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王失踪了。
如果他出事的话，就是今年司星岚身边发生的第五起事故了。
事故发生的频率越来越近，从助理小赵在卫生间遇袭，到李佪他们的车被撞，再到小王失踪。这后面三起事件，发生的时间间隔加在一起都没有半个月。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七点，今天收工早，乔暮原本计划回去早点洗澡早点入定修炼，谁料下车之后，就被脸色不佳的司星岚留在了车里，司机也下车之后，车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在。
“那天你看到小王身后的女鬼了吧。”司星岚低头凝视手中的车钥匙，问乔暮。
乔暮知道他指的是那天要推小王到马路上的那个：“哦，那个啊。老板你觉得跟小王失踪跟她有关？”
“我觉得有关。”司星岚说。
乔暮却摇头道：“我觉得没啥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那天要不是你在，小王就被她推到马路上去了。”司星岚看的真真切切。
也正因为他看到小王被女鬼缠着，所以当天才会提出让小王跟他坐一辆车，没想到最后差点害了李佪。
“那个女鬼肯定想害死他。你凭什么说跟她没关系？”司星岚问。
乔暮无奈：“老板，你也说了，那女鬼是想害死他，可小王现在是失踪啊，又没死。”
“你怎么知道他还没死？说不定已经……”司星岚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不适的画面，俊逸的面容笼上一层寒霜。
乔暮却没有他这么感情丰富，摊手道：“他要真死了的话……那就死了呗，我们更加没办法了呀。”
司星岚对她投来冷厉的目光：“你怎么能把生死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这问句的潜台词把乔暮塑造成了一个冷血的人设，乔暮为了今后的仕途，不得不跟他解释：
“老板，你知道一般什么鬼才会缠人吗？四个字：冤亲债主。小王身后的女鬼要害他，那就不可能是亲人，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之间必然存在着未解的冤仇，人如果本身行的正坐得端，不存恶念，普通的鬼是不会害人的。”
司星岚听着乔暮的解释，想到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确实没有一个伤害过他。
“那……如果不是她，小王为什么会失踪？”司星岚问。
乔暮摇头：“不知道。”
司星岚陷入忧虑，乔暮想趁机下车，谁知司星岚忽然又道：
“你能不能让她现身一下？”
“谁？”乔暮疑惑。
司星岚抿唇，用手指了指车外的东南西北方，乔暮居然看懂了，讶然问：
“她？”
司星岚点点头。
乔暮略感无力：“老板你是让我——招魂吗？”
“可以吗？”司星岚满怀期待的问。
乔暮咬了好一会儿嘴唇，为难的说：“这好像，也不是我的工作吧。”
招魂不难，只不过有行业忌讳，她们这一行如果心术不正，必然会滋生很多邪术，那都是不容于正道的，所以天师这一行有个潜在规定，招魂引鬼必须正经焚表，敬告天地，言明有正当的理由，若条件允许的话，在场不少于三个德高望重的前辈坐镇。
“算加班。给你加钱。”司星岚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好！”
‘加钱’两个字现在对乔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在贫穷面前，潜在规定就只让它继续潜着吧。
乔暮应承下来，但转念一想：
“不过，她缠的是小王，那小王就是她在这个世上的牵连人，需要用小王的东西做路引，东西哪儿找？”
“他不是坐班，每天带多少东西来就带多少东西回去，哪有什么他的东西。”司星岚说。
乔暮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从她的随身大布包里翻出了一张名片。
“这是小王给我的，也算是他的东西吧。我试试看。”乔暮说。
司星岚还没来得及问小王什么时候有名片，就见乔暮已经转过身半跪在她的座位前，从她的包里拿出一张裁剪好了的空白黄纸和一支朱砂笔，这是乔暮每天工作要用的工具，司星岚不是第一次见了。
乔暮凝神后，当场画出了一张招魂符，将小王给的名片和符纸一同夹在手指间，口中念念叨叨几句后，只见符纸无风晃动了一下就垂落下来，乔暮睁开双眼，无奈看向司星岚。
她当助理这些天以来，都要跟着司星岚的时间走，他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这就直接导致乔暮这几天连打坐入定的时间都没有，灵府之中自然也就没有存下灵力，没有灵力，符咒的效力就无法施展。
乔暮面色沉重道：“老板，我好像有点力不从心。”
“我能做什么吗？”司星岚问。
“你也不会画符，能做什……咦？”乔暮话未说完，眼前一亮，想起身边有司星岚这个大功德者在，还愁没有灵力？再说了，是他自己要招魂的，用他一点功德来转换灵力不为过吧。
“咳咳。”乔暮用咳嗽来掩饰突如其来的兴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对司星岚说：
“那个，老板要是能给我一点力量，我应该就可以的。”
司星岚盯着乔暮略显不自然的表情，不理解她在难为情个什么劲儿？
要他的力量？那是什么？
“怎么给？”司星岚脑中隐隐生出某种预感。
乔暮冲着司星岚暧昧不清的笑了笑：“就……能让我摸一下你的手吗？”
司星岚：￥……&&……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一种被当面调|戏了的感觉席卷了司星岚的全身心，什么狗屁力量不力量的，说的冠冕堂皇跟真的似的，不就是想揩油嘛，真是见缝插针，无所不用其极。
低头看着自己纯洁无瑕的手，司星岚脑中做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最终还是决定‘忍辱负重’，艰难的把手伸到乔暮面前，眼睛转向车窗外，视死如归盯着车位旁的消防栓，无论如何都不想去看接下来要发生的那一幕辣眼睛的画面。
乔暮没有司星岚那么多的思想活动，见他伸手过来，赶紧不客气的用力抓了一下，然后果断放开：“可以了。”
“呃？”
星岚没想到这么快，快到他感觉自己受辱的情绪还没有酝酿到位，就已经结束了。
这女人，都开口说到这份上了，居然只是这么简单地抓了一下，有贼心没贼胆吗？
简直了！
“来！”乔暮大喊一声，把正在感慨的司星岚吓了一跳，问：“来什么？”
乔暮两指依旧夹着符，对司星岚比了个后座，司星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转头就看见一张青灰惨白的鬼脸，差点吓得从座位上滑跪下去。
“快点问，我支持不了多久。”乔暮紧紧捏着符纸，咬着牙关说。
司星岚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问，问，问，问什么啊？”
“随——便——快——”
乔暮感觉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把魂招来确实不难，难的是维持，若是魂魄在附近或愿意被招来还好说，若是离得远或魂魄不愿被招来，所耗费的精力将成倍成倍的叠加。
以这魂魄招来后精力消耗的速度来看，她被招来之前，要么在二十里地外，要么她有自主意愿，不想被乔暮招来。
“哦哦哦，那个那个那个，王琛还活着吗？”
司星岚从来没有这样当面跟鬼有过交流，紧张程度不亚于第一次登台，手心里全是汗，愣了半天问出这么一句。
那被请来的魂魄没有开口，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司星岚，脑袋微微点了那么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这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司星岚搞不明白了。
不过这个问题那魂魄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从他面前消失了。
“喂，喂，别走啊，还没问完呢。”司星岚急急道。
“别叫了，已经走了。”
乔暮夹杂着气喘的声音传来，司星岚转头看她，只见乔暮手里的符纸忽的冒出火光，在乔暮手上燃烧成灰，而后直接消失，而再看乔暮，光洁的额头上满是汗珠，黑亮的眼珠上仿佛罩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纱，难掩的疲惫，她抬起手背随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就爬起身坐回了座位，单薄的肩膀靠着椅背上下耸动，还在喘气。
司星岚见她这样，抽了几张抽纸递给她，问：“她怎么就走了？”
“她自己要走，我拦不住。”乔暮擦了一把汗，如是说。
“可我们还没问王琛在哪里呢。她又点头又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司星岚担忧道。
“就是王琛现在还没死，但估计快死了的意思吧。”乔暮说。
司星岚大惊：“啊？那怎么办？要不你休息一下，再招她一次问问？”
“一天只能一次，招不了了。”
乔暮直接拒绝，一天只能招一次是敷衍司星岚的假话。
以现在她的能力，除非坐在司星岚怀里，用他源源不断的灵力维持，要不然就算再把她招来，自己累到脱力，最多也只能维持几十秒，而让她坐到司星岚怀里……乔暮真心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个王琛做到那种地步。
“要不我们报警吧。”司星岚说。
乔暮又抽了几张抽纸，一边擦汗一边说：“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司星岚默，回想刚才看见的画面，说道：“她身上穿的好像是什么地方的制服，胸口还有个黑底金字的别针牌子，不过我只记得她名字，叫于倩，名字上的字我没看清。”
黑底金字……
乔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还捏着的名片，通体漆黑的卡片上印着四个大大的金字——云上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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