱,回头看一眼李景,见李景也在看他,并朝柱子抬了抬下巴。
没办法,逃不掉。赵寒江认命地双脚一蹦,像蛤-蟆一样趴在柱子上。
李景强忍着没笑,故作冷声道:“爬。”
“皇上……”赵寒江委屈巴巴地看李景,意识到李景是不会收回成命的,双腿一开一合,配合双手,一蹬一蹬地爬上高处,那模样别提多滑稽。
趁赵寒江没注意,李景背过身去,笑得嘴都咧到耳根。
赵寒江正要滑下来,李景说:“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下来。”
“不是,皇上,奴才这样怎么伺候您啊!”赵寒江不上不下地,抱着柱子,向李景投去乞求的目光。
这时,伺候李景更衣的宫人有序地进来,徐公公瞟了一眼柱子上的赵寒江,一甩拂尘,尖声道:“给皇上更衣——”
赵寒江只能眼巴巴地瞅着李景穿衣束冠,大摇大摆地走出寝殿。
“皇上!皇上!奴才怎么办啊皇上!”
背对赵寒江的李景笑意显在脸上,头也不回地:“老实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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