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离转了转脑袋,脖子咔咔作响,又舒展了下身子。
估计明日就差不多继续能上路了。
一想到能见那么多老熟人,还有点迫不及待。
正当白薇冥思苦想,这条线是如何画出来的时候便听到不远处众人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混着女人的尖叫。
少年睁眼,一眨不眨瞧着她,神色如旧懵懂无知。
白薇苦恼抓了抓头发,又看少年如此眼神。
“你不睡了?”
不吭声。
“等一下。好像有人出事了。”
白薇听到动静,也朝着躁动的声源走去。
楼云开众人循声看到宅院后几名女婢惊恐吓坐原地,视线正对着厢房内的方向。
其内缓缓走出一女子,五官秀丽,身姿曼妙,那头秀丽长至脚踝的墨发尤为注目。
她越走出一步,几名奴婢不停后退蜷缩,脸色惊慌惶恐,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女子的脸色有些迷茫,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地面的那团生了妖的黑色茂密的发积攒到了脚踝,她才逐渐反应过来。
下一刻她便望向匆匆赶来的原是非,神色无助。
白薇用带上微型扫描仪,摸着下巴深思。
这是第几次看到这不符合科学的现象了。
柜子里竟能源源不断生出一堆来历不明的头发。头发本身不吓人,吓人的是这死去的人貌似都是被啃了脑袋的。
再者这女子的头发竟这么长,实在是让人没办法不联想到这些。
“妖怪啊!”
两名女婢看到其后赶至的楼氏子弟,惊慌求救。
楼云开面色如常,眉间肃然。
楼故里与楼灵悦已是摆好了架势,欲与这发妖开战。
先前就看这城主有怪,不想原来果真如此。
正当众人以为这女妖要与楼氏子弟斗法之时,却有人先快一步。
“春娘。”
原是非快步上前,一刀斩断捆版住她脚踝的黑发,一把将其拦腰抱起,长发垂散至地面。
女子安静蜷在他的怀中,神情无辜,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声最终也未能发出一声。
原是非看紧紧将她拦在怀中,安抚道:“莫怕,有我在。”
楼云开收回了剑,神色凝思。
“原城主,请给个解释吧。”
原是非又轻声细语安抚了几句,这才看向楼云开。
“她是我的夫人,自幼便不能说话。我夫人受妖邪侵害,岂能是妖怪。这些头发定是那妖怪作祟。”
白薇看到少年手中的测谎盒又震动了几下,看着那城主说的振振有词,谁知道他是个满口假话的人呢。
少年唇的一角向上弯了弯,冰冷没有一丝笑意。
他倒是要看看,这楼云开会把这场戏演到多久,明明心知肚明还不愿撕破脸皮。
楼云开果真如往常那般,语气平和:“城主夫人即是收了妖邪侵害,应是要好好安抚才是,此事我等定会竭尽全力。”
少年唇角垂了下来,纯黑的瞳孔泛着冷芒。
装吧,装吧。明日就让你装不下去。
白薇看少年如此神情,突然觉得这次的少年与以往真的大有不同。眼睛里面的东西仿佛更多了。
整个人比先前生气了许多。
无名指被两点温热的指腹捏住,孟星离挑眉,正当这不爽的劲头,谁这么想找死。
却见面前那未至胸口高的姑娘,仰着脸看着他,清澈双瞳好像水灵的葡萄似的,脸蛋小小的,跟巴掌似的。
“谁欺负你了么?这么不开心。”
孟星离突然觉得四周似乎没有那么吵闹了,突然想起那七只煞鬼被他扔到盒子里去了,难怪有点安静。
“没有。”
孟星离抬了抬眼,瞧着前面的人基本散去。也懒得在这里耗费时间,正准备离开却见她微微惊讶张开的唇瓣。
“你会说话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哑巴!”
“嗯。”
孟星离连嗤笑都懒得做,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白薇便扔下了一堆问题砸向他,孟星离一口回一个,像是说了七八百遍溜口。
“你叫什么名字?”
“如花。”
白薇:“”果真是名如其人。
“你多大了?”
“二十余八。”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有家人么?”
“乱走的,没有。”
“之前为什么不说话?”
“嗓子疼。”
走着走着,就没听到她声音了。孟星离眼角微微上扬,见她环臂用一种新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白薇手里握着测谎仪,沉吟:“我总共问了你四个问题,测谎仪振动了四下。连abcd都不用选了。真省事。”
被当面拆穿,没想到他脸不红气不喘,直接掠过她的侧脸,瞬时夺走她手中的测谎仪。
睨着她:“名字?”
“白薇。”
“年龄。”
“十八。”
“为什么在这里,有家人么?”
“不知道,没有。”
“为什么…”他语气顿了顿,“对我好?”
“你,长的像,大金毛。”
孟星离轻嗤,把那小黑盒子抛给她。“刚才震了四下,看到了吧。”
白薇扭着眉毛,怎么会?
少年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侧过身:“大金毛是谁?”
“嗯,看来这测谎仪就是该维修了。怎么会坏了呢?”
白薇目不转睛捯饬着黑盒子,自言自语。
孟星离:“…”
——
“师兄,你为何还要与那城主周旋,原是非定是有异!”
楼灵悦右手紧握佩剑,神色不解。
“今日所见的死者,并非被一般的发妖所伤。被普通的发妖所伤,所流之血呈黑,而这具死者被吞掉头颅后,其内的精气也被吸食殆尽。此事定非一般妖怪所为,先前我已是放出了暗号,我们只需在此找到真凶,等待救援便可。”
“原来如此,师兄心思缜密。我等自愧不如。”
楼故里等人面色惭愧。
楼云开眉眼沉静,暗自忍耐膝盖时不时的钝痛。
夜雨微凉,白薇独自靠在窗沿,看着窗外沉黑的暮色。
几名侍从提灯路过之时,不时闲谈。
“最近这妖怪横行,日子是越来越过不下去了。”
“都怪那魔头,害了自己不成还害了别人,若不是那该死的孟皎,你我何至于在此度日。”
白薇耳朵一动,侧耳听得仔细。
这一路走来,倒也听过不少人说过什么魔头。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被人人唾骂。
“唉,若是你我早生一百年没白月这茬,你我早就入修仙之道。”
两人的声音渐渐没入蒙蒙的雨声里。
这讲的什么?怎么不是她想得那个样。
这魔头怎得和白月扯上关系。
白薇看了看表,21点整。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手指碰上窗沿的一瞬,突然被雨夜外面的一抹身影夺去视线。
明明那么黑的夜,他就那样站在哪里一动不动,可白薇偏偏就看到了他。
雨水打湿他的发,神色被大片的阴霾掩盖。
白薇有些迷茫了。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从那样一种痴呆空洞的状态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样。而现在又是这样的沉默。
不过,这风吹着还挺冷的吧。
白薇缩了缩肩膀,阖上窗。
雨依旧下着,渐渐的头顶却感受不到了雨水的滴落。
孟星离抬头只见不知何时头顶漂浮着一把透明的伞,质地奇特不似这里应有的东西。伞的尖端旋着一个不停旋转的小玩意。
二楼窗口的灯光倏然熄灭了。
孟星离扯了扯唇,抬步到凉亭下,两腿随意交叉横木杆上,枕着双手缓缓闭眼。
第二日一早便有仆从前来通告城主请楼氏诸位子弟到正厅一聚。
楼白薇醒来便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何到了这里,见到楼大哥便忍不住靠近。
“楼大哥”
楼云开疑惑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楼白薇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体内有两个魂魄吧。如此楼灵悦他们指不定还要把她当成怪物。
“没,没事。”
楼白薇神色有些落寞,心底难受至极。
自娘亲爹爹走了之后,她一直依赖着师傅。如今师傅闭关渡劫,她再也无所依赖。终于见了楼大哥,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楼白薇跟随在他们后面,感到袖子被扯住,抬眼看去浑身僵住。
这怪物怎么还在他们身边!楼大哥难道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么?
“干,干什么?”
少年嗤了声,把伞扔给她。
“还你。”
楼白薇感觉自己脸上的肉在颤,脚步不禁加快,把伞扔到地上。
“不,不是我的。”
孟星离挑眉,瞧着地上被遗弃的伞。
玩什么戏码?这玩意除了她谁还有。
“老大,莫要被骗。这是女人向来用的手段,叫欲什么来着!”
“欲欲”
“欲擒故纵!”
“对!”
众鬼七嘴八舌插着话,鬼头挤在一起,争着抢着说话。
孟星离扯了扯唇。
欲擒故纵?
他怎么只看出了害怕?
绕过曲折的长廊,众人被引进一间偏僻的暗室。
楼白薇走的飞快,紧紧追随在楼云开身后,让身后的楼灵悦看的直直冷笑。
“请诸位稍等,城主马上便到。”
楼云开仔细打量四周,心底暗觉不对。
莫不是原是非动了杀意!
众人还未来得及追问,眨眼间那小厮便不见了身影。
四周的灯火忽暗忽明,不时会有细微的沙沙声响起。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魔蝎小说】